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地,王渊浑身一僵,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方才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辩解,瞬间堵在嘴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紧跟着,郑天同碾灭烟蒂,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之前付刚那事儿,他当众辱骂诋毁我,我念他是新人,护兄弟心切,饶过他一次,也明明白白跟他说过,下不为例!”
说到这,郑天同便将目光看向了肖浩,寒意更甚:“可这才过了多久?还不到一天的功夫,他便敢在我家里面,当着满门兄弟的面,想要我命!”
“郑门有郑门的规矩。我已经破例一次!万不可能再破第二次!”言罢,郑天同突然提高语调:“小吴,告诉大家,依照郑门规矩,应该如何处理肖浩?”
“是!门主!”
小吴应声跨步上前,站在罚堂中央,声音嘹亮震耳:“郑门铁律,谋逆犯上、意图加害门主者,轻则断四肢,重则处死!绝不姑息!”
他死死的盯着肖浩,嘹亮的声音里满是狠戾:“肖浩此前当众辱骂诋毁门主,门主已破例饶他一次,明言下不为例!如今时隔不到一天,他竟敢再动弑主杀心,属于二犯重罪,罪无可赦!”
说到这,小吴猛地抬手,对着全场厉声宣告:“按郑门规矩,肖浩,当处死!即刻执行!”
话音刚落,小吴抬手一挥,声音冷硬如铁:“来人,执行门规!”
两侧执法人员应声上前,腰间的甩棍撞出清脆声响,瞬间打破罚堂的寂静。
王渊脸色一片惨白,再也没有了半分平日的沉稳冷冽。
他猛的往前跨了半步,挡到了肖浩身前,拦住执法人员。
同时躬身的幅度更深,连声音都带上了控制不住的发颤:“同哥,他真就是个直性子,没有半分犯上的心,求求您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郑天同并未理会王渊,而是平静的掏出支烟,缓缓点燃。
一旁的小吴面露不悦,冲着两侧的执法人员大声呵斥。
“怎么着?是都聋了吗?听不到我说话吗?还是说你们也想要违反门规?”
这话一出,两侧执法人员当即不再犹豫,立刻冲到肖浩身边,抬手抓住肖浩,当下就要把肖浩往外拖。
“等一下!”王渊赶忙再次叫吼了起来,情绪也变得异常激动。
他满眼恳求的盯着郑天同,整个人都显得异常焦虑:“同哥,是我没管好他,所有错都在我!您要罚就罚我吧,要杀要剐我替他扛!”
“你以为你身为一堂之主,能逃脱得了责任吗?”郑天同冷冷的扫了眼王渊:“无非就是念在你刚刚入门,还未正式执掌土堂,给了你个机会而已。不然的话,你以为单纯处理一个肖浩就行了吗?”
“没错!”小吴紧随其后,厉声训斥:“王渊,你听着,这次能放过你,同哥都已经是网开一面了。所以我希望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阻拦影响我们执行门规,不然的话,你也属于二犯重罪,必须严惩!”
言罢,小吴立刻抬头看向其他几名执法人员,严声叫喊道。
“你们都给我听着,若土堂堂主再敢影响阻拦执行门规,立刻收押,并罪处理!”
“是,吴哥!”剩余执法人员异口同声,气场十足!接着便将目光狠狠的看向了王渊。显然,这会儿的王渊,胆敢再有任何冲动,他们就会直接将王渊拿下。
见此一幕,王渊的心也算是彻彻底底的凉了。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丝毫动摇,还是死死的挡在了肖浩身前。
小吴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眼底全是逮住机会赶尽杀绝的快意。他往前跨了半步,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都带着狠戾,直直砸向王渊:“王渊,你给我听清楚!该说的我都说了,该提醒的我也提醒了!你要是再这么不识好歹,硬要拦着,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说到这,小吴顿了下,刻意加重语调:“郑门门规,铁律如山,不容亵渎!更没有任何例外可讲!”
“没错!没有任何例外!”洪哥立刻扯着嗓子嘶吼,毫不犹豫的落井下石。
话音未落,彪子、瘸三几人也跟着扯着脖子起哄,一个个涨红了脸振臂咆哮:“说的对!必须严惩肖浩!以正门规!”
“严惩肖浩!”
“严惩肖浩!”
一时之间,罚堂内群情激愤,大半人员都跟着振臂嘶吼,满场都是喊杀般的咆哮,瞬间就把孤身拦在肖浩前面的王渊,彻底的孤立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小吴嘴角的笑意也是更盛,他狠狠剜了王渊一眼,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第一个数:“三!”
一听这声掷地有声的倒计时,王渊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都僵了一瞬。紧跟着,他便将目光看向了小吴,这一刻,他的态度无比卑微,一言一行皆是发自内心的恳求与讨好:“吴哥,我知道肖浩这次犯了大错。依照门规,理应重罚,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可再怎么说,这也是我哥哥啊,我不可能不管,也不可能看着他去死!而且我了解我哥哥,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所以能不能求求你们,帮忙和同哥求求情,求同哥网开一面。哪怕给我哥哥留条性命,逐出郑门也行啊!求求你们了,帮忙求求情吧!这份恩,我王渊记一辈子,日后上刀山下火海,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再不成这土堂堂主以及营生我们也不要了,都留给你们!只求能换我哥哥一条活路,行吗?求求你们了!
说到后面的时候,王渊已然带上了一丝哭腔。
眼见王渊这般模样,身后的肖浩眼圈儿也红了,言语中更是充满悔恨:“小渊,别求他们。祸我是自己闯的,我自己一个人担。只是希望你别怪哥哥刚才就好!”
“你给我闭嘴!”王渊冲着肖浩吼了起来:“从现在开始马上闭嘴,听见了没?”
看着王渊激动到通红的双眼,肖浩羞愧的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而王渊,则再次将目光看向了郑天同,稍作犹豫,他“咣当~”的一下,就跪了下来:“同哥,对不起,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了,给我哥一条活路吧!我们发誓,我们一定会竭尽所有,想方设法,不惜代价的弥补帮派,弥补您的!”
却也是没想到王渊居然能做出如此行为,郑天同一时之间也略显纠结。
身旁小吴见状,当即预感不好,他赶忙转头瞥了眼洪哥众人,接着便抢先一步开口道:“王渊,你听着,不是我们不帮你!也不是我们想逼你!是郑门的门规,在立门的时候就定死了!那今天要因为他肖浩破了例,以后门内的所有兄弟犯了门规,就都可以拿这个说事儿!如此一来,这不就乱套了吗?”
小吴话音刚落,洪哥便从边上也开了口,话里虽没有半分私人恩怨的字眼,却字字把规矩钉得死死的,也句句都在给郑天同施压:“吴哥说的没错。如果在你们这里开了口子,往后这规矩就成了一张废纸,那谁还会把规矩和同哥的命令放在心上?”
彪子紧跟着上前半步,跟着道:“没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规矩绝不能破!”
“是的,决不能破。”瘸三恶狠狠的看了眼王渊和肖浩,继续道:“连门主都敢动,还说是一时冲动!那要是原谅了你们。往后谁犯事儿都可以用一时冲动来解决了。那能行吗?”说到这,瘸三转头看向郑天同,一字一句:“同哥,郑门的规矩是咱们立足的根本,所以可千万不能破!毕竟他们不是什么外围无关紧要的人员,而是咱们内部实打实的成员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啊!”
“是啊,这个先例是真的万万开不得!”
随着小吴这几个人先后表态,旁边的元老心腹们也开始纷纷附和,他们字字都咬死了帮规,没有半分怜悯,更没有半分要松口的意思。
跪在地上的王渊,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心情彻底跌落谷底,整个人的眼神中,也只剩下了压抑与无助。
然后,就在屋内众人,几乎一边倒的给郑天同施压,声讨肖浩之际。
柯淼突然往前走了半步,对着郑天同微微躬身,语气清晰而坚定:“同哥,肖浩意图谋害您,确实罪无可赦,理应按门规严肃处理。”说到这,柯淼顿了下:“但他入门时日尚短,又是头一回触犯这么重的规矩,加上他的兄弟刘浩宇重伤瘫痪,他急火攻心失了心智,也并非就是真正的蓄意谋逆。”言罢,柯淼深深的吸了口气:“所以我恳请门主网开一面,可以惩处严罚,但留他一条性命,也好让他日后好好表现报答,您说呢?”
柯淼这话说完,郑天同还没回应呢,洪哥便率先急了眼。
“柯淼!”他厉声打断柯淼:“你这话就不对了!门规三令五申,严重犯上者死,岂能因为他是刚入门就破例?而且同哥刚刚自己也说了,上次就已经破例饶过他了,那这次再饶,以后帮规不就成废纸了吗?到了那会儿,是不是谁都可以凭着一时冲动,就拿刀对着门主了?”
“我也没有说不处罚,而是说罪不至死!”柯淼立刻回怼,眼神里没有半分退让:“他有错,该罚该打都认,可一条人命,岂能说杀就杀?郑门立门,讲的是义,不是赶尽杀绝!还有就是你说的上次破例的事情。如果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没错。这所谓的上次,应该是肖浩他们入门之前吧?那会儿的事儿,能算在入门之后吗?”
“柯淼!你知不知道,你这属于助纣为虐!”彪子也有些激动的吼了起来。
“没错,你这是拿了王渊多少好处?才能说出这种丧良心的话?”
面对众人的围堵,柯淼没有丝毫畏惧:“我柯淼向来一心为门,对事儿不对人。光明正大,经得起任何考验!”
“你这话说的可真漂亮,整来整去还是想要给这个意图杀害同哥的凶手求情!完了还要美其名曰光明正大。你可真行啊你。”
“还是那句话,我一心为门,对事不对人,但你们到底是对事儿,还是对人,我就不知道了。”
“柯淼,你会不会说话你?”
“我怎么了?是我说错了?还是你们心虚了?……”
双方你来我往,争执不下,罚堂里面的气氛,也是越发的僵持。
郑天同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眉头微蹙,略显暴躁。
然后,就这般又听着他们争执许久之后。
郑天同突然抬手:“行了,都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