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像往常一样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树的房间,在地板上铺开几道淡金色的光带。窗外传来几声波波的鸣叫,远处隐约有孩子们的欢笑声。
一切都安静而祥和。
直到——
“谬!!!谬谬谬!!!”
一声尖锐的叫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树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滚到地上。他整个人还没完全清醒,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了?怎么了?着火了吗?”
他慌乱地四下张望,然后看到了罪魁祸首。
此刻的振翼发飘在他脸正上方,距离不到十厘米。
瞳孔里写满了惊恐。翅膀疯狂地挥舞着。“谬!!!”(大事不好了!!!)
树的心脏还在狂跳,但看到是发姐而不是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他稍微松了口气,没好气地说:“发姐你干嘛?大清早的吓死人了......”
“谬!谬谬!”(皇冠!我的皇冠!)
振翼发用翅膀指着床头柜,树顺着她的翅膀看去。
床头柜上,空空如也。
原本那里放着的、那顶银色镶紫色宝石的小皇冠,不见了踪影。
树愣了一下。
振翼发已经急得在空中转起了圈。她翅膀指着床头柜,又指着窗户,又指着门,又指回床头柜,语无伦次地叫着:“谬谬!谬!谬谬谬!”(皇冠!我的皇冠!昨晚明明放在这里的!现在没了!没了!)
树瞬间清醒了。
这个傲娇的小家伙,平时总是摆出一副“天下第一”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树知道,她有多喜欢那顶小皇冠。
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飘到镜子前,把小皇冠摆正。每飘到一个地方,都要确认皇冠还在头上。
昨晚睡觉前,她还特地把它放在床头柜上,说这样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
树伸手,把振翼发从空中捞下来,抱在怀里。
她还在挣扎,翅膀还在挥舞,嘴里还在“谬谬”地叫着。
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放得很柔:“别急,慢慢说。皇冠不见了?”
振翼发停下来,委屈地看着他,点了点头。眼睛里水汪汪的,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树心里又软了几分。
他想了想,昨晚睡觉前明明放在床头柜上的。门窗都关着,不可能被风吹走。
“会不会掉地上了?”
他翻身下床,趴在地上,把床头柜周围的地板仔细摸了一遍,没有。
“会不会被你睡梦中踢到床底下了?”
他又趴到床边,把脑袋探进床底,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只有灰尘,没有皇冠。
振翼发跟在他身后,每找一个地方就期待地看着他,然后失望地垂下翅膀。
那样子,可怜极了。
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她重新抱回怀里:“没事,我们一起找。肯定能找到的。”
振翼发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还带着水光,小声叫了一下:
“谬......”(真的吗......)
树用力点头,语气笃定:“真的。走,叫大家一起找。”
众人被树的呼唤召集起来,睡眼惺忪地从各自的房间里走出来。
小智打着哈欠,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吃早饭了吗?”
皮卡丘蹲在他肩上,也打着哈欠,但看到振翼发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却是清醒了几分。直觉告诉他,可能出事了。
小茂抱着伊布从楼梯上走下来,皱眉看着客厅里这诡异的氛围:“大清早的,什么情况?”
莎莉娜抱着皮卡莉,揉了揉眼睛,浅棕色的长发还有些蓬松。皮卡莉趴在她怀里,好奇地东张西望。
莉莉艾抱着蚊香蝌蚪走下来。蚊香蝌蚪趴在她肩头,眼睛还半眯着,显然没睡够。莉莉艾看着树怀里蔫蔫的振翼发,眼中闪过一丝关切。
小春最后一个出现:“有情况?出什么事了?”
“皇冠不见了。”树打断她。
小春愣了一下:“什么皇冠?”
“发姐的小皇冠。”树把振翼发往怀里抱了抱,“昨晚还放在床头柜上,今早没了。”
小智挠挠头:“皇冠?那个发姐天天戴着的那个?”
振翼发从树怀里探出脑袋,委屈地点点头,小声叫了一下。
小茂询问道:“门窗有被破坏的痕迹吗?”
树摇头:“没有。我都检查过了。”
“那就是内部作案?”小茂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只宝可梦,最后落在皮卡丘和伊布身上。
皮卡丘疯狂摇头,两只小爪子摆得像风车:“皮卡皮卡皮卡!”(不是我!不是我!我昨晚一直在睡觉!)
伊布也摇头,蓬松的尾巴都摇直了:“布伊!”(也不是我!我也一直在睡觉!)
蚊香蝌蚪从莉莉艾肩头探出脑袋,一脸茫然,显然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皮卡莉缩在莎莉娜怀里,耳朵垂下来,小声叫了一下,像是在说“也不是我”。
小春表示:“好!全员搜查!第一季·消失的皇冠!”
小智:“第一季是什么鬼啊!”
小春不理他,已经开始了分配:“我负责客厅,你们各自找各自的区域。有发现立刻汇报!”
小茂翻了个白眼,但点了点头:“分头找。楼上房间、客厅、阳台、后院,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小智趴在地上,四肢着地,像一只毛毛虫一样到处爬。脑袋贴着地板:“皇冠,皇冠你在哪里,快出来,快出来。”
皮卡丘跟在他后面,也用同样的姿势到处爬。两只小爪子在地上扒拉,偶尔把脑袋探进沙发底下看看。
找了一圈,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找到。
小智站起来,脸上沾了一层灰,像刚从煤窑里出来:“没有……”
皮卡丘也站起来,脸上同样沾了灰,用小爪子擦脸,越擦越花。
小茂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像小智那样到处爬。
“如果昨晚还在,今早消失,那一定是有人,或者有宝可梦在夜里拿走了。”
他走到窗户边,仔细检查窗框:“有没有可能从窗户进来的?”
伊布蹲在他脚边,认真地点点头。
小茂检查完窗户,又检查门锁:“没有撬痕,没有破坏。如果是外部入侵,那一定是专业的,或者是会瞬间移动的。”
他的目光落在振翼发身上。
振翼发正蔫在树怀里,听到这话,委屈地叫了一声。
她会瞬间移动,但她怎么可能偷自己的皇冠?
小茂摇摇头,排除了这个可能。
莎莉娜认真地翻找了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沙发垫下面、茶几底下、书架缝隙、地毯边缘。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皮卡莉跟在她身边,用小爪子帮忙翻找。偶尔翻开一本掉在地上的书,偶尔把脑袋探进花瓶后面看看。
一边找,一边轻声安慰振翼发:
“皮卡皮卡~”(别着急,会找到的~)
振翼发从树怀里探出脑袋,小声“谬”了一下,像是在说谢谢。
莉莉艾和树一起仔细检查二楼的每一个房间。
蚊香蝌蚪跟着他们,小短腿从这头跑到那头,又从那头跑回来。
莉莉艾一边翻找,一边轻声问树:“发姐很喜欢那个皇冠吧?”
树点点头,声音放得很轻:“嗯,她真的很喜欢。早上都要照镜子摆正,飘到哪里都要确认还在不在头上。”
他顿了顿,想起振翼发戴上皇冠时的样子。那个傲娇的小家伙,明明开心得要命,还要假装不在意,但尾巴会不自觉地摇。
“那是她第一次收到的,嗯,算是礼物吧。”
别让他逮到是谁干的,居然让发姐难过,有他好果子吃!
莉莉艾看着他,目光柔软下来。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更仔细地翻找每一个角落。
一上午过去。
所有人回到客厅,面面相觑。
一无所获。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但客厅里的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小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仰,长长地叹了口气:“哪儿都找了,沙发后面、床底下、柜子顶上、卫生间水槽下面,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皮卡丘蹲在他身边,也叹了口气:“皮卡......”
小茂挠了挠头:“这不合理啊。门窗没坏,屋里没找到,难道它自己长腿跑了?”
伊布蹲在他脚边,同样皱着眉头,像是在努力思考。
莎莉娜抱着皮卡莉,轻声说:“会不会掉到外面的草丛里了?”
小春摇头:“上午我和小茂去外面找过了,没有。”
振翼发窝在树怀里,翅膀完全垂下来,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谬.......谬......”(我的皇冠......)
树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也难受得像压了块石头。
他想起她戴着皇冠在镜子前臭美的样子。
想起她飘在空中,阳光照在皇冠上闪闪发亮的样子。
想起她每次从他头顶飘过,都要特意低头让他看一眼皇冠还在不在的样子。
那是她很珍视的东西。
莉莉艾走过来,蹲在树身边。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振翼发的头,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
“发姐,别难过。我们下午再找。说不定藏在什么意想不到的地方。”
振翼发摇摇头,把脸埋进树怀里,不肯抬起来。
“谬.....”(没用的.....找不到了.......)
小智挠挠头,忽然站起来:“要不我们问问其他小队?说不定他们看到了?”
小茂摇头:“概率太低。而且就算看到了,也不一定记得。”
客厅里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的鸟叫声偶尔传来,像是在嘲笑这一屋子束手无策的人类和宝可梦。
下午,众人决定再出去找一圈。晚上就是晚会了,让再运一个也来不及了。
小智带着皮卡丘去营地边缘的草丛。小茂带着伊布去食堂附近。莎莉娜和皮卡莉去昨天排练的空地。小春和呆呆兽留守客厅。
莉莉艾准备喊树一起出门。
“你先去吧。我留在屋里再仔细检查一遍。”
莉莉艾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看到树的眼睛,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好。有消息随时联系。”
她带着蚊香蝌蚪出门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小春也带着呆呆兽去门口守着了。
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振翼发没有跟其他人出去。她就那么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树低头看着她,时,阳光照在皇冠上,紫色宝石闪闪发亮。
那个皇冠,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个配饰。
那是她第一次收到礼物,她被“珍视”的证明。
树深吸一口气,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振翼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树摸了摸她的头:“等我一下。”
他走进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白纸。坐在桌前,他开始折纸。
他不会什么复杂的折纸技巧。小时候在宝可梦中心,吉利蛋教过他折千纸鹤,但他早就忘了怎么折。
树折得很认真。过了一会,他拿起那顶纸皇冠,端详了一会儿。
很简陋。白色的纸,没有任何装饰,边缘还有点毛毛的。
和莉莉艾妈妈送的那顶镶着紫色宝石的银色皇冠比起来,简直就像乞丐和公主的区别。
但这是他能做的全部了,他拿着纸皇冠走出房间。
振翼发还是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树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振翼发抬起头,眼睛里一片黯淡。
树笑了笑,从身后拿出那顶纸折的小皇冠。
轻轻戴在她头上。
有点歪。
树伸手扶正。
振翼发愣住了。
她眨眨眼,看着树。
树认真地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发姐,那个皇冠丢了没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却无比清晰:“这个是我给你做的。”
“不管有没有皇冠,你永远是我的女王大人。”
振翼发的眼睛瞬间睁大。
看着那顶简陋的、白色的、边缘毛毛的纸皇冠。那顶纸皇冠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但不知道为什么,戴在头上,却暖暖的。
从头顶,一直暖到心里。
振翼发忽然用翅膀捂住了脸。
“谬......”她小声叫了一下,声音闷闷的。
莉莉艾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那顶纸皇冠在光里,虽然简陋,虽然素白,却闪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