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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收拾完了房间，回到客厅时，外面的夜色已经完全深了。公寓楼里一片安静，只有偶尔从远处街道传来的车声。
林祈走到电视机前，很自然地拿起遥控器，按下开关。
屏幕亮起来，发出柔和的光线。
她熟练地切换频道，最后停在一个正在播放深夜音乐节目的台。
不是那种流行的偶像节目，而是一个介绍独立乐队和地下音乐的专栏。
此刻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支不知名乐队的现场录像，吉他声透过不算高级的电视音箱传出，有些失真，但依然能听出其中的热情。
她走到沙发边，很放松地坐了下来，身体陷进柔软的坐垫里。
演出后的疲惫感这时才完全显现出来，但她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完成任务后的松弛感。
祥子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姿势比平时随意很多。
她脱掉了外套，只穿着简单的居家T恤和长裤，有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旁。
她手里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似乎在查看什么，但眼睛时不时会瞟向电视屏幕。
两人就这样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谁也没有说话。
电视的光线在昏暗的客厅里闪烁，照亮她们的脸，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而是一种相处久了之后自然形成的舒适。
电视上那支乐队结束表演，主持人开始介绍下一支乐队。
林祈拿起遥控器，调低了音量，让音乐变成背景音。
这时，浴室的门打开了。
爱音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穿着带来的睡衣，浅粉色的短袖和短裤，上面印着小猫图案。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洗澡后的皮肤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因为蒸汽而显得格外明亮。
“我洗完啦，”她一边说，一边用毛巾继续擦着头发，“下一个是谁呢？”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洗澡后的清爽感。
祥子抬起头，看了一眼爱音，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不早了。
“那我先去洗吧。”她说着，放下手机，站起身来。
她走回自己的房间，很快拿着一叠换洗衣物走出来。
经过客厅时，她对林祈说：“我大概洗二十分钟。”
“嗯，”林祈点点头，“不用急。”
祥子走进了浴室，门轻轻关上。
几秒钟后，里面传来了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淋浴的水声，隔着门板显得有些模糊。
客厅里只剩下林祈和爱音两个人。
爱音走到沙发边，在林祈旁边坐下。
她还在擦头发，动作有些随意，毛巾在头上揉来揉去，粉色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
“小爱音，感觉今天怎么样？”林祈突然开口问道，眼睛依然看着电视屏幕，但话是对爱音说的。
她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闲聊的随意感。
爱音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思考了一下。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客厅的灯光很柔和，电视的光线在墙上闪烁，阳台的门关着，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深蓝色的夜空。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视的低语和浴室隐约的水声。
“感觉今天还行啦。”
她最终说道，声音比平时轻一些，“演出很顺利，大家配合得也不错。晚餐很好吃，素世家的红茶也很好喝...”
她顿了顿，然后补充道：“就是有点累。不过是很满足的那种累。”
她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一个真实的笑容。
林祈转过头，看着爱音。
“那就好。”林祈轻声说。
爱音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次她的目光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的视线扫过客厅的每个角落——书架、电视柜、阳台门、餐桌...
然后她像是确认了什么，身体微微向林祈那边倾斜，压低了声音：
“祈祈，我想请你帮我写一首歌。”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几乎是耳语的程度。
她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决心。
林祈愣了一下。“...写歌？”她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嗯，”爱音点点头，眼睛依然看着林祈，“写一首歌。给我唱的。”
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四周，像是在确认没有人在听。
虽然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浴室的水声也足够掩盖她们的谈话，但她还是本能地压低了声音：
“这不是千早随时可能离开嘛...”
提到千早的名字时，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
她的目光又扫视了一下客厅，仿佛千早会突然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一样，这样子有点像是背着人准备惊喜的孩子。
林祈看着爱音，沉默了几秒钟。她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酒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理解的光芒。
“这样啊...”她轻声说，然后点了点头，“那我会准备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者说，我本来就准备了一点。”
爱音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吗？”
“嗯。”林祈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走到客厅的桌子旁，她蹲下身，在桌子底下的隔层里翻了翻。
那里堆着一些杂物。
林祈的手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抽出了一本深蓝色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了，边角微微卷起，能看出经常被翻阅的痕迹。
林祈拿着它走回沙发，重新坐下。
爱音立刻凑了过来，好奇心完全被激发了。
她甚至忘了继续擦头发，毛巾搭在肩膀上，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但她完全不在意。
林祈翻开笔记本。
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
有些是歌词，有些是旋律的草图，有些是随手记下的灵感片段。字迹不算特别工整，但能看出写得很认真。
她翻到其中一页。那一页上没有乐谱，只有几行歌词，用黑色的笔整齐地写着：
【像是沉溺溶化一般
在只有你我二人的广阔夜空之下
你只留下了一句「再见了」
但仅仅这一句话我就明白了一切
日落时分的天空与你的身影
在围栏的外侧重叠在一起】
爱音凑得更近了，几乎要把脸贴到笔记本上。
她小声念着那些歌词，声音很轻，像是在品味每一个字：
“像是沉溺溶化一般...在只有你我二人的广阔夜空之下...”
她念得很慢，每一个音节都仔细地读出来。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几乎要碰到笔记本的纸页。
“这...写的是我和千早吗？”念完后，她抬起头看向林祈，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混合着期待和紧张。
“是的呢，”林祈点点头，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你到时候可要练练哦。”
她的笑容很温柔，但眼神很认真，像是在交付什么重要的东西。
爱音看着那些歌词，又看看林祈，喉咙动了动。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她只是小声说：
“可是...万一我练的不够好...”
平时她总是充满自信，即使面对困难也会笑着说“我可以的”。
但现在，在这个安静的夜晚，面对这些写给她的歌词，她露出了难得的、真实的不安。
林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爱音的肩膀：“所以才要练习啊。而且——”
她顿了顿，眨了眨眼睛，语气变得稍微轻松一些：
“这说不定是你仅有的当主唱的机会呢。”
爱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挺直背，看着林祈，用力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等林祈给我写好这首歌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一些，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嗯，”林祈笑吟吟地说，合上了笔记本，“会有的。我会把它写完，编好曲，然后教你怎么唱。”
她把笔记本放回桌子底下原来的位置，然后她转向爱音。
“擦干头发就去睡觉吧。今天辛苦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爱音这才想起自己头发还湿着。
她拿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重新开始擦头发。
“嗯，”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说，“祈祈晚安。”
“晚安。”林祈回应道。
爱音站起身，毛巾搭在头上，走向林祈的房间。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林祈，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又只剩下林祈一个人。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但已经变小了，像是快要结束。
电视上换了一个节目，现在在播放深夜新闻，主持人用平稳的语调报道着今天的各种事件。
林祈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客厅陷入完全的安静，只有浴室隐约的水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对话，回放着爱音期待又不安的表情，回放着笔记本上那些还没写完的歌词。
写一首歌给爱音唱，作为送给千早的礼物。
或者说，作为告别的纪念。
这个想法其实在她心里已经酝酿了一段时间。
从她察觉到千早可能不会长久停留开始，她就在想，能为这段特别的缘分留下什么。
音乐是最适合的方式。
用旋律和歌词，记录下那些无法用普通语言表达的情感，记录下这段奇妙的相遇，记录下爱音和千早之间那种特殊的联系。
只是她没想到，爱音会主动提出来。
林祈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有角落的一盏落地灯亮着，在天花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
祥子走出来，浅蓝的睡衣下，洗澡后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因为蒸汽而显得格外清澈。
她看到林祈还坐在沙发上，微微愣了一下：“还没睡？”
“还没洗澡呢，”林祈说，从沙发上站起来，“头发要吹干哦，不然会感冒的。”
“知道啦。”祥子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关心的不好意思。
她走到电视机旁的小柜子前，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
吹风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嗡嗡的，有些吵，但也带来一种日常生活的真实感。
林祈看着祥子吹头发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轮到自己洗澡了。
林祈拿起自己的睡衣，然后走进浴室。
褪下这身队服，然后站到花洒之下。
林祈洗澡向来很快。
没过多久，便同样地冒着热气走了出来。
转头看向客厅，发现祥子还没回房间。
“祈酱，我帮你吹头发。”
看见林祈出来了，祥子便举着吹风机主动提议道。
林祈点点头，便坐在了祥子前面。
“祈酱今晚也是跟我睡吗？”
祥子一边将手指插进林祈的头发里，用吹风机缓缓吹着，一边随口问道。
“嗯...也可以睡沙发。”
林祈随口开了个玩笑。
“才不会让你睡沙发呢，我可舍不得。”
祥子一边吹着头发，一边说道。
“那，今晚你睡觉可得老实点，不要抢我被子哦。”
林祈任由祥子吹着她的头发，然后又调侃道。
“我睡觉真的不老实嘛？”
祥子这回没有被调侃道，而是转而思考了一下。
然后又想起了上次跟林祈一起睡觉，早起时两个人抱着一起的模样。
也许是自己真的不老实...
“好了，我吹完了，睡觉了desuwa！”
祥子脸上逐渐泛红，然后便收起了吹风机，站起身，先走进了房间。
“好~”
林祈刻意拉长了腔调，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是吹干了。
看着祥子走进房间的背影，林祈也走进了房间。
祥子已经先一步躺到床上了，然后看着林祈。
“晚安！”
林祈也坐到了床上，然后随手关掉了房间的床头灯。
“晚安。”
林祈闭上眼睛，今天的一切在脑海中缓缓流淌。
很多瞬间，很多回忆。
而明天，还会有更多。
这样想着，她渐渐沉入睡眠。
而一旁的祥子看见林祈这么快就睡着了，便转过身，看向林祈。
“看来是真的累了呢。”
祥子伸出手，偷偷戳了一下林祈的脸蛋。
软软的Q弹Q弹的。
“晚安...”
祥子偷偷把林祈的枕头往这边拉了一点，然后满意地靠近了一些距离。
“明天起来，就说是林祈自己往这边靠的好了。”
祥子如此想着，然后便闭上眼睛，睡去了。
......
好累喵，再坚持一个多星期，这个月就是全加更六千字起了喵。爱你们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