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懒散到骨子里的一天。
窗外的云慢悠悠地飘着,仿佛连时间都变得慵懒起来。
林祈把脸埋在臂弯里,听着讲台上老师滔滔不绝的讲解,只觉得上辈子积攒的课堂时光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转生到这个世界还要继续上课啊。
她在心里默默叹气,睫毛轻轻颤动,像是不堪重负的蝶翼。
(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课堂的催眠效果都是一样的呢。)
好不容易,宣告解放的铃声终于响起,宛如天籁。
林祈微微直起身子,活动了下有些发麻的手臂。
就在这时,隔壁组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像是一串风铃在微风中轻轻碰撞。
“哇,好可爱的企鹅!我喜欢企鹅!”
是千早爱音。她不知何时已经凑到高松灯的桌前,正指着什么发出惊喜的感叹。
而被搭话的高松灯——那个平时总是低着头、说话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女孩子——此时正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林祈侧目望去,只见高松灯迅速地从盒子里取出一枚创可贴,动作像是小孩子炫耀自己的珍贵宝物一般。
令人惊讶的是,一向害羞的她此刻却像是变了个人,眼睛闪闪发光:
“这、这个是胡须企鹅。你看,它脸上有像胡须一样的花纹哦。它属于阿德利企鹅属,巴布亚企鹅也是这个属的。旁边这个是阿德利企鹅……”
她的声音虽然还是轻轻的,却透着一种罕见的热情与笃定。
那些复杂的学名从她口中流畅地说出,像是练习过无数次的独白。
(啊,找到了呢,属于她的舒适区。)
林祈不自觉地用单手撑住一侧脸颊,侧着身子望向高松灯的方向。
看着这个平时总是躲在角落里的女孩,此刻像是找到了自己的舞台,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眯起的眼睛里,流转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光晕。
“诶诶!笑了笑了!没想到高冷的林祈同学也会笑啊!”
“好好看,那个笑容真的超级漂亮呢……”
几个女生在不远处窃窃私语,声音虽小,却还是飘进了林祈的耳中。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的表情变化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高冷吗?不过是原身社恐加上日语不太熟练罢了。)
林祈在心里苦笑。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似乎是个不太擅长表达的人,再加上她这个“穿越者”对日语还在适应期,种种因素叠加,竟被同学们误解成了“高冷”。
不过,这副皮囊确实生得极好——精致却不失英气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再加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疏离的眼眸,即使一言不发也足以吸引众人的目光。
听到那些窃窃私语,林祈转过头去,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轻轻点头,唇角再次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啊啊,看过来了!她对着我笑了耶!”
几个女生顿时红了脸颊,像是被春日最早绽放的樱花染红了面庞。
林祈从座位上起身,动作轻缓得如同猫咪。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高松灯的另一侧,微微俯身看向那个被珍视的小盒子。
盒子里整齐地排列着各式各样的创可贴,最上层是刚才讨论的企鹅系列,下面则隐约可见昆虫和植物的图案,每一枚都精致可爱,像是浓缩了一个小小的自然世界。
“灯同学,真的很喜欢收集这些东西呢。”
林祈轻声说道,声音像是午后的微风。
这句话成功吸引了爱音的注意力。她眨了眨大眼睛,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笑容灿烂得像是要驱散所有阴霾:
“林同学和灯同学认识吗?”
“认识的哦,”林祈的视线依然停留在那些创可贴上,“昨天我刚加入灯的天文部呢。”
被夹在中间的高松灯左右看了看,一会儿望望林祈,一会儿瞧瞧爱音,双手不自觉地捏住了裙角,脸颊微微泛红,像是一只不小心闯入人群的小动物,既不知所措,又隐约透着一丝欣喜。
林祈从灯的盒子里拿出了一张创可贴。
林祈端详着手中那枚樱花图案的创可贴,淡粉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个是植物系列的创可贴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静谧的樱花。
指尖轻轻摩挲着创可贴表面,仿佛能透过那层薄薄的胶布,感受到春日里真实花瓣的触感。
(真是精致的做工呢,连花瓣的渐变都做得这么细腻。)
高松灯的视线随着林祈的手指移动,当看到那枚樱花创可贴时,她的眼睛又一次亮了起来。
就像被按下了某个特定的开关,她微微向前倾身,用比平时清晰不少的声音解释道:
“这是染井吉野樱。它的花瓣是五片单瓣,你看,花瓣的尖端带着淡淡的粉色,像是被朝霞轻轻染过一样。它属于蔷薇科李属,是春天最常见的樱花品种之一。”
她的解说不带一丝犹豫,流畅得像是背诵过无数次的课文,却又充满了真挚的热情。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说话细若蚊吟的害羞女孩,而像是一个在向参观者介绍珍贵展品的博物馆讲解员。
(啊,又进入状态了呢。)
林祈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看着灯专注解说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她,格外耀眼。
解说完毕后,高松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头在自己的宝贝盒子里翻找起来。
她的动作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片刻后,她取出一枚印着透明水母图案的创可贴,小心翼翼地递到林祈面前。
“这个,给你。”
她的声音又回到了往常的细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只水母在创可贴上舒展着触须,半透明的身体在光线下泛着微妙的光泽,仿佛真的在深海中漂浮。
林祈有些惊讶地接过创可贴,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了灯的手指,感受到她微微一颤,随即飞快地缩回了手。
“我呢我呢,灯我也想要嘛~”
千早爱音见状立刻凑了过来,像只撒娇的小猫般摇晃着灯的手臂。
她故意撅起嘴,眼睛却闪着狡黠的光,显然很享受这样逗弄害羞的灯。
听见爱音的话,高松灯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急急忙忙地在盒子里翻找起来。
她的动作有些慌乱,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仪式感。
很快,她选出了两张企鹅图案的创可贴,将它们并排放在掌心,郑重地递到爱音面前。
“爱音说喜欢企鹅,这个是国王企鹅跟胡须企鹅,给你!”
她的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交接仪式。
掌心里的两只企鹅栩栩如生,一只昂首挺胸,另一只则带着标志性的“胡须”,仿佛随时会从她手心里走出来。
林祈和千早爱音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随即一起笑了出来。那笑声很轻,却充满了暖意,像是春日的阳光洒在刚刚融化的雪地上。
(灯,真的很可爱啊。)
这个想法同时浮现在两人的脑海中。
看着高松灯那副认真又害羞的模样,一种柔软的情绪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就在爱音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上课的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清脆而急促,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温暖氛围。
高松灯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一颤,飞快地收起了自己的宝贝盒子。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带着些许遗憾,又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各自回到了座位。
而那枚水母创可贴,则被林祈小心地收进了笔袋的最里层,像是收藏起了高松灯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