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区长,我打算把祁同伟要来吕州,你觉得怎么样?”
吴博涛怔住了,他缓缓抬头,看向张市长,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祁同伟现在可是京州,乃至整个汉东官场上的新起之秀,许多领导都对他青睐有加!
就拿吴博涛知道的情况来说,梁群峰当初可是十分看好祁同伟,甚至想把祁同伟收为女婿,当作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
梁群峰那可是汉东排名第三的实权人物,地位比吕州市长不知道要高多少。
而且,京州新区的建设如火如荼,马上就要正式完工,就连最困难的招商引资都被啃了下来。
有这样的功劳在,祁同伟留在京州,高升指日可待。
就算祁同伟要换个岗位,但想挖祁同伟的人多了去了,人家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偏偏要跑来吕州呢?
一想到这,吴博涛就忍不住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同时暗暗怀疑,一个吕州市长,到底有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哪怕张胜新能让省计委的史主任点头,难道他还能从京州市委书记赵立春的手里抢人不成?
这倒不是吴博涛小看了张市长,而是他作为梁群峰的秘书,比别人更加清楚的知道,汉东的水到底有多深。
随着“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提出,经济建设在官员的考核中越来越重要。
能不能搞经济、会不会抓经济,这不仅仅是对基层干部的要求。
对于高级官员来说,其实更加关键。
南粤省是经济发展的前沿阵地,也是最核心的试点地区,和其他省份的情况完全不同。
当真是要政策给政策、要资金给资金、要扶持给扶持。
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只有极少部分人,才有资格涉足其中。
在这种情况下,潜力巨大的汉东,便成了棋手们布局的关键之地。
就拿赵立春举例,他比张市长还小一岁,现在已经是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赵立春后面不仅有人,而且这个人还非常了得。
别看两人之间只差一级,但副部和正厅之间,可谓是天差地别。
这一点祁同伟和陈岩石都很有感触。
更别说人家赵立春还入了常委,这一下,差距就更大了。
正厅干部中,也分等级——
第一等,那自然是大市、强市的市委书记。
第二等,才轮到张胜新这样的地级市市长。
一般来说,能从正厅晋升到副部的干部,占总体的比例不超过5%。
而且,这些岗位都是标准的萝卜坑,只有空缺出一个时,才有可能从正厅提拔上去一个。
更关键的是,就怕到了提拔的时候才发现,空缺的位置不太好。
如果去补省人大、省政协的副职缺口,情况就会变得很尴尬。
去的话,这些职务都是虚职,以后再想调到实权岗位,会非常困难。
可不去的话,又担心会错过机会。
那真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所以,哪怕明知道张胜新有背景。
但在吴博涛心中,张市长跟赵立春相比,不管是履历,还是发展上限,都有着很大的差距。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吴博涛踌躇了半刻,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真实想法:
“张市长,您说祁同伟在京州发展这么好,他愿意来咱们吕州吗?”
张胜新点了点头,面露微笑,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
“你说的有道理,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过两天,我会向省委提出建议的。”
紧接着,张胜新话锋一转,突然问起了吴博涛:
“博涛啊,你前不久刚刚‘去代转正’,工作上感觉怎么样?”
张胜新身体前倾,语气中竟带了些亲近之意:
“我最近事多,一直抽不出时间。”
“不如趁这个机会,咱们好好聊聊?”
见张市长说起正事,吴博涛赶忙坐直身子,打起了精神。
......
夜色如墨,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空中。
梁群峰刚推开家门,女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爸,你回来啦!”
“今天怎么忙到这么晚?”
梁群峰一边把公文包递给梁璐,一边笑着打趣道:
“真是稀客啊!”
“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没住在学校?”
因为恋爱的问题,梁璐跟家里的关系一直很紧张。
除了放假之外,平日里,她更习惯住在汉东大学分的教师宿舍,不愿意回家。
梁璐嘻笑着挽住父亲的胳膊,撒娇道:
“爸,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梁群峰宠溺地看了女儿一眼,坐在沙发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开口询问道:
“小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梁群峰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梁璐每次这副模样,不是有事相求,就是犯了错误,需要他擦屁股。
梁璐清楚她的年纪确实不小了,如果不跟侯亮平结婚,一时间,真没什么好的备选。
而且,梁璐还担心如果和侯亮平分手,那她很可能再也找不到像侯亮平这样的大帅哥了。
所以,跟祁同伟聊完之后,梁璐决定还是不能瞒着家人,要找梁群峰帮她想想办法。
梁璐微微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爸,我确实有点事想让你给我帮帮忙。”
梁群峰往桌上的茶杯里抓了点祁门红茶,梁璐见状,更是主动拿起热水壶,帮父亲添满了水。
梁群峰的神色一下认真起来,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
梁璐现在越乖巧,他就越觉得梁璐没干什么好事。
“又惹祸了?”
梁璐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
“爸,你误会了。”
“我只是想问下你,认不认识什么好医生?”
一听女儿没闯祸,梁群峰刚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他的心又吊了起来。
梁群峰看着梁璐,语气焦急地问道:
“小璐,你生病了?哪里不舒服?”
见父亲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梁璐只好说的更直白了:
“不是我,是我男朋友侯亮平。”
跟父亲说起这个话题,梁璐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十分尴尬。
“他最近精力不好,身体出了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