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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是在后半夜收到消息的。
龙让他带着波尼直接前往红军的大本营。
贝加庞克会在那里和他们碰面，相关的治疗记录、改造资料也会一并带过去。
不用再回蛋头岛。
不用再去面对那张等待着他躺下的手术台。
听完龙的安排，熊拿着电话虫，许久都没有说话。
在他身旁，刚刚吃饱睡着的波尼还攥着他的一根手指。
攥得很紧。
就连翻身都没有松开。
熊低头看了她一眼。
“好。”
这一次，他答应得很快。
……
次日。
新闻鸟飞过大海。
一份份带着醒目标题的报纸被送向世界各地，昨天下午那场突然中断的直播，终于有了后续。
风车村。
玛琪诺的酒馆内。
报纸摊开在吧台上，几颗脑袋凑在一起，谁也没有先开口。
他们昨天就是在这里看的直播。
看到熟悉的孩子被关在处刑台上，看到海军本部聚集起来的无数兵力，也看到了那些足以让普通人腿脚发软的场面。
可后来画面断了。
从那之后，这间酒馆里就没几个人能安稳坐着。
如今消息终于送到，所有人最先找的都不是那个占了大半个版面的标题。
而是人。
“这儿！”
达旦那根粗壮的手指重重戳在报纸上。
“艾斯在这里！”
照片有些模糊，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站在船上的艾斯。
旁边还有路飞。
两个人都好好的。
甚至路飞那家伙还咧着嘴，不知道正朝旁边的人说什么。
看着那张熟悉的笑脸，达旦昨天憋到现在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腿顿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声响。
“这两个混账东西……”
骂了一句，她抬手在眼角胡乱擦了擦。
一旁的村长没有搭话。
他正戴着眼镜，一行一行看报纸上的字。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海军本部覆灭。
世界政府派来的援军死伤惨重。
白衣海贼团全员离开。
这些事情单独拎出一件，都够他坐在这里缓半天。
结果现在全都挤在了同一张报纸上。
昨天直播断掉以后，那边到底又发生了多少事？
这小子。
真就带着人把海军本部拆了？
“卡普呢？”
达旦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刚放下去的心立即重新提起。
“这里。”
玛琪诺轻声开口，指向另一侧的照片。
画面边缘，卡普正和战国站在一起，虽然看起来狼狈了些，但人还活着。
达旦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确认确实是那个臭老头之后，她才重新瘫了回去。
“活着就行。”
“都活着就行……”
玛琪诺没有说话。
她的视线停在最上方那张照片上。
维恩站在船头，身后就是路飞他们。
和离开风车村那天一样，他身上还是那件白衣，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
可这一次，船下站着的人变了。
不是来送行的村民。
是那些平时只能在报纸上看见的大人物。
看了许久，玛琪诺转身走进了酒馆后面。
再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旗帜。
村长抬头看去，先是一愣，随后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天维恩说的话，他也听见了。
等哪一天我们出名了，就把它挂在村子的最高处。
现在还需要再等吗？
海军本部都让他给拆了。
这大海上，恐怕已经找不出几个没听过他名字的人了。
老村长将报纸放下，缓缓站起身。
“拿上吧。”
“去把旗挂起来。”
……
万国。
蛋糕岛。
一份被揉得有些变形的报纸摊在桌上。
大妈坐在主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报纸上的照片，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在她面前，卡塔库栗和佩罗斯佩罗谁都没有说话。
当初让卡塔库栗去拉拢维恩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个值得关注的年轻海贼。
结果人还没赶到。
凯多先没了。
堂堂百兽海贼团的总督，转头成了别人的船员。
当时她就觉得离谱。
现在再看。
之前那点离谱好像都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嘛嘛嘛嘛……”
大妈突然笑出了声。
可笑了几声，她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
“摩根斯那只鸟，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这种消息，他也敢往外发？”
话虽这么说，可她拿起电话虫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布鲁布鲁。
电话很快接通。
“玲玲？”
凯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像是嘴里还塞着东西。
听到这熟悉的动静，大妈直接将报纸拍在了桌上。
“报纸上的事，是真的？”
“哪件？”
“海军本部！”
“哦，真的啊。”
凯多答得相当随意。
随意到大妈额角的青筋都跳了一下。
可还没等她继续问，电话那边的凯多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看到报纸了？”
“哈哈哈哈哈！那照片拍得怎么样，有没有把老子拍进去？”
“你少跟我说这些！”
大妈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些政府的人，也真让他杀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凯多的声音低了些。
“玲玲，我之前就提醒过你。”
“别再去招惹他。”
“你当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大妈没有接话。
站在一旁的卡塔库栗缓缓垂下了目光。
他比谁都清楚，妈妈此时心里并不平静。
凯多是什么人，他们都很了解。
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事情。
而电话那头，凯多还在继续。
“老子亲眼看着的，还能有假？”
“以前那些事你最好收一收，特别是你那个到处找人结婚的毛病。”
“别哪天脑子一热，再把主意打到我们船长身上。”
“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
啪。
电话挂了。
大妈盯着闭上眼睛的电话虫，脸色越来越难看。
凯多居然敢教训她。
还教训完就挂。
可这一次，她没有将手里的东西砸出去。
桌上的报纸被她重新拿了起来。
那张照片上，凯多确实站在维恩身后。
笑得相当扎眼。
……
鱼人岛。
龙宫城。
尼普顿将手中的报纸缓缓放下，看向了刚刚赶回来的甚平。
“这么说，白胡子老爹他们已经平安回去了？”
“是，艾斯也已经获救。”
甚平点了点头。
“老夫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这些事情，有些是从老爹那边确认的，有些老夫也是刚刚才从报纸上看到。”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再次落向桌面。
即便已经知道结果，看到那些详细的战况，他依旧觉得心惊。
自己在海里拼命赶路的时候。
那座海军本部居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人没事就好。”
尼普顿长出一口气。
白胡子的旗帜庇护了鱼人岛这么多年，他当然不希望对方在这场战争中出什么意外。
可庆幸过后，新的担忧又浮了上来。
“海军没了，外面的海贼恐怕会越来越多。”
“那些人贩子也不会安分。”
一旁的鲨星听到这里，神情同样严肃了起来。
鱼人岛就在通往新世界的必经之路上。
海面一乱，下面不可能不受影响。
甚平没有立即回答。
他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白胡子的旗帜能震慑很多人，却不能让所有人都放弃铤而走险。
特别是那些本来就准备干完一票便逃走的人贩子。
“先加强港口和人鱼海湾附近的巡逻吧。”
鲨星开口道。
“不能等出事了再想办法。”
尼普顿点了点头。
而在龙宫城之外，人鱼咖啡厅内，同样有一份刚从往来商船上买来的报纸。
凯米趴在柜台旁，小心翼翼看着上面的照片。
“夏莉夫人，这个人真的这么厉害吗？”
夏莉夹着烟斗，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报纸上那个站在船头的年轻人，许久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烟。
“如果这些报道是真的。”
“那以后从这里经过的海贼里，就又多了一个绝不能招惹的家伙。”
……
随后的几天。
整个世界都在消化马林梵多带来的变化。
龙和战国没空理会外界那些猜测。
他们正忙着给各地支部一通通打电话。
确认哪些地方还能维持秩序，哪些将领愿意留下，哪些航线的物资已经中断。
有的电话接通后，对面先哭了。
有的听完战国的安排，沉默许久才应下一声。
也有的直接挂断。
这些事情没有一件轻松。
而在另一片海域，赤犬同样开始联络愿意跟随自己的人。
他没有再接受战国的劝说。
世界政府不值得继续效忠，革命军也不合他的心意。
既然如此。
那就重新建一个。
一个不会再让天龙人干涉，不会为了顾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放走海贼的新海军。
至于第一艘军舰，第一批人手，他手里已经有了。
剩下的，他会自己去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