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橘红色的余晖洒满营地。大木博士站在讲台前的长桌旁,宣布绘画活动结束。
“孩子们,请各小组依次提交作品!”
孩子们陆续走向讲台,手里捧着自己画了一下午的成果。有的自信满满,有的忐忑不安,有的边走边偷偷修改最后一笔。
第三小队的六人排成一列,依次上交。
小智信心满满地走到大木博士面前,双手捧着画纸,脸上的表情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博士!请欣赏我的杰作!”
大木博士接过画纸,低头看了一眼。
沉默。
三秒。
五秒。
画纸上是一团黄色的、形状不规则的物体。隐约能看出两只耳朵——一只朝上,一只朝下。
一条尾巴——歪歪扭扭地从侧面伸出来,像是画到一半忘了该怎么画。整张脸淹没在涂抹中,眼睛鼻子嘴巴糊成一团。
大木博士嘴角抽了抽,努力维持着专业的表情:“小智啊,这是……皮卡丘?”
小智骄傲地挺起胸膛,用力点头:“对!像吧!”
他身后的皮卡丘用爪子捂住了脸。
旁边的皮卡莉忍不住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那张画。
它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只帅气的皮卡丘。 那只它一见钟情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皮卡丘。
和画上这团黄色的、被肯泰罗踩过一脚的不明物体……
皮卡莉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往莎莉娜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温暖的怀抱里。
没关系。 它在心里对自己说。皮卡丘帅就够了。画什么的……不重要。不重要。
大木博士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小智的肩膀:“很有……抽象派风格。继续努力。”
小智喜滋滋地走开,完全没听出博士话里的深意。
小茂优雅地走上前,将画纸递给大木博士。动作从容不迫,显然自信十足。
大木博士接过画纸,眼睛瞬间亮了。
画纸上的伊布栩栩如生。毛发的质感细腻入微,一根根绒毛仿佛能触摸到柔软;眼神的光泽恰到好处,褐色的大眼睛里仿佛有光在流动;尾巴的弧度优雅自然,每一根毛发都清晰可见。
构图精准,比例完美,线条流畅。
大木博士满意地点头,难得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不错,小茂的画功很扎实。构图、比例、细节——都很到位。这是今天看到的最专业的作品之一。”
小茂嘴角微微上扬,弯腰抱起脚边的伊布,语气里带着一点克制的得意:“甜心,怎么样?”
伊布开心地蹭蹭他的脸,发出软软的叫声:“布伊!”(太好啦!)
旁边的小智酸溜溜地撇嘴,小声嘟囔:“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画得像一点嘛……”
小茂听见了,回头瞥了他一眼:“是‘很像’,不是‘像一点’。这是质的区别。”
小智:“小茂你!”
小春走上前,单手把画递给大木博士——另一只手还抱着呆呆兽。
大木博士接过画。 画纸上的呆呆兽,简直像是照片打印出来的。
圆润的轮廓,放空的眼神,微微张开的嘴巴,软趴趴的耳朵,甚至连皮肤上那些细微的纹路,都被一笔一笔勾勒得清清楚楚。
小智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呼出声:“哇!小春,你这个画的跟打印的一样!”
小春挺起胸口,骄傲地扬起下巴:“哼哼,没办法,模特太优秀了。”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呆呆兽。 小家伙依然一动不动,目光放空,仿佛这一切都与它无关。
大木博士感慨地摇摇头:“小春啊,你以后不当研究员,当画家也能出名。”
小春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说:“博士,我的梦想是研究员。画画只是副业。不过——”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如果副业能养活它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
呆呆兽抬起头,眼睛看着小春:“呆?”
树走上前,把自己的画递给大木博士。
画纸上的振翼发线条简洁,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她飘浮的姿态。翅膀的弧度舒展自然,尾巴的垂落慵懒随意,那双红宝石眼睛更是点睛之笔——带着三分傲娇、三分得意、三分霸气。
大木博士端详片刻,点头赞许:“有意思。线条简单,但神韵抓得很准。这是写意风格,讲究的是‘意’不是‘形’。”
树笑了笑,抬头看向飘在自己头顶的振翼发。
振翼发也正看着那幅画。 她眯起眼睛,仔细端详。
线条,嗯,还行。 翅膀弧度,嗯,还不错。 眼睛,可以接受。
“谬。” 她傲娇地点了点头。
意思是:勉强可以接受吧。但和本大人的本体相比,连三分之一都不如。
但她的尾巴轻轻摆了摆,暴露了真实的心情。
莉莉艾最后一个走上前。
她微微低着头,双手捧着画纸,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大木博士。
画纸上的蚊香蝌蚪圆滚滚的,奶油色的肚皮泛着柔和的光泽,小眼睛里满是天真无邪的信任。构图有些稚嫩,线条不够流畅,光影处理也不够专业——
但那份用心和温柔,从每一笔里透出来。
大木博士接过画,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了许多。他点点头,语气比刚才更温和:
“画得很用心,能看出来你对蚊香蝌蚪的喜爱。技巧可以慢慢练,但这份心意是最珍贵的。”
莉莉艾微微低头,脸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
蚊香蝌蚪趴在她脚边,仰头看着那幅画。 它不懂什么构图比例,不懂什么线条光影。 它只知道,这是莉莉艾画的。
是它的训练家,用了整整一个上午,一笔一画为它画的。
只要是莉莉艾画的,就是最好的。
它用力点头,发出开心的叫声:“蝌蚪!蝌蚪蝌蚪!”(好看!特别特别喜欢!)
莉莉艾低头看着它那副满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弯腰把它抱进怀里。
作品提交完毕,孩子们三三两两准备离开。夕阳的余晖将营地和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莉莉艾抱着蚊香蝌蚪走在队伍后面。
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树的背影——他正和振翼发说着什么,振翼发趴在他头顶,偶尔用翅膀戳他的脸。
莉莉艾低头,看了看自己包里藏着的那幅画。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走到树身边。
“树。”
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嗯?”
莉莉艾从包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画纸,递到他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草地上,没有看他。浅金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微微泛红的脸颊。
“这个给你。”
树愣了一下,接过画纸,展开。 画纸上的画面,是今天早些时候的场景——
他和梦幻对视。
两个人面对面,眼睛瞪得大大的,谁也不肯先眨眼。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把梦幻粉色的皮毛照得发亮。
他的表情倔强而认真,梦幻的表情好奇又顽皮,整个画面有一种奇妙的、像是被定格的戏剧感。
仿佛那个瞬间,被完整地装进了这张小小的画纸里。
树看着画,一时说不出话来。
莉莉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感觉,那个画面蛮有意思的。你瞪着眼睛和它对视的样子,有点像……”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找一个合适的词,“有点像被猫盯上的鱼。”
树:“……”
莉莉艾继续小声说:“所以,我找小春要了照片,画了这幅画。”
树抬起头,看向她。
莉莉艾依然没有看他。她低着头,手指轻轻绞着裙摆,耳朵尖红红的。
树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画。喜欢……
“谢谢。”他说,“我很喜欢。”
莉莉艾的耳朵动了动,脸颊更红了一点。
时间回到下午,趁休息时间,莉莉艾悄悄走到小春身边。
小春正举着摄像机,对着呆呆兽疯狂拍摄。
换了十七个角度,拍了二十几张特写,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角度好,这个光线好,这个表情好,好吧,虽然根本没有表情。”
“小春。”莉莉艾轻声叫她。
小春回过头:“嗯?莉莉艾?怎么了?”
莉莉艾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她手里的摄像机:“那个……刚才树和梦幻对视的那段……你拍下来了吗?”
小春眨眨眼,调出素材看了一眼:“拍了啊,高清特写,连他流眼泪的瞬间都拍到了。”
莉莉艾抿了抿唇,声音更轻了:“那个……能不能……给我一张照片?”
小春愣住了。 她看着莉莉艾微红的脸颊,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和振翼发说话的树。
小春:毁灭吧!我要毁灭世界!我要黑化!
然后她叹了口气:“行吧行吧,给你。”
莉莉艾眼睛一亮:“谢谢!”
小春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又叹了口气。 呵,这就是青春吗?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呆呆兽。 依然一动不动,依旧目光放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你呢,什么时候也能给我点素材?”她小声问。
呆呆兽:“呆~~”
小春:“……”她在期待什么啊!
夕阳下,树看着手中的画,又看看面前那个不敢看他的女孩。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的包里也拿出了一张画纸。
“莉莉艾。”
莉莉艾抬起头。 树把画纸递到她面前。
她低头看去,画纸上,是她自己在专心绘画的样子。
她坐在画架前,微微低着头,浅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遮住了半边脸颊。翠绿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面前的蚊香蝌蚪,睫毛的弧度柔和而优美。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发丝的边缘都被勾勒出淡淡的金边。
每一个细节都画得很用心。
头发的光泽,睫毛的弧度,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画得很漂亮。
莉莉艾捂住嘴巴,眼睛睁得大大的,随后她抬起头,看向树。
树挠了挠头,耳尖微微发烫,目光有些飘忽:
“咳咳,刚才你画蚊香蝌蚪的时候,我觉得那个画面很好看,就画下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没经过你同意,擅自画了。如果不喜欢的话——”
“没有。”
莉莉艾的声音很轻,却打断了他。 她看着手中的画,眼眶有些发热。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暖暖地化开了。
她抬起头,看向树。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黑色的眼眸照得格外温柔。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很喜欢。”
两人对视。 夕阳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蚊香蝌蚪在莉莉艾脚边仰头看着这一幕,黑豆眼里满是困惑。
这是在干嘛?但它看到莉莉艾笑了。 于是它也笑了。
不远处,小春举着摄像机,镜头对准这一幕。然后她放下摄像机,低头看看怀里的呆呆兽。
“你呢?”她问。 呆呆兽一动不动。
小春叹了口气,把摄像机对准天空,拍下夕阳。
呵,虽然今天她拍到了梦幻,还获得了“最佳作品”的一等奖。
但她一点也不开心!!!
温馨的氛围正浓。 忽然一个紫色的身影“嗖”地一下飘到了两人中间。
她眯着红宝石眼睛,目光在莉莉艾手中的画和树脸上来回扫视。
然后她飘到树头顶,用小翅膀用力拽了拽他的头发。
“谬!谬谬谬!!!”(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画比我的好!!!)
树被拽得龇牙咧嘴,整个人往后仰:“疼疼疼!发姐你轻点!”
振翼发不依不饶,翅膀拽得更用力了,整只宝可梦挂在他脑袋上晃来晃去:
“谬~谬~!!!”(不公平!我可是你的第一只宝可梦!应该画得最好!不公平!)
莉莉艾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振翼发听见笑声,立刻转过头,瞪着她。
但莉莉艾笑得太温柔了,眼睛里没有一点嘲笑的意思,只有满满的暖意。振翼发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
树趁机把她从头顶摘下来,抱在怀里安抚:“发姐,冷静,冷静。画法不一样!”
振翼发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但还是瞪着他:“谬?”(怎么不一样?)
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的画是写意!是艺术!讲究的是神韵!莉莉艾的是写实,讲究的是像不像!两种风格,不能比!”
振翼发歪着头看他,似乎在思考这话的可信度。
树用力点头:“真的!你的画更高级!”
振翼发又思考了一秒。 行吧,勉强原谅你了。随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他怀里飘起来,落回他肩头。
但还是不忘用尾巴甩了一下他的脸,以示警告。
“谬。”(下不为例。)
莉莉艾笑着对振翼发说:“发姐的画也很好看,很有气质。比我的好多了。”
振翼发耳朵动了动,傲娇地别过头,但尾巴愉快地摇了摇。
夕阳即将沉入地平线,营地的灯火渐次亮起。
孩子们陆续返回木屋,宝可梦们窝在训练家怀里或肩头,有的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莎莉娜抱着皮卡莉,和小智并肩走在前面。
皮卡莉的目光依然时不时飘向小智肩头的皮卡丘。而皮卡丘对此毫无察觉,正和小智讨论着晚饭吃什么。
“皮卡丘,今晚有番茄酱吗?”
“皮卡皮。”(应该有吧。)
“太好了!我要吃炸鸡块蘸番茄酱!”
“皮卡……”(你除了这个还会吃什么……)
皮卡莉听着他们的对话,耳朵轻轻抖了抖。
好帅。 它想。连说话的样子都这么帅。
莎莉娜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那副痴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小春抱着呆呆兽,走在后面。
她低头看看摄像机里的素材——梦幻高清特写,皮卡莉收服全程,发姐傲娇合集,还有刚才树和莉莉艾互赠画作的珍贵画面。
她又低头看看怀里那个一动不动的粉色团子。
“你呢?”她小声问,“什么时候也能给我点惊喜?”
呆呆兽依然一动不动,目光放空,但它的脑袋,似乎往她怀里蹭了蹭。
“行吧,”她说,“慢慢来。”
小茂抱着伊布,走在队伍侧面。
他看了一眼小智和莎莉娜的背影——两人正说着什么,小智的手挥舞得像风车,莎莉娜在旁边温柔地笑着。
他又看了一眼后面并肩走着的树和莉莉艾——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小茂嘴角微微扬起,然后他转过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伊布在他怀里仰头看他,发出软软的叫声:“布伊?”(你在笑什么?)
小茂低头,轻轻揉了揉它的头:“没什么。”
伊布眨眨眼,不再追问,安心地窝回他怀里。
树和莉莉艾并肩走在最后。树把那幅画小心地收进包里,又拍了拍,确保它不会被压坏。
振翼发趴在他头顶,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谬~谬~”的呼噜声,尾巴偶尔轻轻摆动一下。
莉莉艾也把那幅画收好,放进包里最安全的位置。
蚊香蝌蚪窝在她怀里,发出轻轻的“蝌蚪”声,小肚子一起一伏。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
月光开始接管天空,星光点点,洒在他们身上。
走了一会儿,莉莉艾忽然轻声开口:
“树。”
“嗯?”
“明天是什么活动?”
树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大木博士没说。”
“哦。”
又是沉默。
但这份沉默不尴尬,反而很舒服。
莉莉艾偷偷看了一眼树的侧脸。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嘴角微微抿着。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蚊香蝌蚪。
今天,是很棒的一天。
树也偷偷看了一眼莉莉艾的侧脸。
浅金色的长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晕。她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又拍了拍包里的那幅画。
确实是很棒的一天。
前方,三号木屋的灯光越来越近。
温暖的橘黄色从窗户透出来,照亮了门前的小路。
莎莉娜和小智已经推门进去了,皮卡丘和皮卡莉的叫声从里面传来。小春抱着呆呆兽也走了进去,小茂跟在后面。
树和莉莉艾走到门口,树停下脚步,侧身让莉莉艾先进。
莉莉艾看了他一眼,微微低头,走了进去。
蚊香蝌蚪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对着树叫了一声:“蝌蚪!”(谢谢!)
树笑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轻轻带上门。
振翼发在他头顶翻了个身,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