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转眼就过去了。
周慕把手续送过来的时候,林小冬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才心满意足地合上。她拍了拍那个文件袋,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我可是守法好公民。”说完自己先笑了。
手续到手,她没再耽搁。地热温泉引脉符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淡蓝色的符纸,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纹路,捏在手里轻飘飘的,但贴到地面上的时候,整块地都震了一下。很轻,像有人在地底下翻了个身。她又把暗河标记了。
她把符纸和引脉的事都安排妥当,站在空地边上,看着那片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明天早上八点,建筑团队就到了。过段时间这里就会有热热的温泉泡了,想想都舒服,要是冬天的时候泡进去,应该整个人都升华了吧。
最近她还干了一件事。买花种子。陆陆续续的,在系统商城里搜罗了一大堆——玫瑰、茉莉、栀子、薰衣草,还有她叫不上名字的,反正看着好看就买了。她准备等温泉建好之后,在旁边弄一个恒温阳光房,玻璃顶的,阳光从上面照下来,冬天也暖洋洋的。她要种满好多好多花,从这头到那头,红的紫的白的黄的,四季都开,什么时候进去都像春天。
想到花,她突然想起了奥杰。
自打那次治好了他,奥杰和小智的花店就跟那花不要钱似的,天天往酒店送花。一车一车的,玫瑰、百合、雏菊、满天星,堆得前台都快没地方站人了。小白天天忙着插花,花瓶从柜台摆到休息区,从休息区摆到餐厅,连卫生间都摆上了。她好几次想说“够了够了”,但看着那些新鲜的花,又没说出口。谁不喜欢花呢。不过今天——她想去他们店里看看。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
她上楼换了衣服,拿了车钥匙,出门?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林小冬把车停好,还没熄火,目光已经定住了。
花店门口,小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确认自己没看错——是个孩子,白白胖胖的,裹在一件浅蓝色的连体衣里,小脑袋靠在小智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又要睡过去。
她锁了车,往花店走。奥杰正在门口整理花桶,看见她,脸上露出笑,刚要开口打招呼。林小冬没看他,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直奔小智。
小智抱着孩子,正低头哄着,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看见是林小冬,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依然觉得小智的笑像棉花糖,甜的很。
林小冬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那个孩子。白白的,胖胖的,脸蛋鼓鼓的,像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眼睛很大,黑眼珠亮亮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她看着孩子,孩子也看着她,不哭不闹,就这么对视着。
林小冬伸出一根手指,孩子的小手抓住了,攥得紧紧的,指节小小的,圆滚滚的。她抬起头,看着小智。
“这是?”她用下巴指了指孩子。
奥杰已经跟上来了,站在小智旁边。他看了一眼林小冬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孩子,没等她再问,直接开口了。“这是我们收养的。她父亲母亲都去世了。”
林小冬的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落在奥杰脸上。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她的父亲母亲是——”林小冬没说完。
奥杰点了点头。“是我们族的。”
林小冬低下头,看着那个孩子。孩子还在看她,大眼睛亮亮的,不认生,也不害怕。小智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轻抵在孩子头顶上。孩子的小手还攥着林小冬的手指,没松。
林小冬没抽回来。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蛋,软软的,滑溜溜的,像剥了壳的鸡蛋。孩子被她摸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酝酿什么表情。
“叫什么名字?”林小冬问。
“还没取。”小智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我们想等她大一点再取。”
林小冬点点头,继续逗弄孩子。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孩子的鼻尖,孩子皱了皱鼻子,把脸往小智肩窝里埋了埋,又转过来,继续看她。她笑了。蹲下来,和孩子平视,两只手伸过去,孩子抓住了她的两根手指,攥得紧紧的。
“你以后可得好好对人家。”林小冬抬起头,看着奥杰和小智,“这么好的孩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奥杰点了点头,没说话。小智低下头,在孩子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林小冬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又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孩子的小手还举着,手指一张一合的,像在抓什么东西。她笑了一下,转身往花店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花我挑几束带走,不白拿,记账上。”奥杰跟上来,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你哪次给过钱?”
林小冬白了他一眼,没接话,推门进了花店。身后,小智抱着孩子站在那里,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孩子的头发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绒毛。
林小冬在花店里转了一圈,手指从花瓣上轻轻划过。玫瑰,百合,雏菊,满天星,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颜色鲜亮,开得正好。她挑了几束,放在柜台上,奥杰在后面包花,纸沙沙地响。
店里没有别人。小智抱着孩子到后面去了。林小冬靠在柜台上,看着他包花。
“她父母怎么去世的?”林小冬开口了,奥杰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包。“你们不是寿命很长吗?”她又问了一句。
奥杰把最后一截胶带贴好,把花束立在柜台上,才抬起头。他看着林小冬,沉默了一会儿。“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他的声音很低,像怕被什么人听见,“就在半个月前,我发现了那个孩子。旁边有张纸条。”
“纸条上写什么?”
“说是有人追杀他们。希望有人善待他们的孩子。应该写的很急,字很乱。”奥杰低下头,手指在包装纸上轻轻蹭了一下,“我捡到的地方,是只有我们精灵才知道的地方。”
林小冬的眉头皱了一下。她脑子里想起了林佑辉。还有最近酒店里越来越多‘成了精的动物’。
她本来以为是巧合……
“你要是不来,”奥杰抬起头,看着她,“我也想过几天去找你。这显然不是正常的事情。”
林小冬没接话。她站在柜台前,手指搭在花束的包装纸上,指腹蹭着纸面,沙沙的。
“你把具体情况和我说一下。”她看着奥杰。
奥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就是我捡到这个孩子,然后抱了回来。她身上有张纸条,上面就写着那些。”他顿了顿,“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会关注一下。”她说,“你有其他问题,去酒店找我。”
她把花束放在副驾上,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出老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