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羞布被彻底的撕开。
契丹人不演了,冲的越发的凶猛,有的人忍不住念叨起来。
早知道是这个局面当初就该着甲。
若是穿了甲,战斗怕是已经结束。
“杀进去,快,杀进去~~”
一身重甲的齐物顶在最前,拼过命的齐物心里非常清楚。
越是怕是越死的快,越是乱越要放松,要让自己兴奋起来。
弯刀从胸前划过,火星一闪而逝。
举刀的人来不及回撤,只觉得肚子猛的一凉,像是敷上一块凉毛巾,低头一看,血从那里不断的往外涌。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眼前一黑。
弓弦震响,聚在后方布置的人群里传来痛呼,墙头上出现了契丹人,他们朝着人群射箭。
还是杀渤海人的打法。
第一箭不要你的命,就是疼,就是让你疼得乱叫。
契丹人就是在利用受伤人的痛苦嚎叫,让惨叫在所有人心中种下一颗恐惧的种子。
“让他睡过去!”
陈阿难冲出来,锁住中箭之人的脖子,猛的发力。
三个半呼吸而已,痛苦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有人开始翻墙了!”
西门抽刀跳出去,跟着他一起走的一共有八人,这八人都是在队伍里帮忙的,属于配军的一员。
能打,但不是很能打,好在胆气没散。
冲上去,正迎上一个跳下来的辽兵举刀劈来,西门本能的一挡。
“铛”的一声,西门的双手猛的一麻。
“草你祖宗!”
西门顺势扑上去,直接扑倒眼前的契丹鞑子,身后拿着顶门杠的老河北举着顶门杠就砸了下去。
“那边,那边……”
顶替西门的龟丞相发出示警声。
在右侧,三名契丹人已经组成三角阵形逼上来,直接朝着庞籍杀来。
“草你祖宗的,我来……”
一名年轻人从队伍里冲出来,手里的长矛直戳面前契丹人的肋下。
持盾鞑子侧身一让,一拨,反手一刀……
汉子捂着胳膊惨叫着倒地,身子不停的抽搐。
“狗日的,我来……”
叫张全的汉子红了眼,捡起长矛当棍使,疯了般的往前横扫。
看着因为紧张,涕泪止不住的张全,三个契丹汉子竟然笑了。
“果然,汴梁贼都是软蛋!”
不远处的狄青突然发出怒吼,挑起一根长矛脱手掷出。
突如其来的长矛从持盾契丹狗的身左胸口处扎进他的身子。
身子插着矛,个子还不高的鞑子此刻就像一个大号的牙签肉。
分神救了人,狄青被逼得往后连退八步!
这八步要命,大门看不住了。
还没等杀回去,终于找到机会的契丹人拼命的挤了进来,一个,两个,瞬间七八个。
“回援,回援……”
被护着的庞籍认真的观察着每个角落。
看着每个冲进来的契丹人,一层窗户纸被他轻松的捅开。
“狄青,他们人数不多,贼人不多。”
此话落下,众人心里猛的一震,既然贼人人数不多,那岂不是有活下去的机会?
这个念头瞬间成了大家唯一的念头。
“有马的契丹人是勇士,若是没马,我有何惧之?”
狄青举刀再次放倒一人,揪住这人的腿,狄青突然旋转开来。
待力道足够,猛的甩出,直接将墙上的弓手给砸了下去。
看着冲进来的契丹人,齐物咧嘴笑着,后退,把手伸到怀里。
“要改命,要亲手剥自己的皮,把骨头重新摆好.....”
看着指腹那一抹白,齐物掀开遮面舔了舔,面甲下,齐物的脸狰狞了起来。
“既入虎穴,便作搏命之状,宋人齐物,请战……”
听着齐物的嘶吼,众人一愣,这是疯了么,都回援了,他要请战?
齐物呼吸越来越重。
本来就要耗尽气力的身子又慢慢的有了气力,在齐物的视野里,看到的东西在变红,变扭曲。
“哈哈哈,啊哈哈哈,破阵郎,我也是破阵郎……”
大笑声肆意,癫狂且暴虐,像狗叫,像狼嚎,反正就是不像人。
齐物又上了,马槊砸下去……
举着弯刀契丹勇士猛的吐出一口血,惊骇的看着一个人都进攻的齐物。
贵人说,要摘下这个人的脑袋,可贵人没说这家伙这么能打啊!
马槊挑着一具尸体重重地砸在面前的牛皮盾上。
齐物的像鬼一样,鬼叫着直接冲进契丹组好的对阵中!
“哦哦哦,嘻嘻,我来了……”
槊刃在齐物手中旋转。
诡异笑配着那头生双角,嘴吐獠牙,眼珠凸鼓恐怖面具,直接插进人群。
“我既入虎穴,便作搏命之状,撮鸟,速速前来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哈哈,爷爷是破阵郎,爷是破阵郎!”
狄青看着不退反进的齐物,咧嘴一笑:
“穷人的命就是向死而生!”
扔掉大刀,拔出双铁锏,狄青嚎叫着扑向了那越聚集越多契丹人。
人群最后的萧撒八歪着头,看着那疯了一样的铁人。
一直自信满满的萧撒八在这一刻失了风度。
他一直以为齐物就是个读书人,了不起会一点拳脚。
眼下,听着这笑骂,萧撒八慌了!
将是兵的胆,有人打样,有人冲在最前。
喘着粗气全身似乎都在淌血的西门也咧嘴笑着。
“我一辈子都在等一个值得我拼命的机会……”
西门提起铡早的草刀,身子情不自禁的颤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眼睛也越来越红。
“我什么都不缺了!”
抱着草刀的西门上了。
眼前的契丹人不懂汉人,不懂当处于劣势和必死之局的时候,他们看不起的怂包还会有一招。
这招,叫玉石俱焚,也叫天地同寿!
西门上了,他走后又冲去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当庞籍高举着使者旌节冲去的时候,全都上了,局面彻底的扭转。
年年愣愣的看着空荡荡的四周。
在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为什么大宋能和辽平起平坐。
为啥自己渤海人总是在复国的过程中一次次的被打散。
自己渤海人好像没有这种难以言明的气节。
萧撒八有些慌乱,一个齐物就已经够出乎意料了。
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出乎意料的人,他们在进攻?
“不说宋人都是羊么?”
黄铁头扑倒一人,手里的铁钉直直扎进面前契丹人的脖子里,血从喉咙咳出来,喷了孙铁头一脸。
“我叫黄飞源,我是队伍修车的,也是驾车的!”
弯刀已经劈过来,刀锋擦着他耳朵过去。
不是后面袭来的契丹人眼神不好,是照顾庞籍的长随把人给撞翻了。
战场是勇者的战场。
黄飞源喘着粗气,翻身,握着铁钉的他再次出手,直接扎进了倒地这人的眼窝里。
惨叫声乍起……
箭擦着狄青的的耳朵飞出。
同一瞬间,狄青也动了,手持双铁锏的他直接往前杀。
左手铁锏狠砸,右手的铁锏像锥子一样从下面扎了进去,狠狠的一搅。
灰蓝色的眼睛看着通红的眼睛,蓝色的眼慌了。
齐物左手一把抓住准备射自己的弩臂,往旁边一掰,弩箭射在地上。
于此同时,齐物右手的马槊也刺了出去。
下体,小腹最软!
弯刀出鞘,斜劈下来,齐物侧身,刀锋擦着齐物肩膀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齐物一把攥住那人的手腕,咧嘴一笑,往怀里一拉......
齐物用脑袋狠狠的砸。
吃完药的齐物只剩灵台保留着最后一丝的清明,什么疼痛,什么技巧全忘了。
沈无忧冲了过来,铁链夹棒的根部狠狠地怼在这人裆部。
手法是下三路,有点不雅,问题是真的好用。
沈无忧有点怕,他感觉齐物怪怪的,想杀他。
举着瓜锤的契丹狗来了,西门撞开齐物,举起草刀横档。
当的一声,西门大官人一愣,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辽人笑了,露出满嘴黄牙,他左手还有一个锤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之际,一个小小的身影窜了出来,搂着长矛的陈阿难连人带矛扎进了这人的胸怀。
捅了人的陈阿难拔腿就跑。
在惨叫声中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西门见状怒吼站起身,草刀跟着人一起按了下去,草刀切开喉结,切了进去。
“齐物不能死!”
见卿慢行在朝着自己大喊,西门知道齐物不能死。
国子监好不容易来个能打的,这要是死在了这里,以朝中文人的性子,这事得往死里折腾!
本来就在抑武,抑制的是武将,若是文人里出了个能打的,那也是文人。
文人里有无数个圈子。
可若涉及到某种大事,这无数个文人其实都是一个圈子。
文人相轻是真的,文人相认也是真的。
着火了,火是陈阿难放的,庞籍授意的,滚滚黑烟直冲天际。
看着黑烟,萧撒八彻底的慌了,他的第一念头就是撤。
比萧撒八更慌的是跟着他来的这些人。
一旦事发,萧撒八死不了,但他们一定会死!
齐物已经看到萧撒八了,萧撒八也看到了杀过来的齐物。
面对齐物,萧撒八深吸一口气,长刀横在胸前,准备打马撞死齐物。
齐物笑了,因为他看到了在冲锋的狄青。
这个时候的狄青不知道在哪里搞到了一匹马。
马在跑,骑在马上的狄青高举长矛,抡圆了胳膊甩了出去。
长矛如标枪,化作了一道惊鸿。
一声闷响,萧撒八战马突然跃起,如疯了般冲了出去。
猝不及防的萧撒八被甩了下来,挂在了马鞍上。
跑了几步轰然倒地,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的萧撒八抽不出挂在马镫上脚,被死死地压在了下面。
纵观整个混乱场,这一矛最耀眼。
最少二十丈开外的距离,狄青投掷的这一矛,如神之一手竟然扎死了二十丈外萧撒八的坐骑。
萧撒八好不容易抽出腿,一抬眼,长长的槊人已经抵在了脖子上。
“后退,放下武器,胆敢往前我攮死他!”
说罢,绷直了的脚尖朝着萧撒八小腹狠狠的一脚。
看着像虾米一样蜷着身子干呕的萧撒八齐物摘下面具,狰狞的脸却挤出一副和善的笑容来。
“朝定,我们终于有亲热的机会了!”
看在最前的狄青和齐物,看着这两张年轻的脸,庞籍眼眶泛红!
“我看到了去病,还看到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