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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家。车拐进一条老街道，两边是梧桐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了一地的光斑。她在一家房产中介门口停了车，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买房”“卖房”“租赁”的红字。
推门进去，空调开得很足，冷风扑面而来。前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看见她进来，立刻站起来，脸上堆起笑。
“你好女士，请问租房还是买房？”
“你好，买房。”林小冬扫了一眼墙上贴的房源信息，“有和平二中附近的房子吗？”
“有有有。”男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拉出一把椅子，“您坐，您坐。”
林小冬没坐，站在柜台前面。“我姓林，大三居，最好是新房。二手房好的话也可以，最好现在就能看房。”
“好的林女士，您稍等。”男人转身从柜子里抽出一叠文件夹，翻了翻，又拿了几把钥匙揣进兜里，“我整理一下房源，拿上钥匙，咱们就能直接过去。”
林小冬点点头。
男人整理好了，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门外。“林女士，您是怎么过来的？要不要坐我的——”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停在门口那辆车上，语气变得有点不确定，“小电驴？”
林小冬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又看他。“我开车了。你直接坐我车吧。”
两人走出店里，男人走到那辆银灰色的AMG GT旁边，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没动。他回头看林小冬，她正拉开驾驶座的门，弯腰坐进去。他愣在原地，这车他只在杂志上见过。
车窗降下来，林小冬探出头。“上车呀。”
“哦……哦。”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着什么。车子发动，他摸了摸安全带，扣上，声音很轻。
“前面路口直走就行。”他顿了顿，“林女士，你这车真漂亮。”
林小冬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谢谢。”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最后一处房源的楼下。
“林女士，这几个房子咱们都看过了，您有满意的吗？”
林小冬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栋楼。三楼，阳台朝南，阳光正好晒在窗台上。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看的几套——第一套太小，第二套太旧，第四套采光不好。只有这套，面积刚刚好，位置也可以，装修虽然不行，不过买来也要装修的。
“就咱们刚才在幸福家园看的那套。三楼，一口价45万。我全款。”她转过头看着中介，“你去跟房东谈。行，就交钱直接过户。不行，也不用讲了，咱们看下一套。”
中介愣了一下。他干这行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么干脆的客户。他点了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
“行，林女士。这套房一共116平，房东要53万。我现在就去跟房东讲，您稍等。”
他打了电话，走到门外，声音压得很低，但林小冬耳朵好使，隔着玻璃门听得一清二楚。“老哥，我那客户诚心要，全款，48万……对，直接过户……我知道你要53万，但人家是爽快人，你也爽快点……”
挂了电话，他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
“林女士，房东同意了。您现在方便的话，咱们直接去过户？”
“走。”
从房产交易中心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林小冬手里多了一个红色的本子。房东大爷走在她旁边，步子慢悠悠的，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到账短信。
“小林呀，你这就是痛快。房款我收到了。”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朝她摆了摆手，“走了。”
大爷溜溜达达地走了，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拐进巷子，不见了。
她又翻开看了一眼，合上，塞进包里。脑子里已经在想了——回去怎么跟爸妈说？说是酒店赚的？对，就说酒店赚的。反正酒店也确实在赚钱。她干脆一鼓作气把车也买了算了……反正房都买了。
不用多好，十几万的。
车拐进汽车城的大门，一栋一栋的4S店排列在两边，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阳光，亮晃晃的。她放慢车速，一家一家地看过去。大众，丰田，本田，日产。她停在路口，想了想老爸会喜欢什么样的。
她打了方向盘，拐进大众的店。先看看再说。
林小冬推门进去的时候，展厅里已经没有别的客人了。灯还亮着，照在一排崭新的车身上，漆面反射着白光。销售三三两两地聚在柜台后面，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在聊天，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展厅里嗡嗡地响。
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还没迈步，一个年轻女销售已经从柜台后面快步走过来了。
“你好女士，看车吗？我们这车型挺多的，需要我给您介绍一下？”
林小冬点点头。“你好，我想买一辆给我爸爸开的。十万到二十万之间就行。”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别太张扬了。”
女销售的眼睛亮了一下。这种客户，需求明确，预算清晰，成交率最高。她侧身引路，手朝展厅方向一展。
“好的好的，您这边请。”
她们先停在一辆黑色的轿车前面。车身不大，线条简洁。女销售拍了拍车顶，语气轻快。
“这个是朗逸，咱们店的销量爆款。十万出头，性价比很高。日常通勤完全够用，底盘稳，油耗低，加九十二号油就行。家用代步，经济实惠。”
林小冬围着车转了一圈，弯腰看了一眼内饰，又直起身。塑料感有点强，座椅也不是皮的。她没说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女销售看了一眼她的神色，脚步没停，往旁边走了几步，停在一辆稍大的车旁边。
“要是想要空间更大、配置更上档次，就看速腾。A+级大空间轿车，后排坐着宽敞，动力超车有劲，智能辅助配置也齐全。开着也舒服。”
林小冬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握了一下方向盘。手感还行，但说不上哪里差了点意思。她出来，关上车门，目光已经越过速腾，落在后面那辆车上了。车身修长，黑色的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前脸的镀铬格栅比前两款都宽，大灯的形状也更锐利。她多看了一眼。
女销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刻领着往那边走。
“这是帕萨特。预算的话——差不多二十万。”她顿了顿，像是在等林小冬的反应，“正宗B级大车，车身修长，内饰高级。发动机……”
她还没说完，林小冬已经拉开车门了。她坐进驾驶座，手搭在方向盘上，摸着就比前两款舒服。座椅包裹性也好，身体陷进去，不软不硬。她看了看中控台，屏幕嵌在里面，不大不小，按键排布整齐。又看了看后排，腿前面空了一大截，老爸坐进去肯定宽敞。
她出来，关上车门，看着女销售。
“能试驾吗？就这款。”
女销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能，当然可以。女士您带驾驶证了吗？我登记一下，咱们直接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