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科长,你怎么看?”
听到史主任的询问,祁同伟坐直了身子,他能明显感觉到此刻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常言道:“九十百里半,一篑千仞基。”
祁同伟清楚,越是到了这临门一脚的时候,越是要提高警惕。
作为京州新区的规划者,祁同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不仅关乎个人的前途,更关系到整个京州新区的发展。
他清了清嗓子,先是对史主任的看法表示认同,沉稳地说道:
“史主任,此次三星商务代表团的考察,无疑是我们京州新区发展的关键契机,同时也是一场充满挑战与机遇的谈判博弈。”
祁同伟微微皱眉,继续分析道:
“在具体方面,我们要做到事无巨细,并充分展示我们的诚意,如:土地优惠、税收减免等。”
“此外,我们还要突出重点,进行有针对性的宣传,确保每一个考察点都能展现出新区的独特优势。”
祁同伟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自信,胸有成竹地介绍道:
“工业区,要展示其完善的基础设施、丰富的人力资源,强调我们具备承接大型产业项目的能力。”
“保税仓储区,要突出其便捷的物流运输和优惠的政策支持,吸引代表团关注我们在国际贸易方面的潜力。”
“金融贸易区,要坚定市场化思维的运作模式,打消代表团的疑虑。要表达出我们的开放和包容,以及愿意为外企提供活跃的金融市场和创新的金融服务的态度。”
“综合服务区,要体现我们对企业全方位的服务保障,包括完善的生活配套设施、高效的政务服务等。”
史主任听完祁同伟的发言,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
“祁科长分析的很到位,考虑得十分全面。”
他敲了敲桌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最后统一思想道:
“这次招待代表团的工作由京州市委、市政府全权负责,我们要积极配合他们。”
史主任最后看向祁同伟,叮嘱道:
“祁科长,赵书记专门跟我打了招呼,市委那边可能需要你帮忙,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这就是“一步赢,步步赢。一步慢,步步慢”的道理。
体制内,领导们在做决策时,大多都会抱着“求稳守成”的心态。并非人人都像赵立春、李达康这样,是改革的“干将”、“闯将”。
他们习惯性地依赖于已有的成功经验,这也是官场内,资历与能力缺一不可的原因。
安排好了三星代表团的相关事宜,史主任将目光投向了胡处长。
今天这个会议的下半部分,则是胡处长的考察学习分享会。
胡处长站起身来,语气严肃:
“在南粤省考察了一年,简单说说我的感受,可以概括成三句话。”
“第一句话,看了才觉得差距大;第二句话,实干才是硬道理;第三句话,建成才是真本领。”
胡处长越说越激动,这次的南粤之行,很多地方令他大受震撼。
“南粤省是重要的炼油基地之一,我就拿炼油来举例子吧。”
“他们那有家茂名石油工业公司,归龙国石油化工总公司管理。新成立了一个石化大炼油的项目,从规划到建设到投产,仅仅只用了17个月。”
“这是什么概念,我去的时候,他们还在热火朝天地施工。等我回来的时候,机器已经开始轰隆运转了!”
看着大家若有所思的神情,胡处长继续说道: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工地上竖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一个党员一面旗,早七晚八守阵地。苦干实干拼命干,敢打敢拼做贡献’!”
“同志们,我们要正视差距、找准不足、迎头赶上啊!”
......
“姐,快让我看看你的毕业证。”
陈海最近有些无聊,自己的好基友侯亮平沉浸在爱河之中,每天光顾着和梁璐卿卿我我,完全忽视了他。
还好姐姐从帝都实习回来,给他带了不少礼物。
陈海此刻正兴奋地围着陈阳,眼中满是期待。
看着弟弟这副急切的模样,陈阳不禁宠溺地笑了起来,她从包里拿出毕业证递给陈海。
当时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并未分开,整体大概是一张横着的A4纸大小。
背景通体为淡绿色的细小网格,被深绿色的加粗实线划分为两个部分。
左半边是毕业证书的内容,上面详细说明了学生情况、专业名称,和授予该学生的学位,最下面是校长的签名和个人盖章。
右半边贴着二寸的黑白照片,上面是汉东大学的学校钢印。最下面是证书编号、签发日期,以及红色的汉东大学行政印章。
陈海看着毕业证上姐姐的名字,满脸崇拜:
“哇,姐,你太厉害了!”
陈阳踮起脚尖,敲了敲陈海的脑袋,轻笑道:
“大惊小怪的干嘛,再上三年学,你也有。”
见被姐姐识破,陈海尴尬地笑了笑。
他是家中年纪最小的孩子,陈阳一直很疼他,两人关系非常好。
陈海虽然为人有些木讷,但从小一起长大,他太了解姐姐了。
别看陈阳现在一脸笑意,但陈海能感觉到姐姐心中的失落。
“姐,咱们回家吧。”
陈阳摇了摇头,在国家部委实习了这么久,她已经摆脱了学生的思维模式。那些曾经困扰着她的问题,迎刃而解。
陈阳以前一直想不通:
为什么陈山要去经商、不能从政?
为什么父亲陈岩石不愿意给她安排工作?
为什么家里一直不支持她跟祁同伟在一起?
如今,看着眼前一脸懵懂的陈海,陈阳已经知道了答案——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陈海。
为了集中所有资源,让陈海走得更高更远,甚至不惜牺牲其他的子女!
陈山学习成绩差了一些,陈阳自己又是个女生,在官场上天然有劣势,两人都没办法完全继承陈岩石的政治遗产。
对亲生的儿子、女儿都是这样,就更别说祁同伟了。
哪怕娶了陈阳,他也只不过是个女婿,终究还是外人。
陈岩石怎么可能愿意把自己的人脉资源分润给祁同伟?
陈阳叹了口气,她倒是不会迁怒到陈海身上,但却对父亲陈岩石感到深深地失望。
看姐姐的情绪更加低落,陈海急了:
“要不,我们去找祁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