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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弄好之后，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整片林子照得亮堂堂的。
林小冬和洛书早已经在车里等着了。洛书坐在驾驶座上，把座椅往后调了一截，腿伸直，手搭在方向盘上，歪着头看窗外的摩天轮。风吹过来，摩天轮吱呀吱呀地响……
林小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睫毛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晏九狐拉开后座的门，坐进来。
“都完事了吧？”
“嗯。”晏九狐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膝盖上，声音不大，“这里都完事了。”他顿了一下，“就剩下晚上的事了。”
洛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林小冬一眼，又看了晏九狐一眼。“你们——晚上去吗？”
洛书的嘴张开了，刚要回答，又闭上了。他偏过头看了林小冬一眼。
“算了。”林小冬睁开眼，“我就不去了。”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外面的风吹进来，吹着她的头发。“晚上应该没什么大收获。”
晏九狐想了一下。“那也行。”他说，“到时候告诉你结果。”他把目光移到洛书身上。“那你呢？”
洛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扬，“我当然去了。”他坐直了，把座椅往前调了调，手握着方向盘，眼睛亮亮的，“有热闹我肯定凑。”
三个人在车里没再说话。车子发动，驶出那条石子路，碾过一地枯叶。
车进了市区，林小冬看着窗外，在一家商场门口，她让洛书停了车。
林小冬推开车门，下去。
“你们晚上注意安全。”她弯腰，隔着车窗看着车里那两个男人，“有事联系我。”
洛书举起手摆了摆，手指在空中划了两下，笑容还在嘴角挂着，但眼睛里多了一点认真。晏九狐没说话，点了一下头。车窗升上去，洛书踩了油门，车子汇入主路的车流，尾灯在远处闪了两下，被前面的车挡住了，看不见了。
她转身，走进商场。
她站在扶梯口，拿出手机，点开王雪的对话框。
“我到了。你在哪？”
对面秒回：“二楼，星巴克。给你点了拿铁，少冰。”
林小冬收起手机，踏上了扶梯。扶梯缓缓上升。
星巴克在二楼拐角，靠窗的位置。王雪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杯咖啡，手里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着，不知道在看什么。她今天没穿警服，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散着，比平时看着柔和了不少。林小冬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王雪抬起头，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端起咖啡杯，笑着看她。
“忙完了？”
林小冬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忙完了。”她说，“你呢？听你说最近破了个大案？”
王雪靠在椅背上，把腿伸到桌子底下，整个人懒洋洋的。“别提了。”她说，“跟了两个月，蹲了半个月，人都快蹲傻了。”她伸手比划了一下，“那嫌疑人就住我对面，每天我一睁眼就看见他出门倒垃圾，我连他几点起床都摸清了。”林小冬笑了……
王雪看着她，自己也笑了，把咖啡举到嘴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转了一下，抬眼看着林小冬。
“你最近气色不错，比上次见面还要好。”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羡慕，“不像我跟了两个月案子，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
林小冬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咖啡杯的杯壁，“那你最近几天赶紧好好休息休息，放松放松。”她顿了顿，看着王雪眼底那层淡淡的青灰色，“你也不要太拼了，也要劳逸结合。”
王雪叹了口气。“哎——我倒是想呀。”她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口又放下，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可是不允许呀。”
她把手搭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眼睛看着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我算是知道我们队女生为什么那么少了。都是累跑的。”
林小冬看着她。
“那你当初为什么选择这个职业呀？”林小冬问。
王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漾开，漾到眼睛，漾到眼底那层青灰色的底下，把那些疲惫往外推了推，露出一点亮亮的东西。
“嘿嘿——”她从鼻子里哼出这一声，带着点不好意思，“当时年轻不懂事。《重案六组》你知道吧？里面的季洁——太对我胃口了。”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简直就是我偶像。当时一激动——”她做了一个“就这么定了”的手势，“就报了这专业。”
林小冬听着，没插话。
王雪端起咖啡杯，“当时刚分配的时候，各种不适应。”她的声音低了一些，“我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城市，谁也不认识，哪也不认识。出警的时候，人家说方言，我听不懂。问路的时候，人家指的方向，我分不清东南西北。”她笑了一下，“当时还想辞职来着。”
林小冬看着她。她没说“后来呢”，她知道她会说。
“不过时间久了——”王雪把卫衣的袖子往上推了推，露出手腕上那块磨花了的表，“我也热爱这个工作了。就好像已经长在我的身体里了。很有成就感。”
“行吧。”林小冬把杯子放下，“你喜欢就好。”她偏过头看了看窗外，商场里的人越来越多，扶梯上上下下。她把目光收回来，看着王雪。“喝完了吗？要不要去逛一逛？”
王雪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马上要没有的杯子，仰头把最后一口喝干净，把杯子放回碟子里，拿起旁边的餐巾纸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指。“走。”拿起椅子上的包，站起来。
林小冬也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两个人并肩走出咖啡店，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她们身上。扶梯旁有人在发传单，递过来一张，王雪接过去，看了一眼，是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开业大酬宾，打八五折。她把传单折了一下，塞进包里，回头看了林小冬一眼。“一会看情况，有时间就去吃它？”
林小冬笑了一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