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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祈其实早就醒了。
她作息一向规律，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只是醒来后，她发现了一个有点可爱又有点无奈的情况，祥子不知何时，像只寻求温暖的八爪鱼一样，整个人侧身蜷缩着，手臂和一条腿都搭在了她身上，脸颊还无意识地蹭着她的长颈，蓝色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林祈颈边，呼吸均匀绵长。
（……这睡相。）
林祈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被依赖的暖意。
她怕吵醒祥子，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只能维持着微微僵硬的姿势，盯着天花板上熟悉的花纹，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不过，小祥这样粘着人睡觉的样子……真少见啊。平时看起来那么独立冷静，而且还那么要强。）
她甚至能感觉到祥子睡衣下传来的体温，和那隔着薄薄衣料、平稳而清晰的心跳声。
这过于亲密的距离，让林祈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自在，毕竟她记忆里也没有太多和同性友人如此同床共枕的经历。但看着祥子毫无防备的睡颜，那点不自在又化为了纵容。
还好，没过太久，祥子的呼吸频率变了变，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祥子便像刚才那样，偷偷摸摸地摸出被窝。
殊不知，她这一系列“偷偷摸摸”的动作，全被假装闭着眼睛的林祈听在耳里，感知在心里。
（噗……小祥这副小心翼翼、担惊受怕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林祈在心里偷笑，甚至生出了一点恶作剧的念头，想突然“醒来”吓她一跳，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关门声响起，大概是祥子离开了房间，林祈便睁开了眼睛。
又等了几分钟，估摸着祥子应该已经平复了心情，林祈才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点含糊的鼻音，然后掀开被子坐起身。
林祈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左右看了看。
爱音住的那个房间门还关着，客房门也紧闭着，里面静悄悄的，看来两位客人都还在梦乡。
洗手间方向传来隐约的水流声。
（小祥动作真快。）
林祈走到洗手间门口，门虚掩着。
她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正对着镜子、嘴里含着牙刷的祥子，从镜子里看到她进来，身体不明显地抖了一下，刷牙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白色的泡沫还沾在嘴角，她含糊地、故作镇定地对着镜子里的林祈说道：“早……早上好。”
那强装无事发生、却又透着点心虚的样子，让林祈觉得更有趣了。
“早上好~”林祈也拿起自己的牙刷，慢悠悠地挤上薄荷味的牙膏，语气轻松得像往常任何一个早晨。
祥子见她似乎真的没把昨晚和今早的事放在心上，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也重新开始刷牙，只是动作比平时僵硬一些，眼神时不时悄悄从镜子里瞥向旁边的林祈。
两个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刷牙。
水流声，牙刷摩擦牙齿的细微声响，构成了清晨最普通的背景音。
尴尬的气氛似乎在这日常的仪式中慢慢消散。
洗漱完毕，林祈用毛巾擦干脸，看到祥子湿漉漉的长发披散着，便很自然地拿起梳子和一根发绳。
“来，转过去，我给你简单扎一下，不然待会做饭不方便。”
“嗯。”祥子乖乖转过身。
林祈的手指轻柔地穿过她的发丝，动作熟练地将长发拢起，在脑侧两边扎出个祥子平常的双马尾。
指尖偶尔擦过颈后温热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祥子的耳朵又悄悄红了。
走出洗手间，祥子看了一眼走廊那两扇依旧紧闭的房门，问道：“要我去叫醒她们两个吗？”
“不用啦，”林祈摆摆手，向厨房走去，“让她们多睡会儿吧。我先做早餐，等香味飘出来，或者做好了再去叫她们也不迟。”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感。
“先做早餐吧。小祥，来帮忙~”
“好。”祥子跟了过去。
走进厨房，林祈从挂钩上取下两条干净的围裙。一条是她自己常用的浅蓝色格纹，另一条是备用的米白色素面围裙。
她先套上自己的，然后很自然地拿起另一条，走到祥子面前：“抬手。”
祥子顺从地抬起手臂。
林祈将围裙套过她的头，然后转到她身后，帮她系好带子，打了一个简单的结。
这个动作她们以前也做过，但不知为何，今天祥子觉得林祈的手指拂过她腰侧时，触感格外清晰。
“今天做什么早餐？”祥子问，试图转移注意力。
林祈打开冰箱，一边查看食材一边回答：“爱音和小乐奈的口味好像都偏向喜欢甜一点的东西……那就做舒芙蕾松饼吧，又快又简单，她们应该会喜欢。”
“舒芙蕾？是那种蓬蓬的、像云朵一样的松饼吗？”祥子对烘焙不太擅长，只记得在甜品店见过。
“嗯呐，差不多就是那种。”
林祈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又找出牛奶、低筋面粉和一小盒白糖。
“比普通松饼更蓬松，口感更轻盈。”
她拿过一个干净的玻璃碗，熟练地敲开鸡蛋，蛋壳在她手中利落地一分为二，蛋黄精准地落入一个小碗，蛋清则滑入另一个稍大的搅拌碗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看得祥子感觉充满了美感。
“来，小祥，这个交给你。”
林祈将装着蛋清的大碗和一个小型手持打蛋器递给祥子，“用这个打到发泡，像奶油那样立起来的状态就行。小心别把蛋黄弄进去哦。”
“好。”祥子接过工具，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完成一项重要任务。
她按下打蛋器的开关，学着记忆中看过的样子，将打蛋头插入蛋清中，开始搅拌。
“嗡嗡嗡……”打蛋器发出工作的声音。
祥子很努力地握着它，手腕转动，试图让蛋清均匀受力。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碗里的蛋清虽然出现了一些细密的小气泡，但距离“蓬松发泡”还差得很远，只是稀薄的一层泡沫。
林祈那边已经把蛋黄、牛奶、少许面粉和糖混合搅拌成了顺滑的蛋黄糊。
她回过头，看到祥子微微蹙着眉，认真却不得要领地和蛋清“搏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关掉自己这边的炉火，走到祥子身边。
“不是这样哦，小祥。”她伸出右手，轻轻覆在了祥子握着打蛋器手柄的手背上。
祥子身体一僵。
林祈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点点刚刚洗过手留下的微凉水汽。
她的手掌完全包裹住了祥子的手背和手指，然后带着祥子的手，开始以一种更快、更有节奏感的方式旋转和移动打蛋器。
“要像这样，手腕不要太僵硬，用巧劲，快速地画圈或者之字形移动，让空气充分打进去。”
林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和而耐心。
祥子的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