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芬、惠芬,你在家吗?”
祁同伟手底下的动作一僵,他一下就听了出来,这声音的主人正是梁璐。
“来啦,来啦!”
高芳芳欢快地一路小跑过去开门,笑嘻嘻地打招呼道:
“你好呀,梁阿姨。”
正在高育良旁边观棋的吴惠芬,连忙站起身子,迎上前去,满脸热情的说道:
“快来快来,家里刚做的蟹黄拌饭,我去给你热一下。”
梁璐一进门,看到竟有这么多人在场,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惠芬,我已经吃过了。”
“既然你家有客人,要不我改天再来吧。”
吴惠芬疑惑地看向梁璐,伸手往客厅的方向指了指:
“同伟和他女朋友来了,你又不是不认识。”
梁璐本想解释,但其他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她只好尴尬地挥了挥手,勉强笑着说道:
“同伟、小艾,你们也在啊,真巧呀。”
“梁老师好。”
梁璐挽着吴惠芬的胳膊,欲言又止。
吴惠芬看出了她的犹豫,笑着问道:
“璐璐,要不跟我去里屋坐坐?”
梁璐像是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梁璐今天来找吴惠芬之前,在心里可是斗争了好久。
两人虽然是好闺蜜,但在暗地里,却存在着一层微妙的竞争关系。
她们俩颜值出众,不分上下。
在上学时,是汉东大学公认的两大校花,追求者络绎不绝。
但吴惠芬对同龄人并不感兴趣,反而爱上了风度儒雅的老师高育良。
之后更是火速嫁给高育良,还给他生下女儿芳芳,成为了旁人眼中的神仙眷侣,羡煞世人。
从这时起,梁璐的心态就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转变。
她竟开始暗暗嫉妒吴惠芬,出于攀比的心理,梁璐后来也找了个文学系的老师,甚至逼得人家和原配离婚。
可这其中的苦涩心酸,只有梁璐一人知道。
吴惠芬这么聪明,自然也清楚梁璐的心思,只是她揣着明白装糊涂,从不点破。
随着时间的推移,梁璐心中的落差越来越大。
吴惠芬毕业后留在了汉东大学历史系任教,主讲明史,深受同学们的喜欢和校领导的认可。
她最近正在评副教授的职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可梁璐却还只是个辅导员。
梁璐心中的不忿在这一刻愈发强烈,觉得自己在很多方面都被吴惠芬比了下去,这让她感到十分沮丧。
在梁璐看来,要不是因为她和吴惠芬的关系。
自己的父亲梁群峰怎么可能会注意到高育良,还亲自点将,把他带入了政坛。
这导致梁璐在面对吴惠芬时,又忍不住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矛盾和割裂,深深折磨着梁璐。
要不是今天真的没了办法,她才不会来找吴惠芬呢!
进了里屋,两人坐在床上,梁璐的表情更复杂了。
吴惠芬主动拉起她的手,微微笑道:
“璐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梁璐轻轻“嗯”了一声,吴惠芬继续温言宽慰着她:
“你别担心,说出来咱们一起解决。”
梁璐咬了咬嘴唇,陷入了沉默。
......
高育良端起茶杯,轻抿了口茶水,脸上带着一丝关心,一边看着棋盘,一边开口问道:
“同伟,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听梁书记说,最近很多部门都抢着要你。”
祁同伟语气沉稳地回答道:
“我应该会去吕州。”
高育良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你要去吕州?
“京州市委书记赵立春,可是提出要破格提拔你的。”
祁同伟坚定地摇了摇头,他要做的就是趁早远离赵家,当然不愿意重新登上这艘贼船。
“老师,我还年轻。”
“您不是教导过我,走得太快,不一定是好事。”
高育良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不错,你能有这样的觉悟,老师很欣慰。”
“破格提拔很容易留人话柄,稳扎稳打,才能走得更远。”
作为当事人,祁同伟很清楚最近围绕着他所产生的风波。
其实,祁同伟是一定会去吕州的,只不过还要例行走一下程序罢了。
毕竟,钟正国都已经那样暗示过他了。
这个吕州的张市长,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哪怕不是钟家的嫡系,肯定也是钟家一脉的势力。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钟正国在吕州必定有他的布局和谋划。
作为准女婿的祁同伟,怎么会不配合呢?
更何况,祁同伟是现在这个世界上,对狮城国在吕州建立工业园区最有信心的一个人。
一想到200多亿美元的投资,祁同伟的心里就一阵火热。
要知道,现在龙国的外汇储备才刚刚100亿美元出头,狮城国可以说是拿出了相当有诚意的合作态度。
毫不夸张的说,在经济发展的初期、在还没加入WTO之前,这1700多亿人民币砸到哪个城市,哪个城市都会迎来腾飞!
正所谓:“一步快,步步快;一步慢,步步慢。”
和官员的晋升一样,地方上经济的发展也是如此。
后来吕州能力压省会京州,成为汉东省的经济一哥。
归根到底,正是源自于这次合作带来的深远影响。
如果,当初李光耀看中的是锡城,那可能整个汉东的经济格局,都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重活一世,祁同伟自然不会允许如此耀眼的政绩,从自己手中溜走。
祁同伟在心中暗暗盘算着,他深知这次去吕州的机会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更是为了能给钟家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钟小艾靠在祁同伟的肩膀上,两人十指相扣,她的眼中全是甜蜜,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同伟,我支持你。”
高育良看着这对年轻人,脸上满是欣慰,他太了解祁同伟这个孩子了——
祁同伟小时候吃着百家饭、穿着百家衣长大,受了太多的苦,没少遭人白眼。
因此造就了他极为要强的性格,不愿意轻易服输。
想起往事,高育良心生感慨,忍不住轻声问道:
“同伟啊,老师想问你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