两人走到那根最大的变异玉米杆旁,它只剩一小截枝条露在外面,被烈火燎得通体焦黑,死死盘结在冻土上,看着像彻底失去了生机。
肖斯年握着军工铲试探着戳了几下,植株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他不再迟疑,直接挥铲掘进土里开挖。宋越泽也一起动手,可很快两人就发现问题。
这株玉米的根系铺展得极深,远超预想。
再加上这片土地在大雪下冻结了几个月,土层板结发硬,挖掘起来异常费力,一味深挖根须效率太低。
“这样太慢了。”宋越泽停下动作,淡淡开口,“别找主根了,直接从中间剖开躯干。”
肖斯年心知这是最稳妥的办法,没有提出异议。
两人放下铲子,各自抽出匕首,对准焦黑枝干的中心位置,俯身细细刨挖。
身旁的肖斯年格外专注,一下下动作沉稳用力,全然投入在清理工作里。宋越泽用余光看着,唇角悄无声息勾出一抹极小的弧度。
他手上刻意放缓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刮着外层碳化的硬壳。感知到表层焦皮已经快要剥离脱落,他顺势直起身,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肖斯年的匕首精准划开最后一层焦黑表皮。
外皮破裂的瞬间,内里蛰伏的生机彻底暴露出来。
这株变异玉米根本没有死亡!
它借着外面烧焦的躯壳掩护蛰伏,此刻被人发现后直接复苏,一根远比之前更长、更粗壮的漆黑枝条,猛地从破开的裂口疯狂窜出。
距离最近的肖斯年在枝条冲出的瞬间,立刻侧身闪躲。同时他手腕翻转,短刀精准砍向袭来的枝条。
新的枝条上布满一根根长针似的尖锐倒刺,枝条的灵活度也高了不少。
在肖斯年全力劈砍下,锋利的刀刃落在枝干上,竟连一道划痕都无法留下。
这毫无威胁的一击,却彻底引燃了变异植株的凶性。
粗壮的枝条在半空疯狂扭动、摇摆,带着碾压一切的蛮力,狠狠朝着肖斯年的方向砸落。
肖斯年很快发动异能阻挡,厚实的冰墙瞬间在他身前凝结成型。
可复苏后的枝条力量恐怖至极,只听一声脆响,坚固的冰墙瞬间崩碎开裂。
磅礴的冲击力顺着碎冰席卷而来,直接将肖斯年整个人抽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冻土积雪之中。
“老板!”目睹这一幕的尹理担心的大叫了一声。
蒋洋眼睁睁看着那根枝条调转方向,打算对倒地的人再补上一击,他的瞳孔收缩了下,赶紧催动金属锁链死死捆绑住躁动的枝干。
宋越泽也跟着出手,风场层层叠加,牢牢禁锢住枝条的动作,双人牵制,硬生生压住了怪物的反扑之势。
只是宋越泽刚刚用异能控制旋风刮过了这大概十多亩的田地,此刻剩下的异能再也不能支撑一次旋风的产生了。
肖斯年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随后撑着地面狼狈地坐起身。
他抬手抚过泛着刺痛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黏腻温热的湿意。
低下头一看,自己的手上沾染了一片刺目的猩红血迹。
他的大脑骤然一片空白,耳边的风声、枝条的嘶吼声尽数褪去,只剩下心底轰然炸开的恐慌。
他的脸。
他引以为傲的样貌,他唯一能依仗、能和宋越泽抗衡相争的资本。
如果连脸都毁了,他还剩下什么?
他拿什么去争蒋洋身边的位置?
“发什么呆!赶紧走!”
蒋洋焦急的呵斥声打破他的失神。
不远处的尹理也慌了神,快步踏着积雪冲过来,想要将僵在原地的肖斯年拽离危险区域。
就在这时,被锁链和风场双重束缚的变异枝条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枝干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倒刺根根竖起,泛着森寒的冷光。
下一瞬!
漫天尖刺尽数弹射而出,铺天盖地的朝着四周扫射而来,几人全部都在被攻击的范围内。
蒋洋心神紧绷,瞬间凝出一面厚重的金属盾挡在身前,同时操控锁链将离他最近的、仓皇的用铁锹抵挡攻击的尹理一把拖了进来。
他飞快抬眼扫视全场,看到离他位置较远的宋越泽和肖斯年安然无恙后心头一松。
只见宋越泽挡在了肖斯年身前,无形的风屏悄然铺开,隔绝了所有飞射来的尖刺。
漫天飞射的尖刺终于停歇。
蒋洋当即开口,语速极快的对着三人说:“所有人立刻离开!”
宋越泽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那你怎么办?”
“我能处理,你们先走。”蒋洋语气果断,带着催促。
既然这样了,那正好让他试试,假如今天是他一个人在这,能不能打败这棵四级变异植物。
等人彻底走远,蒋洋抬手收回金属盾牌与缠在枝干上的锁链。
四散的金属碎片飞速聚拢、重塑,在掌心凝成一把线条冷硬的黑色镰刀,刃面寒光凛冽。
他从空间取出柴油,均匀浇满整段锋利的刀身,指尖打火机轻响,灼热的火焰瞬间攀上刃面。
明火顺着柴油一路铺开,在刀锋之上烈烈跳动。
前方的变异枝干还在不停摇晃着积蓄力量。
蒋洋轻轻吐出口气,眼底所有的松散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着。
他手握镰刀,身体猛地向前冲去,像风雪里破空掠出的孤鹰,凌厉且舒展。
察觉到威胁,变异枝干疯狂扭动身躯,粗壮的枝干带着劲风狠狠横扫袭来。
蒋洋将全身金属异能尽数灌注刀身,硬接下这一记凶狠的抽打。
借着冲击的反作用力,蒋洋顺势腾空而起,身体在半空的线条好像一弯弦月。
他手腕发力,燃满烈火的镰刀撕裂空气,带着滚烫的势头,自上而下重重劈落!
这一刀干净利落,直接斩断植株新生的一半枝干,墨绿色的汁液流了一地。
远处观望的尹理瞬间眼睛发亮,忍不住惊呼:“太帅了!”
宋越泽原本因为担心而紧蹙的眉眼也松了几分,唇角微扬着默默点头。
唯独肖斯年立在原地,指腹死死掐进掌心。
他侧脸的伤口隐隐发烫,密密麻麻的酸涩与落差感再度席卷全身。
这次斩断枝干和上次的效果完全不同。
地底骤然传出一声尖锐怪异的嘶吼,不像植物能发出的声音,反倒像是某种活物的痛苦低鸣。
蒋洋心头一凛,彻底确定——这片土地底下绝对有古怪。
他丝毫不拖泥带水,身形再次奔向枝干,燃着火的镰刀径直扎进残留的半截主干深处,稳稳卡在里面。
他抬手取出刚刚剩下的半桶柴油,尽数泼在枝干的根部,浸透整片根系。
然后握柄、下劈!
锋利刀身自上而下重重划开,坚硬的主干从中直接裂成两半。
不仅如此,刀刃上的明火顺势引燃根部的柴油,冲天火柱瞬间拔地而起,将整段残枝彻底吞没。
这还不算完,蒋洋手腕灵巧一转,手中那把镰刀又开始重组形态,化作一杆金属长枪。
他紧握枪柄,异能层层叠加灌注到枪尖,然后对准燃烧着的枝干正中心全力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