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似乎预料到她会这么问,回答得很快,也很直接:“因为初华是我重要的好朋友,而且,”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肯定。
“初华本来就是非常优秀的吉他手和主唱,不是吗?你的音乐才能,我一直都很清楚,也很欣赏。”
初华沉默了一下。好朋友……吗?在祥子心中,或许是的。
但在初华自己心里,这份“友谊”的底色可能比祥子所知的要复杂一些,毕竟,自己并不是她所熟知的那个初华。
不过,作为朋友,这确实是事实。
她没有立刻回应祥子的邀请,而是换了一个角度提问,避开了刚才的话题。
“那么,乐队现在有多少人了呢?除了小祥你,还有谁?” 她需要知道这支乐队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目前加上我,有两个。”祥子坦诚地回答,“我负责键盘。还有一位,是小提琴手。”
“小提琴手?”初华微微挑眉,这倒是个有些意外的编制。
摇滚或流行乐队里,小提琴虽然不是没有,但作为常驻核心成员之一的情况确实不多见。
这让她对这支乐队的风格定位产生了一丝好奇。“可以……了解一下这个人吗?这位小提琴手。”
她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演奏者,能让祥子愿意在乐队中为小提琴留出重要位置。
“当然可以。”
祥子点头,提到这位同伴时,她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她叫林祈,是我的同校同学。”
“!”
初华搅拌咖啡的动作,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完全停住了。
银质的小勺磕在瓷杯内壁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庭院里显得有些突兀。
她缓缓抬起头,之前一直维持着的平静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紫色的眼眸中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嗓音不自觉地比刚才抬高、急促了一些:
“……是我认识的那个林祈?”
“对啊,”祥子没有察觉到初华细微的异常,只是觉得她可能有些惊讶于这种巧合,继续解释道,“她说之前因为一些误会,你还跟在她身后走过一段路呢。后来在一个拐角才解除误会,你还给了她签名,最后你们不是加了联系方式吗?”
(是姐姐……真的是姐姐……)
初华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拍。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握着杯柄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原来,祥子口中的“林祈”,就是她一直悄悄关注着、思念着的姐姐。
之前被她放入咖啡中的那颗方糖,此刻正在她无意识的搅动下,在深褐色的液体中旋转、挣扎。
方糖起初很顽固,棱角分明,在滚烫咖啡的包围下迟迟不愿融化。
但随着祥子的话语,特别是确认了林祈的存在,那顽固的方糖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更强大的热量,抵抗的姿态迅速瓦解。
边缘开始变得模糊,棱角融化,甜味一丝丝地逸散出来,融入咖啡的苦涩之中,改变着整体的风味。
“好。”
初华停下搅拌的动作,抬起头,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澈和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跳跃着一簇小小的、名为“期待”的火苗。
她对着祥子,露出一个比刚才任何笑容都要明亮、都要真诚的微笑。
“我也加入。”
“真的吗?!”祥子惊喜地睁大了眼睛,金色琥珀般的眼眸里满是喜悦,“太好了!我就知道,初华你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祥子一直有些忐忑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脸上绽开毫无阴霾的笑容。
初华重新拿起小勺,轻轻搅动着已经彻底溶解了方糖、变得均匀醇甜的咖啡。
“乐队其他位置的人选,小祥你已经有想法了吗?”初华问道,既然决定加入,她就开始以乐队成员的身份思考了。
祥子点点头,表情变得认真而富有规划性:“除了贝斯手,其他的我都有了大致的人选。”
吉他手,她想到了自己的那位“半身”,技术绝对可靠,而且有她在,乐队的吉他部分会更有保障。
鼓手的话,她想起了最近关注的那个叫“喵梦亲”的网络博主,视频里展现出的节奏感和双利手天赋让她印象深刻,可以接触试试看。
“贝斯手么……”
初华沉吟了一下。
贝斯手在乐队中如同地基,需要稳定、扎实且富有乐感。
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影,她班上的前桌,八幡海铃。
那个总是独来独往、气质冷静的女生,是校内乃至校外小有名气的职业级支援乐手,尤其以贝斯演奏著称。
听说她同时兼职好几支乐队,效率极高,演奏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如果能有她加入,乐队的节奏组几乎可以立刻立起来。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初华放下小勺,看向祥子,主动提议道,“我可以试着帮你物色一个贝斯手。我认识一个人,贝斯技术非常出色,而且职业素养很高。”
“真的吗?!”祥子眼睛更亮了,这简直是雪中送炭,“那初华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寻找合适的贝斯手确实是她目前最大的困扰之一,技术好的未必有空,有空的未必合适,初华的人脉无疑能打开局面。
“不,”初华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着那抹真诚的微笑,但其中似乎还掺杂了一些祥子未能完全理解的、更深层的情绪,“该说谢谢的是我,小祥。”
她端起那杯已经变得温润甘甜的玫瑰咖啡,轻轻啜饮一口,任由那混合着咖啡醇香与玫瑰芬芳、以及一丝方糖甜美的复杂味道在口中蔓延。
(谢谢你,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以队友的身份,再次靠近姐姐,和她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的机会。
她心中的那簇火苗,燃烧得更加明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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