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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小祥。”
林祈的声音将她从思考中拉回。
林祈指了指屏幕，“你觉得喵梦亲…若麦她的技术怎么样？看起来好像有点天赋？”
“嗯…节奏感不错，而且，”祥子斟酌着用词，“她应该是双利手，左右手都很灵活。基础虽然看得出是刚学，但协调性很好。”
“那…”林祈侧过头，看着祥子，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小祥有没有考虑过，邀请她试试看呢？如果需要联系她的话，我有她的联系方式哦。”
她亮出自己的手机屏幕，联系人列表里确实有“若麦”的名字。
祥子心里一动。
祈酱果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但她还是想更慎重一些。
“再看一下吧，”她点点头，“先多观察一下她后续的练习视频。如果需要的话…我会请祈酱帮忙联系的。”
她不想事事都依赖林祈，尤其是在组建自己乐队这件事上，她想更多地靠自己。
视频在若麦一个可爱的wink和“下次见喵~”的告别中结束了。
电视屏幕暗了一瞬，随即自动开始播放订阅列表里的下一个连播视频。
而恰好，祥子上一个视频还没看完。
祥子还没反应过来这个自动连播的机制，熟悉的前奏和画面就已经跳了出来。
“祈子祈子~！看这边镜头~笑一个嘛！”
若麦那辨识度极高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视音响里传出来，音量比刚才看新视频时还要大一些。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那期服装店体验视频，而进度条好巧不巧，正好停在中间部分，林祈换上了一套设计繁复精致、以浅蓝色和白色为主的洛丽塔风格连衣裙，正站在试衣镜前。
镜头里的她，因为被若麦夸奖和第一次穿这种风格的衣服，白皙的脸颊染上明显的红晕，眼神有些无处安放，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的蕾丝边，整个人显得羞涩又不知所措，像极了被突然推到舞台中央、还不习惯闪光灯的人偶。
“……”
电视前的两个人，瞬间僵住了。
林祈只觉得一股热气“轰”地一下冲上头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娇羞”的自己，胳膊上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天呐……我当时怎么会是这种表情和动作？！太丢人了！尤其是……）
她的余光能瞥见身旁祥子瞬间石化的侧影。
而祥子，则是完全呆住了。
她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微微睁大，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穿着可爱裙装、脸颊绯红的林祈，大脑仿佛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紧接着，一股更加汹涌的热意以惊人的速度从脖颈蔓延上来，瞬间烧红了她的耳朵、脸颊，甚至额头。
“不、不是……这个……”
祥子像是被烫到一样，慌乱地抓起手机，手指因为突如其来的尴尬而有些发抖。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关掉！立刻关掉！
她想按电源键锁屏，这样投屏自然会中断。
然而，过于紧张之下，手指一滑，精准地按错了位置——
“啪。”
不是电源键，而是音量“+”键被用力按了下去。
电视音响的音量瞬间被调到最大。
“还…还没拍好吗？这身…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视频里，林祈那带着明显紧张、羞涩，又有点软糯的声音，被放大数倍，无比清晰、无比响亮地炸响在寂静的客厅里，甚至仿佛带着回音。
“……”
林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后仰，靠进沙发里，脸上几乎失去了表情。
（完了……社会性死亡……彻底没救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一段！为什么音量会这么大！小祥会怎么想我啊……）
祥子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一座瞬间被冰封又即将爆发的火山。
极致的羞赧让她的大脑几乎宕机，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戳了好几下，才终于成功按到侧边的电源键。
屏幕瞬间黑屏，投屏断开。
电视屏幕变回一片深邃的蓝，映出两个僵坐在沙发上、如同雕塑般的身影。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连空调送风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突兀。
尴尬的空气浓稠得几乎能滴出水，沉沉地压在两人头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祥子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一阵风。
她低着头，声音刻意压得平板无波，甚至带着点冰冷的质感，仿佛这样才能掩盖住声音里的颤抖和脸上的滚烫：“那、那个……我…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她根本不敢看林祈的反应，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走到门口时，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左右脚的拖鞋穿反了，差点绊了一下。
“砰！”
房门被迅速关上，发出一声不算重却格外清晰的声响。
门内，祥子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随即又像是被烫到一样弹起来，几步扑到床上，一把拽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卷了起来，在床上滚来滚去，瞬间变成了一条裹着被子的“猫猫卷”。
“啊啊啊——！”闷闷的、压抑的哀鸣从被子里传出来。
她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试图用窒息感赶走脑海里反复回放的画面和声音。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好尴尬！为什么会自动播放那个视频啊！还被祈酱看到我看那个视频！而且祈酱那个样子……）
心跳快得像在打鼓，脸上温度高得能煎鸡蛋。
她蜷缩在被卷里，两只脚露在外面，不受控制地胡乱踢蹬着被褥，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令人脚趾抠地的尴尬全部发泄出去。
门外客厅。
林祈依然维持着靠在沙发上的姿势，只是眼神放空，望着天花板。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下真的，是社死了呢。）
社死的寒意，久久不散。
只有电视的蓝光，默默映照着她生无可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