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精灵中心的大门。
振翼发飘在树旁边,翅膀轻轻扇动。树蹲下来,把怀里的岩狗狗放在地上。
岩狗狗的四只爪子踩在泥土上,身体轻轻晃了一下。它仰头看着树,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点点害怕。
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带路吧。”
岩狗狗冲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然后它转过身,朝前方走去。
振翼发飘到树肩头,用小翅膀戳了戳他的脸,朝他“谬”了一声。那声音像是在说“走快点”。
树跟上岩狗狗的脚步,哈拉走在树旁边。超力王跟在哈拉身后。
走了一会儿,哈拉忽然伸出手,揉了揉树的脑袋。
那只粗糙的大手落在树头顶,力道不轻不重,但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随意感。树的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他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脖子,想躲开。
“别——”树扭了一下头,但哈拉的手像是焊在他头顶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真的不习惯被别人摸头。妈妈摸他头他都会躲,更别说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老头了。
哈拉看见树挣扎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树林里回荡,惊飞了几只停在树枝上的小笃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拉收回手,但脸上还挂着笑,“习惯了。年轻时候带徒弟带多了,看见小的就想揉。”
树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没说话。
哈拉又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乔伊树。”
“乔伊?”哈拉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上下打量着树,“难道你是兰的孩子?!”
那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震惊。超力王都被他吓了一跳,停下脚步回头看。
树一阵无语。
“这种事情怎么也不可能吧!!!”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兰姨是我小姨!我妈妈是真砂镇的乔伊!”
哈拉愣了一下,然后又是哈哈大笑。他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
“哎呀,是我搞错了。兰那丫头也没跟我说过她有这么大个外甥啊。”
树叹了口气。这位岛屿之王,真的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靠谱的感觉、跟合众的阿戴克有得一拼了。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提醒一下哈拉。毕竟等会儿真的遇到爆肌蚊,不能让他毫无准备。
“哈拉先生,”树开口,语气认真,“根据岩狗狗说的,那只宝可梦的样子很奇怪。”
哈拉侧头看他:“奇怪?”
“嗯,一只长满肌肉的蚊子?”树说,“红色的,很大,有翅膀,拳头特别硬。”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岩狗狗的描述。
事实上,他不需要回忆。他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不能说。一个普通的小孩,不应该知道“究极异兽”这种东西。
哈拉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长满肌肉的蚊子……”哈拉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红色的,巨大的,浑身肌肉,背后有两对透明翅膀。
那只宝可梦,他见过,在国际刑警组织发来的通报里见过。
爆肌蚊,究极异兽。
哈拉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超力王感受到他的情绪,站到他身边,身体微微绷紧。
树看着哈拉的表情,心里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没有点破。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哈拉呼出一口气。
“我知道了。”他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树的肩膀,“走吧,先找到孩子他爸。”
树点点头。他没有追问哈拉知道了什么,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岩狗狗在前面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叫了一声:“呜。”
树跟上去。振翼发飘在他肩头,眼睛盯着前方的树林。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树林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叫。
另一边,宝可梦中心。
病房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昼鬃岩狼人还在睡,呼吸平稳,胸口轻轻起伏。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发出细微的声响。
两只岩狗狗挤在病床下面。
莉莉艾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蚊香君趴在她脚边。
忽然,最小的那只岩狗狗翻了个身,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大岩狗狗身边,用小脑袋蹭了蹭它的脖子。
“呜。”那声音很小,很软,像是在说“饿了,哥哥”。
大岩狗狗低头看着妹妹,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莉莉艾。
莉莉艾正低头看着手里的通讯器,不知道在看什么。蚊香君趴在她脚边,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大岩狗狗犹豫了一下。
妹妹又蹭了蹭它,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呜。(饿。)”
大岩狗狗站起来。它看了看病床上的妈妈——还在睡,呼吸平稳。又看了看莉莉艾,还在看通讯器。又看了看蚊香君——还在睡。
它觉得这是个机会。
它走到病床另一侧,趁莉莉艾不注意,溜出了病房。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里空荡荡的。它不知道哪里有食物,但它记得来的时候经过一个大厅,大厅里有很多训练家,还有很多宝可梦。那里应该有食物。
它朝走廊尽头跑去。
病房里,蚊香君睁开了眼睛。它刚才只是在打盹,没有真的睡着。它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病床下面,嗯,狗还在。
很可爱的一只小狗,对,一只。
等等,一只?一只?
蚊香君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了。它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四处张望。墙角,没有。门后,没有。床底下,没有。
“呱!!!”
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莉莉艾被吓了一跳,通讯器差点掉地上。她低头看着蚊香君——小家伙站在那里,两只小短手举着,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怎么了?”莉莉艾问。
蚊香君急得直转圈,一边转一边叫:“呱呱!呱呱呱呱!”(狗呢!狗不见了!狗没了!)
它指着病床下面,又指着门口,又指着窗户,语无伦次。
莉莉艾低头一看。
病床下面,只剩下一只小岩狗狗了。
莉莉艾站起来,脸色变了。
她答应过树的,要看好岩狗狗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