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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就先不欺负你了，我得先把这家伙解决了。”
林祈见初音那副鼓着脸颊的可爱模样，眯着眼睛笑了笑。
她的手指在小初音的发顶上轻轻揉了一下，把那几缕刚才被她蹭乱的碎发重新理顺，然后转过身，视线重新落回行李箱里那只稍微有些肥胖的狸猫身上。
初音自然也是配合地看向那边。
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还是把视线投向了林祈目光所落的方向，努力做出一副“我也在盯着你”的表情。
“所以说，你是准备自己回去，还是我给你扔出去？”林祈蹲在行李箱前，双手撑着膝盖，对那只狸猫问道。
她的语气不算严厉，但每一个字之间的停顿都很短，没有给任何商量的余地。
“诶？一定要选一个吗？”
狸猫歪着头反问道。它的耳朵抖了抖，尾巴不安地在行李箱的绒面上扫来扫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毕竟你是妖怪，我可不确定你会对初音做什么。所以麻烦你离开这里。”
林祈捏着手里的灵魂宝石，一股极淡的红色魔力从宝石表面微微溢出，像是火焰边缘那一圈被热浪扭曲的空气。
她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但她的底线画得很清楚。
对于危害自己家人的东西，她可不会手下留情。
不是不信任这只狸猫，而是她不需要去冒这个险。
初音现在变小了，精神状况也不算稳定，身边留着一只能擅自钻进别人影子里的妖怪，无论怎么想都不太妥当。
如果说这只狸猫不打算自己走的话，那她可得动用武力让对方了解一下什么叫魔法少女了。
面对林祈指缝间透出的那几缕若有若无的魔力光，狸猫的耳朵猛地往后一压。
它从上到下打量了林祈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指间那颗还在微微发光的宝石，然后飞快地把尾巴收紧，从行李箱里弹了起来。
“我自己走！马上就走！”说完，它四条短腿交替得飞快，从行李箱边缘翻出来，肚皮在拉链上蹭了一下，落地之后往玄关方向窜了出去。
它跑过初音脚边的时候，初音感觉到脚踝处有一阵极轻的微风掠过，裙摆被吹得轻轻掀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什么都没有，只有玄关地板上一小片被踩歪的光斑。
那只狸猫穿过玄关，从门缝里挤出去的时候，毛茸茸的尾巴是最后一个消失的部分。
在空中抖了一下，像是最后的告别，然后便不见了。
“真是麻烦的妖怪。”见这只狸猫总算离开，林祈也是呼了口气。
她把灵魂宝石收回口袋里，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不到一定地步，她也不想用这份力量。
也不是说别的，就是特效有点太亮了，容易引人注目。
每次变身的时候那阵红光简直就是光污染。
而且用起技能来还要喊台词，真的很羞耻口牙！
虽然她已经在尽量减少台词的字数了，但只要用到这份力量，总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什么动画里走出来的角色。
她又不是小学生了，喊什么变身不变身的。
“那今天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林祈把这些有的没的念头从脑子里甩掉，重新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小初音平齐。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刚才面对狸猫时那种带着几分压迫感的气势已经完全收敛起来了。
“姐姐！就是……那个……”初音看着林祈，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互相绞着。
她的脚尖在木地板上轻轻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像是在酝酿一个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请求。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闪。
不是眼泪，是那种小孩子看到期待已久的东西时特有的、让人不忍心拒绝的光。
“姐姐你是魔法少女嘛？”她终于把这句话从喉咙里推了出来，尾音往上翘了好几个调。
林祈换上了一副死鱼眼。
虽然说自己确实是女的，所以叫魔法少女也很正常。
但是为什么总有种很羞耻的感觉。
而且被一个变小了的初音用这种亮晶晶的眼神盯着问。
只感觉...怪怪的。
不过想来大概是初音变小之后倒童心旺盛了不少。
心智虽然没退回去，但身体变小之后，某些被成年后的矜持压制住的本能似乎也跟着被释放了出来。
放在平时，成年后的初音就算想知道也不会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问，更不会这样把期待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对，是魔法少女哦。”
林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在微笑。
她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拿出那颗灵魂宝石，用手掌托着递到初音面前。
宝石内部那团红色的光正缓缓流转着，像是被关在透明容器里的一小簇不会熄灭的烛火。
“喏，这就是变身器哦。”
她拿着它，轻轻摇了摇，然后就摊开手，示意初音拿在手里仔细看。
说实话，这玩意也就自己能用。
给别人拿在手里，就只是一块好看的宝石而已。
不会发光，不会发热，不会回应任何人的意念。
但这并不妨碍她把它递给初音的时候，依然觉得这是一件值得被分享的东西。
初音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接过那颗宝石。
她的手指刚碰到宝石表面，就发出了一声很小的惊叹。
宝石在她掌心里安静地躺着，没有发光，但那片深邃的红色依然在缓缓流动，像是被凝固在透明琥珀里的一滴晚霞。
她捧着宝石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宝石的边缘，举到林祈眼睛旁边，认真地比对着。
“哇！好漂亮的宝石。姐姐，它跟你的眼睛的颜色很像耶，简直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宝石，又抬头看了看林祈的眼睛，来回比了好几次，每一次比完之后都更加确信这个发现。
林祈眨了眨眼。
她还真没注意过自己的眼睛和灵魂宝石的颜色是不是一样的。
毕竟她也会闲的有空去比对瞳孔和宝石的色号啊。
但她看着初音那副像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一样兴奋的表情，还是笑着说道：“嘛，这个我也不清楚就是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睑微微垂着，视线落在初音捧着宝石的手指上。
“能变身一个给我看看嘛？”初音忽然抬起头，那双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光变得更亮了。
她的手还捧着宝石，但整个人的重心已经往前倾了，脚尖踮起来，像是在等一个她非常非常想要得到的答案。
“诶？为什么？”
林祈眨了眨眼。
她确实没料到这个请求。
变身这种事，又不是什么表演节目。
“就是想看嘛~想看想看~”
初音空出一只手抓住林祈的手腕，开始左右摇晃。
她的手掌太小了，只能握住林祈手腕大概一半的周长，但她晃动的频率很快，幅度也不小，把林祈整条手臂都带着轻轻晃起来。
她的尾音拖着长长的撒娇调，每一个“想看”之间的间隔都掐得刚刚好。
刚好让林祈来得及心软，又来不及想拒绝的理由。
她现在这个体型做这种撒娇动作简直是犯规级别的，小了好几号的五官配上比成年后更夸张的表情变化幅度，杀伤力直接翻倍。
“这个……呃……”林祈本来还想拒绝的。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快速检索了几个可能的借口。
变身动静太大了不行，灵魂宝石今天用过了要充电，她还没吃早饭没力气变之类的。
然后她低头看到了初音的脸。
那张仰着头、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微微嘟着、双手还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的脸。
所有借口在看到这张脸之后全部溃散。
林祈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软阈值最近好像越来越低了。
“好吧，只此一次哦。”
“好耶！！！”初音兴奋地一把抱住了林祈。
她现在的身高刚好能抱住林祈的腰，整个人像是挂在林祈身上一样，脸颊贴着她的衣襟。
然后她松开手，把宝石小心翼翼放回林祈的掌心，哒哒哒地往后退了好几步，退到客厅中央那片没有家具的空地上，给林祈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她的眼睛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林祈的脸，瞳孔里那两簇期待的光越烧越亮。
“姐姐快快，变一个！”
“唉。”
林祈叹了口气。
她看着初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宝石。
算了，反正今天也没有别的事。
祥子和小睦在事务所，若麦大概还在她自己家里练习，跟祥子给她的新谱子较劲吧，海铃大概是去健身房健身了，毕竟她现在省下了很多时间来着。
这里只有她和初音两个人。
既然都答应了，那就给她整点仪式感吧。
她站直身体，将那颗灵魂宝石托在身前，深呼吸了一次。
然后她闭上眼睛，让自己进入状态。
“变身！”
她喊出台词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语调也刻意扬起来了一些，像是在认真完成某个很重要的约定。
喊完之后她在心里默默给成年后的自己画了一个十字。
还好这里只有初音，还好初音现在变小了，还好变小之后的初音只会用亮晶晶的眼神说“好厉害”而不是像07那样事后反复回放模仿她的语调。
随着那声“变身”落下，一阵温暖的红光从她手中那颗宝石中绽放开来。
那光芒不是刺眼的、灼热的，而是柔和的、层层叠叠的，像是被风吹起的红色绸缎在她周围缓缓展开。
光芒从她的指尖开始蔓延，沿着手臂攀上肩膀，又从肩膀滑落至腰际，在她身上重新编织成黑红相间的礼裙。那条裙子是极深的黑，裙摆垂至脚踝，边缘镶着一圈红色的蕾丝。
腰间的红色丝带在背后打了一个很大的蝴蝶结，蝴蝶结的尾端垂下来，几乎拖到地面。白色立领的边缘镶着一圈细金边，袖口收紧在手腕上。
黑色手套一直包到手肘，手背上绣着藤蔓般的红色花纹。短靴的靴面上也有同样的纹样。裙摆缓缓落下，最后一圈红色的光粒如星屑般从她肩头散开。
她抬起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顶小小的黑色礼帽。
她将礼帽轻轻扣在头上，帽檐上那根红色的羽毛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泛着柔和的光泽。
然后她放下手，重新看向初音。
“好了，变完了。”
林祈无奈地笑了笑。
其实她完全可以做到无前摇无台词直接变身的。
只需要一个念头，身体周围的空气就会自行编织成这身礼裙，全程没有任何声光效果，速度快到在旁边的人看来她只是眨了一下眼就换好了衣服。
但看着初音那样期待的目光，她还是把完整流程走了一遍。
免得这孩子发现她在敷衍她。
“好厉害好厉害！！！”初音从客厅中央哒哒哒地跑过来，脚步快得像是踩在弹簧上。
她围着林祈转了一圈，又转了半圈，然后停在林祈面前。
她的眼睛从礼帽上的红色羽毛一路往下扫。
扫过立领的金边、腰间的蝴蝶结、裙摆边缘的蕾丝，一直扫到靴面上那些和手套上如出一辙的藤蔓花纹。
然后她伸出双手，把林祈垂在身侧的左手轻轻握住，翻转过来，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手套背上那一朵用红色丝线绣成的小花。
她的手沿着那朵花的纹路描了一圈，然后滑到手腕处的接缝，又继续往上，捏了捏手套的质地。
初音只感觉那手套的材质摸上去不是布料。
太软了，软到像是活的，像是某种有着体温的皮肤。
她的指尖顺着藤蔓花纹的走向继续往上探索，碰到了礼裙的袖口，白色的立领镶着细细的金边，金边的触感是微凉的，和手套的温热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她的手指又从袖口移到裙摆，捏起一小片裙摆的褶皱，在指腹间轻轻摩挲，只感觉手感像是丝绸一般顺滑，但又比丝绸更厚实，更温暖。
她又掀起裙摆的一角，然后松开手，看着那片黑色布料缓缓落回原位，褶皱自行舒展开来，像是活着的织物在轻轻呼吸。
而林祈全程就看着初音好奇地触摸她的礼装。
“姐姐，你每次打坏人都是穿这身吗？”初音抬起头，手指还捏着裙摆的边缘没有松开。
“哪有什么坏人...理论上来讲我是失业魔法少女，毕竟没有怪给我打，而且也不需要打怪。”
林祈认真地回答着初音的话。
“诶？那为什么会变成魔法少女？不应该是有什么敌人吗？”
初音疑惑地问道。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应该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而产生的力量吧。”
林祈轻轻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