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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祥~”
林祈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软绵绵的笑容，然后将手里的牛奶放在桌子上。
祥子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很自然地坐到了林祈旁边的空位上，两人之间靠得很近，几乎手臂贴着手臂。
素世看着这一幕，纤细的手指摩挲着手里红茶的杯壁，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她的目光在祥子和林祈之间悄悄打了个转，最终还是沉默地垂下了眼帘，只是长长密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林祈似乎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沉寂，她侧过头，先是看了看身旁安静喝着牛奶的祥子，又望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素世，主动打破了安静。
“那个…我刚刚还在编曲哦，素世要听一下吗？虽然还只是个半成品啦。”
她说着，用手指敲了敲手边那台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合成器。
素世像是被从某种思绪中唤醒，抬起眼，对上林祈带着询问的温和目光。
她顿了顿，意识到现在或许并不是提出心中疑问的好时机，于是顺应着接话道：“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没问题~”林祈语气轻快，手指在合成器上熟练地操作了几下，切换到了外放模式，“让小祥也一起听听看好了。”
很快，一阵富有节奏感的鼓点便从合成器的扬声器里流淌出来，紧接着是略带迷幻色彩的电子旋律。
素世将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专心地聆听着。
她能听出其中几个段落的编排颇为精巧，但整体似乎还在摸索阶段，情绪的连接处有些生涩。
听着听着，她不由自主地想象，如果配上贝斯，该用怎样的根音来支撑这段节奏。
一曲短暂的demo播放完毕，余音渐消。
素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林祈，语气带着一丝好奇：“这首曲子…有歌词吗？”
“暂时还没有哦。”林祈摇了摇头，用她那一贯轻柔的、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似的语气回答道。
“旋律是先出来的，歌词的话，总得找到最贴合的感觉才能写出来呢。”
素世的目光再次掠过并排坐在一起的林祈和祥子。
祥子正小口啜饮着跟林祈同款的牛奶，视线落在合成器的屏幕上，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旋律。
这个画面如此自然，又如此…刺眼。
她心里堆积的疑问像一团乱麻，祥子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和林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无数个问题在喉咙口打转，但最终，她还是将它们统统咽了回去。
现在问这些，显然不合时宜。
她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端起那杯已经不那么烫手的红茶，轻轻地将剩余的部分喝完，温热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安定感。
“多谢款待，”素世放下杯子，站起身，声音依旧保持着平稳，“我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有小祥在这里，她感觉自己的思路完全被打乱了，原本想和林祈单独谈谈的事情，此刻也变得难以启齿。
或许，她需要先回去，一个人好好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
“诶？这就要走了吗？”林祈也跟着站起来，“那我送你到门口吧。”
“嗯，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玄关。
林祈看着素世换上室外鞋，笑眯眯地朝她挥了挥手：“明天见啦，素世。”
素世站在门外，回头看着门内笑容温和的林祈，也轻声回应道：“明天见。”
随后，眼前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的光线和声音。
但是，心里的某扇门，却好像无论如何也关不上了。
小祥…原来你一直离我这么近吗？
这个认知让素世的心跳有些失序。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纠结于这些，她和祥子之间…早已是过去式了。
可是，脑子里的想法却像挣脱了束缚，不受控制地不断涌出。
为什么她会和林祈在一起？她们看起来那么熟悉，那么亲近…
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烦乱的思绪统统甩出去。
深深吸了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再缓缓吐出，素世挺直背脊，迈开脚步，走向对面自己家的门。
……
门的另一边。
祥子看着林祈送完人回来，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从刚才就一直盘旋在心里的疑问。
“祈酱，为什么素世会知道你住在这里？”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林祈走回沙发边，很自然地重新坐下，听到问题后，脸上露出些许“原来你还不知道吗？”的讶异表情，随即又笑了起来，用一种谈论今天天气很好的平常语气说道。
“因为，素世就是我们的邻居啊，就住在对门哦。”
“对门？！”祥子是真的感到惊讶了，眼睛微微睁大，“素世她…一直住在对面？”
“是呀。”林祈点了点头，拿起自己那杯牛奶，轻轻抿了一口。
祥子陷入了思考。自己几乎每天都和祈酱一起出门上学，晚上也因为打工或者练习回来得比较晚。
而月之森那边...如果没记错的话，上学时间好像比羽丘要早一些…
是因为这样错开了作息，所以她才从来没在公寓附近遇到过素世吗？
她在心里默默推导着这个听起来比较合理的解释。
“原来是这样…”祥子低声自语，接受了这个说法。
毕竟，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小。
“继续编曲吧？”林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将一边的耳机递了过来，眼中带着期待的光。
“我还需要小祥的帮助呢~后面部分的和声，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嗯，好的desuwa！”
一听到林祈需要自己，祥子立刻把关于素世的事情暂时抛到了脑后，十分有精神地应了一声，接过耳机，熟练地戴好。
两人就这样再次靠坐在一起，共享着同一副耳机，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未完成的乐曲中。
时而低声交换着意见，时而在某个音符上反复调试，时而因为找到一段满意的和声而相视一笑。
时间在专注的创作中悄然流逝，时针也逐渐指向11点。
“唔…终于算是有点样子了。”
看着合成器屏幕上基本完成的曲谱，林祈长长地舒了口气，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进沙发里，小声抱怨。
“好累~感觉手指都不是自己的了。”
“辛苦了，祈酱。”
祥子看着她疲惫的样子，轻声说道。
“先去休息吧，歌词…我待会再帮你想想？”
林祈却摇了摇头，重新坐直身体，转头给了祥子一个带着感激和依赖的微笑。
“不用啦，小祥陪了我这么久也很累了。歌词的话，我稍微有点头绪了，现在写完比较好哦，不然感觉会跑掉。”
祥子也跟着摇头，身体一歪，像只依赖主人的小猫一样，再次轻轻靠在了林祈的肩膀上，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意愿。
“我就在这儿陪着祈酱。没关系的。”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林祈愣了一下，随即眼神软化下来，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这样嘛…那好吧。”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祥子能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轻敲打起来。
祥子闭着眼睛，安静地靠着，能听到耳边传来林祈均匀的呼吸声，以及非常轻微的、指尖触碰屏幕的哒哒声。
她没有睁眼去看歌词的内容，只是享受着这份宁静的陪伴。
林祈专注地编辑着文字，屏幕上，一行行歌词逐渐成型：
“適当に生きても息は続く（即使得过且过也在继续呼吸着）
誰かに寄り掛かり生きている（依靠着某人如此苟活着）
支えが消えても息が続く（即使失去支柱也在继续呼吸着）……”
这是一首，从记忆深处小心翼翼挖掘出来的，名为《猛独侵袭》的歌曲。
现在，林祈想要将它重新编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