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说来话长啊.......”
听到吴惠芬的叹息,高育良忍不住眉头一皱。
相濡以沫十多年,他对自己的老婆也算是了解。
吴惠芬平日里做事既有主见,也有分寸。
除了学校里的工作之外,将家中的琐事同样安排得妥妥当当。
高育良更多时候,都是充当一个甩手掌柜的角色。
他也乐于这样,可以把精力放在他认为更值得关注的事业上去。
然而,一旦有了影响整个家庭的大事,吴惠芬就会展现出她极为谨慎的一面,对高育良不会有任何隐瞒。
高育良当初选择和吴惠芬结婚,自然不单单只是因为长相和身材。
吴惠芬的性格与处事方式,更是一大加分点。
高育良清楚,吴惠芬虽然和梁璐是好闺蜜。
但两人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妻子看似说的是梁璐和侯亮平,可高育良却听出了话里的深意,于是他缓缓开口问道:
“怎么了,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吴惠芬微微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疲惫,轻声解释道:
“育良,你知道梁璐心里一直憋了口气,暗地里就没停过和我竞争的心思。”
高育良点了点头,男女有别,他和梁璐打交道的地方并不多。
可大家都在一个学校、一个院系,基本的情况还是了解的。
从第一次见到梁璐的时候,高育良就知道这个小姑娘的心思,压根就没放在学习上。
家庭的顺遂,父母的权势,让她失去了前进的方向和奋斗的动力。
在同龄人忙着考虑是继续深造、钻研学术,还是步入社会、养家糊口的时候,梁璐却早早接触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西方资本国家那令人眼花缭乱,琳琅满目的商品、电影、以及各种新奇的思潮,随着开放慢慢进入了国内。
作为官二代,梁璐有远比同龄普通人更高的起点。
可和当时的很多人一样,她的眼界非但没有得到提升,反而被这一股脑涌来、前所未见的意识形态,瞬间击破了心理防线。
那与龙国国内景色截然不同的花花世界,令梁璐沉醉其中,渐渐迷失了自我。
在时代的局限下,别说梁璐这样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了。
就是一些著作等身、学识渊博的教授学者,不也没逃过去,成为了公知的代表。
正处于迷茫时期的梁璐,因为心中的虚荣,非常想要获得别人的认可。
她变得热衷于参加各种社交活动,周旋于形形色色的人群之间,试图在那些看似繁华的场合中寻找自己存在的证明和价值。
而吴惠芬则不同,她的出身虽然没有梁璐这么优渥。
但却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才华,在学术的道路上,一步一个脚印地打拼着。
吴惠芬和梁璐两人既有相同点,又有不同的地方。
吴惠芬更加务实,而梁璐则更加虚无,这种差异使得她们在很多方面都产生了分歧和竞争。
哪怕明面上不说,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和谐,但私底下的勾心斗角可真不少。
从她们刚认识的“校花之争”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年。
两人间的胜负,似乎也分出了端倪。
吴惠芬完成学业之后,成功留校,从助教做起,成长为了能独立执教的历史系讲师。
现在年纪轻轻,离副教授的职称,就剩下了最后的临门一脚。
而梁璐呢,不仅在感情和婚姻上没得比,现在更不过只是个辅导员而已。
严格说起来,梁璐属于教职工人员,还称不上是老师。
在学校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偷偷看梁璐笑话的人,不在少数。
此消彼长之下,梁璐对吴惠芬的态度,难免会发生变化。
吴惠芬又叹了口气,无奈吐槽道:
“我打心底希望梁璐可以拥有一段幸福的感情!”
“可她跟那个侯亮平之间,还是出了问题。”
吴惠芬有些烦躁地揉了揉额头:
“谁能想到,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竟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听到这些花边消息,高育良愣了一下,眉头皱起,点了根烟叼在嘴上,语气变得严肃:
“说正事。”
高育良对吴惠芬唯一的意见,就是妻子想要找他帮忙的时候,总不直说,而是喜欢弯弯绕绕,跟他打哑谜。
平时还好,可现在的高育良,根本没有猜的心思。
吴惠芬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育良,你知道我在学校里一直都还算顺利,和同事们相处也融洽。”
“可最近,学校关于职称评定的改革方案出台,这其中的一些条款和操作方式,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高育良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轻轻握住吴惠芬的手,听得认真:
“具体是哪些方面不对劲?你仔细说说看。”
吴惠芬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在新的方案里,对于教学水平的考核标准变得极为苛刻,很多原本合理的教学成果却被大幅削减了分值。”
“这对于像我这样一直专注于教学的文科老师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吴惠芬脸上泛起苦笑,因为文理科的区别,比起理工科的严谨,文史类无疑会主观许多。
“而且,我听说这次评定要更加注重于科研方面的成绩,我有点担心。”
高育良沉思了片刻,疑惑地反问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此时离高校职称改革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一区论文和科研成果,变得越来越重要。
不得不说,论文数量、发刊层次在职称评比过程中非常直观,属于硬实力的体现。
反而,教学水平却很难有确切的量化指标,又不可能真去找每个学生做问卷调查。
在同等条件下,更多的则是对人际关系和自身人脉的考验。
吴惠芬也是一阵头疼,为丈夫解惑道:
“你已经退出评审委员会了,肯定没人告诉你......”
高育良怔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离开了汉东大学,离开了老师这个岗位。
“你觉得这是梁璐在故意针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