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王渊抬手拖起周洁的后颈,狠狠吻住她软热的唇瓣,舌尖蛮横又温柔地闯进去,勾着她的舌尖死死纠缠,酒气混着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裹住她,激得周洁浑身发软,踮着脚死死勾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回应。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砸在他的锁骨上,一阵微热。
她抖着手指疯了似的解开他衬衫剩下的所有纽扣,亲吻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痕。
她软声的喘息混着他的名字,一声叠着一声,落在他耳边,像最烈的酒,烧得他眼底只剩她的模样……
一场酣畅淋漓的翻云覆雨后,王渊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将周洁搂入怀中,嗓音哑得发沉,却温柔得一塌糊涂:“累坏了吧?”
周洁的脸颊贴在王渊起伏的心口,呼吸里还带着未平的轻颤。
她像只终于找到港湾的小猫,轻轻的“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发糯。
“那就赶紧睡吧。”王渊轻轻抚摸着周洁的秀发:“晚安宝贝,我爱你。”
看着王渊眼底的深情,周洁悬了两天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她蹭了蹭王渊的胸口,听话地闭上眼,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晚安,老公,我爱你。”
王渊嘴角微微上扬,开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周洁后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时候奶奶哄他睡觉的调子。
却也是太累太乏了,未过多久,周洁便彻底睡熟了。
与此同时,王渊紧绷了两天的神经也终于松懈了下来,浓重的倦意跟着涌出。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个扯不到伤口的姿势,刚要闭上眼,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便“嗡嗡嗡”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王渊内心一紧,生怕震醒了怀里的周洁。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想都没想就给挂断。随后便将目光看向周洁。
好在周洁只是往他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并没有醒过来。
王渊这才松了口气。
他低头瞥了眼亮着的屏幕,看清来电备注的瞬间,眉头猛地皱了起来,是爷爷打来的。
他心里“咯噔”的就是一下,随即便沉了下来。
稍加思索,他便大概猜出了其中缘由。
想必是他们和郑天同的事情闹的太大了。
风言风语传到了老人的耳朵里,老人担忧王渊,所以来了电话。
那就依照王渊对于爷爷的了解,自己若是不接这个电话,不安抚好老人情绪,老人肯定是连觉都睡不好的。
爷爷奶奶都这么大岁数了,王渊可不想让他们跟着自己操心。
想到这,王渊赶忙轻手轻脚地将周洁放平,随即抓起手机,溜出房间,来到了院内。
他找了处被风的角落,立刻回拨了爷爷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然后,他刚要兴致勃勃的开口喊爷爷,那边却传来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小渊,好久不见啊!”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付刚。
他是王渊去鎏金大酒店面试时候的面试官。
他是收了王渊极多好处,把王渊调入VIP赌厅的操盘人。
他是裘坤的左膀右臂,更是将王渊推荐给裘坤当替死鬼的直接元凶。
后面王渊在跑路前,倾其所有的霍霍了一顿裘坤,这其中也没少连带付刚。
完了本以为今后一辈子都不会再见。
结果没成想却在爷爷的电话里听见了付刚的声音。
这一刻,王渊像是被重锤直接砸中了天灵盖,当即就慌了神。
平日的所有镇定自若,都瞬间碎得一干二净,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他自小是爷爷奶奶一手拉扯大的,两位老人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根,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逆鳞,是半分都碰不得的禁忌。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将声音压到最低,生怕屋里的周洁听见分毫,可牙缝里挤出来的话,依旧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更藏不住那发自内心的慌乱:“你他妈怎么会在我家?我爷爷奶奶呢?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敢动我爷爷奶奶一根头发,我杀你全家!诛你九族!”
“哎呀,小渊,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暴躁呢?”相比较于王渊的愤怒,付刚则表现的异常平静。他的声音里满是假意的温柔:“放心吧,两位老人目前都挺好的!然后呢,我也不想干什么,就是你当初从酒店走的太急,连个离职手续都没办,还留下了不少私人物品,那你是我招进来的嘛,我总归是要对你负责的。所以我就特意给你送回来了。结果进家的时候才发现,你压根都没有在家,而且还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说到这,付刚特意换上了一副教育人的口吻:“这当哥哥的可就得好好说说你了。你说你本就常年不在家,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还不好好的陪陪老两口,怎么还能没完没了的瞎跑呢?”
付刚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便传来了爷爷熟悉的声音,带着客气的笑意:“小付啊,真是麻烦你了,这么大老远的,还亲自跑一趟给送东西,还给我们带礼物。你说小渊这孩子也真是,打小就粗心大意,现在还是如此。等着他回来了,我指定得好好说说他。”
“哎呀,爷爷,这有什么好麻烦的,您太客气了,您是不知道我和小渊之间的关系,那是亲如兄弟。”说到这,付刚故意打开免提,开口道:“小渊,你说对不对?”
此时此刻,王渊的心脏像被一只淬了冰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太清楚付刚是个什么货色了,这是个比赵大伟还要卑鄙无耻也要凶狠数倍的主儿。他和裘坤一样,都是属疯狗的,没有原则底线也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爷爷奶奶落在他的手里,稍有不慎,就肯定要出大事儿。
想清楚这一切,王渊赶忙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故作镇定道:“是的,爷爷,付刚是我的好大哥,我们关系极好!所以你不用和他客气!”
“知道了,小渊。”爷爷慈祥的声音再次传出:“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现在在外面忙点事儿,晚点才能回家,你们困了就早点休息!”说到这,王渊轻咬嘴唇,跟着道:“付哥,我爷爷奶奶岁数大了,让他们早点休息吧。完了咱们一会儿约个地方见面呗?”
“行,那我就早点走。省的影响老两口休息。只是,咱们约在哪儿见好?”
“镇上的福海酒店怎么样?”
“行,就从那见。”付刚“呵呵”一笑,故意强调道:“你懂我,也了解我的,对吧?”
“是的,付哥,您放心吧。我马上就往回赶。晚点给您接风,咱们不醉不归。”
“好的小渊,那我在镇上等你啊!晚点见。”说到这,付刚顿了下:“只是,不要太晚啊。”言罢,电话“嘟”的一声就被挂断了。
而王渊,也彻彻底底的愣在了原地。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身后的房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他不想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周洁,也不想就这般和大家伙儿不辞而别。
可他不可能将好不容易才逃出泥潭的几人再拖回泥潭。更不可能不管自己的爷爷奶奶。
所以,王渊已经别无选择。
就算是他再不愿意,也必须得走。
在迅速做好决定后,王渊深吸了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悄悄回到房间。
他看着床上睡得安稳的周洁,心如刀割。
但片刻后,他还是轻轻俯下身,在周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带着凉意的吻。
“宝贝,实在对不起,我发誓,我真的很爱你,也真的很想和你一直走下去。但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是真的别无他法。”王渊轻咬嘴唇,眼底全是红血丝:“若能熬过这一关,我再回来给你赔罪!”
言罢,王渊狠狠地咬了咬牙,不敢再多看周洁一眼,生怕自己一犹豫,就再也迈不开脚。
他穿好衣物,退出房间,连夜前往了客运站。
好在他们今晚喝酒散得早,王渊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发往来县的最后一班长途客车。
车子在漆黑的省道上晃了四五个小时,于凌晨时分到达了来县客运站。
这个时间段,客运站内已经没有了发往上庄镇的班车,但客运站门口却有不少揽活的黑车。经过一番沟通后,王渊坐上了一辆破旧的银灰色面包车。
面包车的座椅磨破了好几个洞,车厢里混着烟味、汗味和行李上的尘土味,挤得人转不开身。
王渊缩在最角落的位置,后背抵着冰冷的车门,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他无数次点开和周洁的聊天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他不敢,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把所有事都告诉她,怕她不顾一切地追过来,更怕自己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凌晨两点,面包车终于碾过了上庄镇的镇牌,缓缓停在了镇口的路边。
王渊几乎是踉跄着下了车,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虚软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连续几个昼夜的不眠不休与始终挥之不去的焦虑,再加上身上未愈的伤,几乎把他的精气神抽了个干干净净。
往日里那个眼神锋利、走路带风的王渊,此刻佝偻着背,浑身都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颓丧。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福海酒店的。
看着酒店楼下那辆熟悉的挂着滨海市牌照的高端轿车,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焦躁与慌乱,拨通了付刚的手机号。
没过三分钟,酒店的玻璃门便被推开。
三个穿着黑夹克的壮汉快步而出,二话不说就把王渊死死围在了中间。
紧跟着右侧人员直接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顶在了王渊腰腹。
剩下两人则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开始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