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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奥乐市宝可梦中心，病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昼鬃岩狼人身上。白色的床单映着她灰色的毛发，那些伤口已经被仔细缝合。
吉利蛋刚把她从治疗室推过来，正在调整输液管。它胖乎乎的手捏着输液器的滚轮，嘴里发出轻轻的“lucky”声。
乔伊兰站在病床边，摘下沾血的手套，看向跟进来的树。
“腿部伤势挺严重的，骨折加韧带撕裂，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她的声音平静。
“但基本没有大碍了。好好养着，能恢复。”
树点点头，目光落在白昼鬃岩狼人身上，还没有醒，但表情比刚送来时安详了很多、紧绷的身体在药效的作用下慢慢松弛下来。
三只岩狗狗挤在病床下面。
树蹲下来，看着最大的那只岩狗狗。
“你们的妈妈没有大碍了，”他轻声说，“只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岩狗狗的眼睛亮了一下，它的尾巴轻轻摇了摇，看了看树，又看了看身边的弟弟妹妹。
然后它低下头，舔了舔树的手，像是感谢。
粗糙而温暖的感觉。
随后树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岩狗狗的毛很硬，但耳朵后面那一小块是软的。
这一次，岩狗狗没有躲开。
它看了树一眼，然后又把目光转回弟弟妹妹身上。
岩狗狗的眼神暗了暗。
它又想起昨晚，那个红色的身影，巨大的拳头。
父亲挡在它们面前，被一拳打飞；母亲叼着它们跑，一刻不敢停。父亲被打进河里的声音——“扑通”一声，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它太小了，太弱了，什么都做不了。
它的身体微微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压抑的“呜呜”声。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很小，很钝。
它要把那个红色的家伙……它的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呜呜”，这次更低，更沉。
宝可梦中心大厅。
莉莉艾抱着蚊香君推门进来。蚊香君身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
眼睛亮亮的，好奇地打量大厅里的宝可梦和训练家们。
蚊香君看到树，叫了一声：“呱。”声音比昨天有力多了。
莉莉艾走到树身边，低头看到地上的三只岩狗狗，愣住了。
“树，这是……”她轻声问，目光在那三只瑟瑟发抖的小家伙身上停留了很久。
树摇摇头，语气有些沉重：“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今天早上晨跑的时候发现的，它们的妈妈受了很重的伤，后腿骨折，身上多处钝伤。我刚把她们送到这里。”
他顿了顿，又说：“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很强的宝可梦打的。击打的痕迹，不是普通打斗能造成的。”
莉莉艾蹲下来，看着那三只岩狗狗。
最大的那只仰头看着她，眼神警惕，但没有呲牙。它的目光在莉莉艾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她身边的蚊香君，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好可怜……”莉莉艾轻声说。她的手指动了动，想摸一下那只最小的岩狗狗，但又怕吓到它们，只是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树看了看蚊香君身上的绷带，说：“先给蚊香君换药吧。让发姐在这里照看它们。”
莉莉艾点头，站起来。她看了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你辛苦了。”
树摇摇头，没说什么。
振翼发从树肩头飘下来，落在病房门口。用小翅膀朝树扇了扇，像是在说“交给我吧”。
树点了点头，虽然发姐平时看起来一点也不靠谱，但是遇到事情还是可以信任的。
振翼发飘在门口，看着地上的三只岩狗狗，用翅膀挠了挠头。
照看小朋友什么的……好麻烦。
她先飘到最小的那只面前，歪着头看它。
最小的那只，身体缩成一团，像一颗灰色的毛球，耳朵垂着，尾巴卷在肚子下面。
振翼发用翅膀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没有反应，又碰了碰、还是没有反应。
振翼发放弃了，它飘到中间那只面前。
中间的那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背了过去。
振翼发：“……”
它飘到最大的那只面前，最大的那只仰头看着她，目光倔强。
振翼发正要飘走——反正也没什么事，等树回来就行了。
最大的那只忽然开口了。
“呜。（我想变强。）”
振翼发愣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它。“谬？”（变强？）
岩狗狗站起来，晃了一下，它仰着头，看着振翼发。
“呜，呜呜。”（我要保护妈妈和弟弟们。我不能再什么都做不了了。）
振翼发看着它，那双眼睛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振翼发伸出翅膀，轻轻拍了拍岩狗狗的头。
“谬。”（那你找对精灵了。）
振翼发收回翅膀，飘到窗台上，然后回头看着岩狗狗，又“谬”了一声。
“谬。”（等树回来，我跟他说。）
岩狗狗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它重新趴下来，像妈妈平时那样，把尾巴搭在弟弟妹妹身上。
振翼发看着这一幕，没有再说话。
另一边，树在帮蚊香君换药，先拆开绷带，一圈一圈地绕下来。
“恢复得很好。”树说。他拿起药膏，拧开盖子，挤出一点在手指上、轻轻涂抹在蚊香君的伤口上，均匀地抹开。
蚊香君乖乖地坐着，叫了一声：“呱。”（谢谢。）
莉莉艾站在旁边，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树一边缠新的绷带一边说：“明天再换一次就可以拆绷带了。伤口愈合得很快，蚊香君体质很好。”
莉莉艾点点头，轻声说：“嗯，你，对宝可梦很温柔呢。”
树想了一下：“因为宝可梦对我也很温柔。”
莉莉艾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你以后……会当乔伊吗？”
树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
“就是，像你妈妈一样，当宝可梦中心的乔伊。”莉莉艾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不太确定答案的问题。
树想了想，一边缠绷带一边说：“可能吧，我还挺喜欢照顾宝可梦的。在真砂镇的时候，每天帮妈妈处理伤病，看着它们好起来，心里挺高兴的。”
他顿了顿，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过——我们约定好了不是吗？”
莉莉艾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一年前，夏令营最后一天，在营地门口，他们六个人把手搭在一起，喊“约好了”。一起从关都启航，一起旅行，一起挑战联盟。
“嗯。”她轻声说。
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口：
“如果，如果在旅途的终点，你回到了宝可梦中心，好奥乐市会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呢。”
树抬起头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浅金色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光。她的眼睛看着别处，没有看他。
树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继续缠着绷带。
蚊香君趴在治疗台上，看看莉莉艾，又看看树，发出一声轻轻的“呱”。
换完药，树和莉莉艾回到病房。
白昼鬃岩狼人还在睡。她的呼吸平稳，胸口的起伏很有规律，绷带在阳光下白得发亮，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振翼发飘在窗台上，看到树回来，叫了一声：“谬。”（回来了。）
树走到病床边，看了看鬃岩狼人的状况。
呼吸平稳，伤口没有渗血，输液正常，他又看了看输液瓶，算了一下时间，大概还要半个小时才能滴完。
莉莉艾蹲在病床边，看着那三只岩狗狗。
她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她能看出来岩狗狗们一定很难过。
“它们一定很害怕。”她轻声说。
树点点头，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三只挤在一起的小家伙。
“它们的妈妈会好起来的。”
岩狗狗转头看了树一眼。眼睛里，有感激，有信任，还有一点点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