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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冬最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阴魂不散”。餐厅、大厅、停车场、甚至她去后院荡秋千的时候，都能“偶遇”林佑辉。
每次都是一副阳光大男孩的模样，笑着打招呼，语气自然得像认识了很久，问一些有的没的——林老板今天忙不忙，林老板吃了吗，林老板这是要去哪。一次两次，林小冬觉得是个乐子。三次四次，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五次六次，她烦了。
中午，餐厅。林小冬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拿起筷子，对面就坐了一个人。白色T恤，短发，笑起来嘴角往上翘，露出一排整齐的牙。又是那张脸。林小冬的筷子顿了一下，没说话。
“林老板，好巧呀。”林佑辉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听说你们这芥末薄荷味的炸鸡不错，我来尝尝。”
林小冬看了他一眼，没搭话。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往后一靠，双手抱胸。意思很明显——说完了吗？说完了可以走了。
看他还没走，林小冬也没跟他绕弯子。“你最近一直跟着我。什么意思？”声音不大，却让别人感觉她的生气。
林佑辉眨眨眼，脸上的无辜表情做得很足“我没有呀。只是咱们有缘分。”
林小冬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目光不重，林佑辉的笑慢慢僵了。
“袋袋。”林小冬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林佑辉的表情终于碎了。他靠在椅背上，肩膀松下来。
“林老板果然名不虚传。”他的声音变了，低了一些，沉了一些，像换了一个人。他看着林小冬。“我是袋袋。我只是想认识你一下。你不知道，最近在我们那，你很出名。或者说——”他顿了一下，“你很厉害。”
林小冬没接话。她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声，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然后看着林佑辉。
“我不管你什么目的，不要伤害我酒店的人。”说完，她转身走了。
林佑辉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桌上的炸鸡还冒着热气，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炸鸡，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林小冬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周慕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林小冬没等他下车，自己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周慕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故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一本正经地开口：“师傅，走吧。”
周慕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没忍住。“好的，乘客坐好。”他也压着嗓子，配合她。两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周慕转过身，发动车子，倒车，打方向盘，驶出酒店大门。
拍卖会在市区的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大厅比林小冬想象的大，也比她想象的朴素。长条椅一排一排地排列着，像大学上大课的阶梯教室，椅子是深蓝色的塑料壳，坐上去硬邦邦的。
前面是一个讲台，讲台后面挂着一块投影幕，幕布上显示着待拍地块的信息——位置、面积、用途、起拍价。没有电视剧里那种西装革履的人群，没有举牌，没有此起彼伏的竞价声。稀稀拉拉坐了几排人，有低头看手机的，有翻资料的，还有两个老头在聊天，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嗡嗡地回响。
林小冬坐在椅子上，左右看了看，身体往前倾，凑到周慕耳边，压低声音：“这怎么跟电视剧里的不一样？”
周慕也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没动，像在说悄悄话：“哪不一样？”
林小冬张了张嘴，想描述那种感觉——应该是更紧张，更激烈，更……她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词。周慕替她说了：“不高大上？不华丽？不像拍卖行那样？”
林小冬用力点头。“对对对。”
周慕轻轻笑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出来，闷闷的。“这是政府拍卖，都是这个样子的。”
拍卖开始了。主持人站在讲台后面，语速不快。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林小冬举了一次号牌，说了零句话。她看着前面那块还在闪着的投影幕，上面写着“成交”两个字，觉得有点不真实。来之前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有人跟她抢，她咬着牙往上加价，最后险胜。或者没人跟她抢，她轻松拿下。或者有人故意抬价，她识破了对方的套路，巧妙化解。她想了那么多，唯独没想过这一种——举一下牌子，然后就结束了。
走出交易中心大门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她眯了一下眼。她偏过头看着周慕。
“周慕，这跟我想的怎么不一样？”她皱着眉头，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什么严肃的问题。
周慕站在她旁边，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她。“你想的是什么样的？”
“就是……怎么举一下，就完成了。”
周慕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停车场里很清楚。“地偏，没人跟你抢。你要是想刺激，下次我帮你找块市中心的。”
林小冬看了他一眼，白了他一眼。“算了，这样挺好。”
周慕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想好做什么了吗？”
林小冬本来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听见这话一下子坐直了。她往前探了探身，把胳膊搭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亮亮的。“我想弄个温泉。再弄个花房。”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你觉得怎么样？”
周慕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行，挺好的。”他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那要不要我帮你把手续跑下来？”
林小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是有人在她瞳孔里点了一盏灯。她往前又探了探，几乎凑到周慕耳边，双手抱拳，做了个拜师的动作。“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周慕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那个弧度没下去。“要不要去逛个街？我今天有时间。”
林小冬缩回座椅里，歪着头想了一下。“咱们去看电影吧。”她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对了，一会儿我把钱转你账户上。”
周慕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正要开口。林小冬已经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别拒绝，我说了算。周慕看着后视镜里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