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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了厨房的碗筷，林祈伸了个懒腰。
那个动作很大，手臂举过头顶，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像是被拉长的橡皮筋。
她能听到自己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洗碗的时间不长，但加上之前排练的疲惫，现在确实有些累了。
然后她便去房间拿了睡衣去洗澡。
从衣柜里翻出那套浅灰色的棉质睡衣，和昨晚那套是换洗的。
抱着睡衣，穿过走廊，推开浴室的门。
热水从花洒里喷涌而出，带着白色的蒸汽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林祈闭上眼睛，让热水冲刷过头发，冲刷过脸颊，冲刷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一天的疲惫仿佛都随着水流一起流走了。
洗发水是柑橘味的，和祥子用的是同一款。
泡沫在头发上堆积，带着清新的香气。
她用手轻轻按摩着头皮，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舒适感。
洗澡的时间不长，但足够让人放松下来。
关上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再用干毛巾包住湿漉漉的头发，简单拧去多余的水分。
水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推开浴室的门，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
洗完澡出来，她往客厅一看。
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沙发上。
祥子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个白色的吹风机，正低头看着什么。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向林祈。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林祈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但那个动作里，有一种等待的意味。
林祈愣了一下。
然后她明白了。
祥子已经拿上了吹风筒，似乎在等着给她吹头发。
祥子坐在沙发上，吹风机放在手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准备好了”的气息。
林祈自然地走了过去。
然后就坐在了祥子身前。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背对着祥子，把湿漉漉的头发留在身后。
然后放松身体，任由祥子摆弄。
祥子没有说话。
她只是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打开开关。
吹风机的嗡鸣声响起，热风从出风口喷涌而出。
热气随着吹风筒的动机旋转而打出，扑在了她那乌黑的长发上。
那股热流穿过发丝，带走了一丝又一丝的水汽。
原本湿漉漉的头发在热风的吹拂下，逐渐变得干燥，变得轻盈。
祥子的手指轻轻撩开她的发丝。
那个动作很温柔，很小心。
手指穿过发丝，把纠缠在一起的头发分开，让每一缕热风充分地进入发缝间。
从发根到发梢，从头顶到颈后，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轻轻地拨开，再拿手指试探着发缝间的湿度。
指尖是潮湿的，毕竟林祈刚刚才洗完澡，只是刚刚拧去了大量水分，然后简单地擦拭了表层的水滴而已。
那些藏在深处的发丝，还保留着水的温度和重量。
需要更多时间，更多耐心。
林祈安静地坐着，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和温柔。
她能感觉到祥子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能感觉到热风扑在头皮上的温度，能感觉到那股属于祥子的、熟悉的气息。那种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像是被包裹在什么柔软的东西里。
不经意间——
祥子的指尖碰见发缝底下的皮肤。
那是一种很轻的触碰，轻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头皮是人体最敏感的部位之一，那一点点的触碰，就足以引起一阵酥麻。
林祈的脖子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反应很快，像是条件反射。
她的肩膀微微耸起，身体紧绷了一瞬。
但又想到是祥子不小心碰到了而已，转而就舒展开了身体。
没必要紧张。是祥子而已。
她重新放松下来，任由祥子摆弄。
祥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林祈那一瞬间的反应，也能感觉到她很快就放松下来。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继续手上的动作。
再拉起一缕头发，轻轻拨弄。让热风从发根吹到发梢，确保每一根发丝都被照顾到。手指在发间穿梭，偶尔会触碰到头皮，但这次林祈没有再缩。
反反复复。
吹风机的嗡鸣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那声音不大，但很持续，像某种催眠的白噪音。
热风不断涌出，带走水汽，留下温暖。
直到头发彻底除去了水汽，重返干燥。
祥子用手指捻了捻林祈的发梢——干燥的，柔软的，带着洗发水的柑橘香。
她又摸了一下发根，同样干燥。
好了。
她关掉吹风机，把它放在茶几上。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保留了下来。
祥子想了想，又拿起了梳子。
那是一把木质的梳子，齿很细密，梳起来很舒服。
平时都是她自己用，但偶尔也会给林祈用。
“祈酱。”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给你梳头发吧？”
林祈没有回头。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嗯，你想梳的话就梳吧。”
得到了头发主人的允许，祥子自然也是放心地拿起梳子放了上去。
第一梳，从头顶开始。
梳子触碰到发丝，轻轻滑下。
林祈的发质向来都很好，从来都不分叉打结。
那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每一根都那么柔顺，那么健康。
梳子从顶端缓缓地往下滑，将刚刚被吹风筒吹到有些杂乱的发丝拉直。
那些发丝因为热风而变得有些蓬松，有些凌乱。
但在梳子的引导下，它们一根根地被理顺，一根根地被拉直。
林祈的头发不是完全直的，带着一点自然的微卷，在发尾处尤其明显。
那些微卷的发丝在梳子的作用下，缓缓伸展开来，但又保留着那若有若无的弧度。
梳齿将它们拉的整整齐齐。
林祈只感觉从头发传来的触感是痒痒的。
那种痒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头皮上轻轻爬过。
不是不舒服的痒，而是一种奇特的、让人想睡觉的痒。
她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种被梳理的舒适感里。
祥子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她先梳左边，再梳右边，然后是后面。
每一梳都从发根一直到发梢，确保没有漏掉任何一缕头发。
偶尔遇到一点小打结，她就会停下，用手指轻轻解开，然后再继续梳。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几分钟。
但对于林祈来说，那几分钟像是被拉长了。
她半闭着眼睛，听着梳子划过发丝的声音，感受着那股属于祥子的温柔。
“好啦。”
祥子终于收起了梳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也带着一丝不舍。
“差不多梳完了。”
林祈睁开眼睛，转头看向旁边的镜子。
那是一面落地镜，靠在墙角，平时用来检查穿搭的。
此刻，镜子里映出她的身影。
头发被祥子梳得整整齐齐地，披散在肩上。
原本就是水母头的头发，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水母垂下了无力触手。
随着林祈的动作，下面的发丝也轻轻晃动着，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小祥真棒。”
林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当即就夸了祥子一句。
祥子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主要是祈酱的发质好啦。”
她说着，伸出手，抓起林祈的一缕头发，在指尖轻轻摩挲着。
那发丝很柔软，很顺滑，带着洗发水的柑橘香。
“稍微梳一下就很整齐了。”
林祈笑了。
“那也得有人梳才行。”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衣。
“好啦，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祥子点点头。她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梳子放回原位。
“嗯，晚安。”
“晚安。”
互道晚安后，两个人回了各自的房间。
林祈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然后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上了，遮住了窗外的灯光。
只有床头柜上的小夜灯还亮着，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林祈走到床边，然后一个后仰就躺在了床上。
床垫柔软地接住了她，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她看着天花板，那里有一小块光斑，是夜灯的光映上去的。
随手掀起被角，整个人就钻进了被窝。
被子很软，很暖和，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
然后，对着自己发动了那个技能。
[安逸的羊儿的祝福]
当即便进入了自己的梦境。
嗯，超快入睡法。
林祈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这个技能还可以进入自己的梦境。
之前她一直以为只能进入别人的梦，但有一次不小心对自己用了，然后就发现——原来还可以这样。
而且还是清醒梦。
在梦里，她可以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可以控制梦境的内容，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拥有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
梦境里也还是这个家。
那个公寓的布局和现实中一模一样。
客厅，厨房，浴室，走廊，还有几个房间。
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真实。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做梦，她可能会以为这就是现实。
就是不知怎么的自己房间的门打不开。
这一点很奇怪。
每次她进入梦境，其他门都可以打开，但唯独自己房间的门，怎么推都推不开。
像是被锁住了，又像是被什么力量封印了。
不过做梦嘛，偶尔有点离谱的事情也是正常的。
林祈在自己的梦里通常会用来学习。
她可以在这里看书，可以在这里研究乐谱，可以在这里琢磨那些平时没时间琢磨的东西。
不用担心时间，不用担心被打扰，可以一直学习到“醒来”。
也用来回忆自己的记忆。
那些上辈子的记忆，那些这辈子已经模糊的片段。
在梦里，她可以把它们调出来，像看电影一样重新观看。有时候会发现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有时候会想起一些以为已经忘记的事情。
还用来还原一些自己记忆中的曲子。
上辈子听过很多歌，但那些歌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
如果她想听，就只能自己回忆，自己演奏。而在这个梦里，她可以完美地还原那些曲子。
毕竟很方便。
要什么乐器，一个直接就能出现在梦里。钢琴，吉他，小提琴，架子鼓——只要她想，什么都能出现。
而且不需要真的会演奏，只要想着“想要这个声音”，声音就会出现。
虽然不懂怎么个演奏法，但是想要什么声音那是直接就能出现的。
但这也带来一个问题。
比较考验她拆解音乐里那些音轨的基础。
如果只是想要一段简单的旋律，那很容易。
但如果想要还原一首复杂的歌曲，那就需要她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个声部，每一个音符。
好在她最不缺的便是基础。
[绝对音准]让她能准确地分辨每一个音高。
[乐理精通]让她能理解音乐的结构和逻辑。
这两个技能加在一起，直接就把曲子扒干净了。
她要做的就是把准确的谱子写出来。
那些谱子，有的是为了自己练习，有的是为了以后可能用得上。
今夜这个梦，又会是忙碌的一晚。
林祈站在梦境里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一切都很熟悉。沙发的摆放，茶几的位置，电视的大小，和现实中一模一样。
窗外的夜景也是那个熟悉的城市，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试着推了推。
推不动。
就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林祈耸耸肩，放弃了尝试。
行吧，打不开就算了。
她转身走向客厅的另一侧，自家的三角钢琴就在那屹立着。
林祈走到钢琴前，坐下。
手指放在琴键上，感受到那种熟悉的触感。
虽然是梦里的触感，但和现实中没什么两样。
她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那是一首她上辈子很喜欢的歌。
叫什么名字来着？不重要，反正这个世界没有。
重要的是那些音符，那些和声，那些编织在一起的声音。
绝对音准启动。
第一个音符，是C#。第二个，是E。第三个，是G#……
乐理精通运转。
这是主旋律，这是和声，这是贝斯线，这是鼓点……
她在脑海里把这首歌拆解成一个个零件，再在梦里把这些零件重新组装起来。
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弹奏出主旋律。
然后，她想着“要贝斯”，贝斯的声音就自动加入了。
想着“要鼓点”，鼓点也来了。
想着“要和声”，和声也出现了。
一首完整的歌曲，就这样在梦境里响起。
林祈听着那个声音，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还原度很高。
然后她开始写谱子。
凭空变出纸和笔，在乐谱上写下那些音符。
一个一个，一行一行，一页一页。
时间在梦里是没有意义的。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只是一瞬间。
她只知道，当她把整首歌的谱子写完时，梦境开始变得不稳定了。
那是快要醒来的征兆。
林祈放下笔，看着眼前那厚厚的一叠谱子，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今晚的成果，还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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