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州的情况复杂,同伟你去了以后,不要盲目站队。先观察清楚形势,做出自己的判断......”
梁群峰的眼神中带着严肃与关心,仿佛在叮嘱着自己的一位晚辈。
说实话,要不是考虑到钟正国和他的老爹实在得罪不起,梁群峰还真想把祁同伟拉拢过来,做他的女婿。
毕竟,无论怎么看,祁同伟在仕途上的前景,都比他女儿梁璐现在的那个小男朋友侯亮平,要光明璀璨得多。
更别说,梁群峰是打心底地欣赏祁同伟的脾气和性格——
就凭他敢于深入敌后,击毙三名持枪毒贩这一件事,祁同伟就远远超过了同龄人。
这份临危不惧的气度,在官场上,可太重要了。
当一把手,很多时候,就是要敢拿事、能拿事,方能成事。
这样当大事来临时,才能镇得住场子,令下属和群众信服。
梁群峰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跟个泥塑一样,整天屁事不干,光想着不背锅的领导干部。
祁同伟对吕州的情况并不熟悉,但他清楚,梁群峰能如此郑重地跟他交代,那一定要在心里提高警惕。
祁同伟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梁叔叔,您放心,我一定谨慎行事。”
梁群峰笑着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个人:
“同伟,你对吴雄飞还有印象吗?”
祁同伟愣了一下,他在脑海中快速地把京州和汉东有名的官员过了一遍,却仍旧一无所获。
看到祁同伟迷茫的眼神,梁群峰这才反应过来,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轻笑道:
“我都忘了你年纪还小,就是以前一直跟着我的吴秘书,吴博涛。”
一听到这个名字,祁同伟恍然大悟。
吴博涛他非常熟悉,作为梁群峰最信任的身边人,吴秘书的能量可不容小觑,前世他们也打过不少交道。
梁群峰继续解释道:
“吴博涛以前叫吴雄飞,跟我一样,祖籍在东北,我们算是老乡。”
“他原本是梅钢的炼钢工人,后来被调到了汉东省委统战部的联络处。”
梁群峰眼中露出缅怀之色,到了他这个年龄,难免会情不自禁地怀念过去。
尤其是身体不好、饱受病痛折磨的情况下,已经逝去的青壮年时期,就更显得弥足珍贵了。
梁群峰缓缓开口说道:
“当时我正好负责这方面的工作,一来二去,对小吴的印象不错,便把他调到了我的身边,给我当秘书。”
祁同伟听得十分认真,家宴,特别是领导主动邀请的家宴,自然不是简单的吃顿饭而已。
除了突出领导对下属的信任与喜爱之外,必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说,
果然,梁群峰的下一句话就印证了祁同伟的猜测。
“吴雄飞呢,也是个妙人。”
“不知道找了哪位大师给他算命,说他五行缺水,他便在前些年,给自己改名叫吴博涛了。”
“我的这位秘书,去年被我派去了基层锻炼,现任吕州中吴区区长一职。”
梁群峰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深意:
“你这次去吕州,就是跟他搭班子,一起共事。”
祁同伟眼神微眯,他还没有收到组织部的调令。
但无论是赵立春还是梁群峰,都是位高权重的省委常委。
汉东省的人事安排,根本绕不过他们二人。
只要他们有心,自然不难知道祁同伟新的任命情况。
祁同伟对于中吴区并不陌生,虽然吕州市的政府驻地并不在中吴区,但著名的金鸡湖却坐落在这里。
按照祁同伟的猜测,钟正国提前知晓狮城国有意向和龙国合作,并在心中有了几个潜在的选址,率先进行布局,这并不奇怪。
钟正国虽然还没有走到前世的高位上,但他所在的部门和岗位特殊,全国有关经济发展的大事要事,基本上都要经由他手。
而且,钟家老爷子如今仍然健在,没人能够轻易忽视钟家的影响力。
但梁群峰作为汉东本土派的官员,又没有国家部委任职的经历,消息却如此灵通,就显得有些异常了。
要么是他的嗅觉极其敏锐,看到了风向,委派下属去分润一份功劳;
要么就是他上面的人,悄悄给梁群峰透漏了风声。
在祁同伟的脑海中,各种纷乱的思绪快速闪过,但在他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端倪,依旧挂着热情的微笑。
“梁叔叔,我对吕州不是很了解,这次去了人生地不熟的,能跟吴秘书一同共事,那真是太好了。”
与后世有所不同,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面和地方,在很多时候是存在重重博弈的。
尤其是分税制改革的前夕,地方政府的财政充沛,加起来占全国总财政收入的70%往上。
可谓是既有财权,又有事权!
在这种大背景下,要说没有山头存在,那是不可能的。
这个时候,央地之间频繁扯皮,税收征管的效率极低。
在1985年,上面提出了“划分税种、核定收支、分级包干”的财政管理目标。
每年就单单为了这个“包干基数”的制定,便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谈判。
财政部的相关工作会议,往往一开,最少三个月的时间打底。
讨价还价、相互推诿的情况严重,很多税收政策难以落实,这极大地影响了国家的宏观调控能力。
除此以外,混乱的税收制度十分不利于提升央、国企和民营企业的积极性。
各省各地巧立名目,竞相出台各种所谓的营商优惠政策,加剧了通货膨胀,导致地方保护主义盛行。
特别是1984年,于莫干山会议上,提出取消价格双轨制后。
再到1988年的价格闯关,问题变得更加严重,甚至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刻。
如今的价税与商品价格高度相关,消费税又归于属地征缴。
再加上,利改税还没有彻底完成,不少地方依旧实行着“利税统包”的政策。
这是将企业的利润和税收合并在一起,进行管理和上缴的一种方式。
正是因此,无论是企业还是地方政府,都普遍希望价格能够持续上涨,甚至出现了政府帮助企业变相提价的特殊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