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老鬼话里有话:“就这么去啊?”“什么意思啊?”
“你说什么意思?”老鬼直截了当:“空手去跟人道歉吗?一点诚意都没有!”
“嘿,我以为你说什么呢!”王渊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次葬礼前后搭进去的钱已经够多了,礼物的事以后再说吧。而且我媳妇那性子我也了解,只要我态度到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老鬼一听,当即伸手轻轻拍了下王渊的脑门,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要我说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老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跟姑娘道歉,连个礼物都不买,那态度再诚恳,也差点意思啊!”
“哪有空口白话比送礼道歉哄得快的道理?咱们时间有限啊大哥!”
说到这,老鬼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竟在这最不该省的地方省!还有刚才也是,给各堂堂主和那么多元老都备了厚礼,偏偏不给同哥准备。也就是同哥大度,不在乎不计较,不然但凡换个心眼小的,不得给咱们穿小鞋吗?”
老鬼这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在了王渊头上。
他整个人猛地一愣,脸上神色瞬间僵住,下意识反问:“什么?没给同哥买?”
这话一出,反倒轮到老鬼懵了,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买没买,你心里没数吗?当初不是你亲口和浩哥交代的,说给到场帮忙的堂主和元老一人备一份,半个字都没提同哥吧!”
老鬼这话落地,王渊瞬间就闷了。
他靠在座椅上,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前前后后的所有安排。从葬礼结束交代备礼,到宴席散场分送礼物,从头到尾,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打点好各位堂主元老、怎么不抢郑天同的风头,偏偏就把这场事里最核心、最该郑重感谢的郑天同,给完完全全忘在了脑后。
越想,王渊心里越堵得慌,前一秒还觉得自己事事都做到了位,件件都落到了同哥的心坎里,结果偏偏犯了这么个最低级、最不该犯的礼数错误。
片刻之后,王渊抬起头,满是压抑的说道:“那我忘记了,你提醒我一下啊!”
“大哥,你让肖浩备礼物,也没有让我备礼物,那我哪儿知道那么多礼物里面没有同哥的啊。我也是在最后送的时候才知道的。那会儿也来不及了啊?”
“那你说肖浩就不知道提醒我一下吗?”王渊这话说完自己就都后悔了。
他猛的又拍了自己一巴掌,跟着道:“哎,怪我,怪我,真是怪我了!”
老鬼看着王渊脸色不对,赶紧打起圆场:“行了行了,别往心里去。同哥那是什么人?人家根本不在乎这点东西,也肯定不会跟咱计较这些。反正咱们现在剩下的钱也不多了,就先嘴上谢谢得了,以后再用实际行动报答吧!”
老鬼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王渊心里更是咯噔一下。他猛地转头看向老鬼,脸色愈发难看:“这从头到脚,你们有没有好好的和同哥说声谢谢!”
“我们说什么啊?”老鬼摸着自己的脑袋,一脸茫然:“这话不该你说吗?”
话音一落,老鬼也瞬间坐直了身体,整个人都懵了:“不是吧大哥?你不会真连一句谢谢都没跟同哥说吧?”
王渊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接着便极其懊恼的点了点头。
老鬼见状,当即皱起了眉头:“这,这就不合适了吧!同哥再大度、再不计较,咱们也不能这么缺礼数吧?人家为了奶奶的事忙前忙后,亲自坐镇给咱们撑场面,结果咱们连句正经谢谢都没说,礼也没备,这,这成啥了!”
“别说了!”王渊冲着自己的脑门就是一巴掌,随即重重靠在了座椅上。
他越想越郁闷,越想越压抑,满心的懊恼翻江倒海。
片刻之后,他猛地拍了一下座椅,当机立断:“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先别去周洁那边了,马上给西瓜打电话,让他带钱到镇上的手机店汇合,咱们立刻给同哥挑个最贵的旗舰手机送过去。顺便当面好好跟他道个谢,就说之前光顾着安顿他,忘了把备好的礼拿出来,这礼数万万不能差!他不在乎是他的气度,我不做是我的失礼!”
老鬼一听,也不啰嗦,一边给西瓜打电话,一边打方向盘调头,朝着镇上的手机店疾驰而去。
等他和王渊赶到手机店门口时,西瓜已经带着钱等在了那里。
几人二话不说,进店挑了台市面上配置最高、价格最贵的旗舰手机,付完钱立刻上车,径直朝着郑天同家的方向赶去。
然就在面包车刚刚拐进郑天同家所在的巷口,轮胎碾过碎石的摩擦声还没散尽之际,巷子深处便突然传出“咔嚓~”的一声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响。
见此情况,王渊脸上的神色瞬间骤变,连半秒都没思考,便扯着嗓子嘶吼出声:“快点加速!”
老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油门到底,面包车发出震耳的嗡鸣声,像一头脱缰的野兽顺着巷子直扎进去,速度瞬间拉满。
“直接撞进去!别停!”王渊焦急的嘶吼声裹着风声在车内再次响起。
老鬼也是二话不说,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头直直怼向郑天同家的院门。
“哐当!”的一声巨响,院门连带着门框被直接撞飞,面包车毫不停滞,碾着碎木烂铁冲进院子,直到撞在墙根下才堪堪停住。
车还在往前滑的惯性里,王渊已经一把推开车门,翻身就踩上了车顶,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半秒都没耽误。
他借着车身高度纵身一跃,稳稳踩在一楼的空调外机上,紧接着腰腹发力二次起跳,肩膀狠狠撞向二楼的窗户!
“咔嚓~”的又是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传出,王渊整个人裹着碎玻璃渣,直接撞破窗户跳进了二楼屋内。
之后他连身上被划开的血口子都顾不上看,落地的瞬间就弹起身,一把拉开身前的房门,几步冲到郑天同卧室门口,抬腿就是一脚。
“咣当~”的又是一声巨响,郑天同卧室的大门被直接踹开。王渊一跃而入。
紧跟着,他一眼就看见看了满身鲜血的郑天同,已经倒在了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目露凶光,手里的匕首闪着寒芒,正卯足了劲朝着郑天同的心口狠狠刺下!
这一刻,匕首的尖刃离郑天同的胸膛都不到两拳的距离。
“住手!!”王渊目眦欲裂,愤声怒吼的同时,脚下拼尽全力猛的蹬地,径直扑向了对面的壮汉。
顷刻之间,王渊就像颗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在壮汉身上,径直将人连带着匕首一起扑倒在地,堪堪制止了壮汉那致命一击。
被扑倒在地的壮汉一看这情况,也立刻红了眼,倒地的同时手腕猛一翻转,手里的匕首反手就朝着王渊的脖颈狠狠刺来。
他双目血红,咬牙切齿:“去死吧!”
由于距离太近,根本躲闪不开!
关键时刻,王渊想都没想,直接抬起左手迎向了对方的匕首。
“噗嗤”的一声闷响,锋利的匕首直接洞穿了王渊的手腕,鲜血即刻喷涌而出,溅了两人满脸。
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王渊全身,可王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借着这个距离,猛地探身,一口狠狠咬住了壮汉握刀的手腕!
他咬得死紧,牙齿几乎嵌进了对方的骨头里。
壮汉疼得一声惨叫,握刀的手瞬间卸了力。
王渊趁机用被血浸透的右手死死攥住匕首,硬生生从对方手里抢了过来。
接着极其狼狈的与对方拉开距离,爬着就要起身。
但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这边才刚刚爬起,壮汉已经先一步抬腿,一脚就踹在了王渊后背。
“咣当!”的一声巨响,王渊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狠狠撞在身后的床头柜上,实木柜面直接被撞得凹陷下去,他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天旋地转,嘴里涌上一股腥甜的血味。
紧跟着壮汉也并未继续理会王渊,而是毫不犹豫的抬手从后腰掏出一把漆黑的自制手枪,径直就瞄准了地上还没爬起来的郑天同!
“狗日的郑天同!你去死吧!”
此时的郑天同受伤不轻,再加上酒劲上涌,视线已经开始发花发黑,根本没有能力躲闪。只能僵在原地,满眼绝望的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自己。
然后,就在壮汉一声怒吼,随即就要扣动扳机的关键时刻。
“砰!”的一声枪响,震得整个房间嗡嗡发颤,一枚子弹精准打中了壮汉的腰腹,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
壮汉本来一门心思要弄死郑天同,可这一枪结结实实打在身上,再不转头,自己就得先丢了命。
他怒吼一声,硬生生调转枪口对准了靠在床头柜上的王渊,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展开还击!
“砰!”
壮汉的第一枪擦着王渊的耳边打在了墙上,碎石渣溅了他一脸。
王渊猛地往旁边滚去,紧跟着第二枪接踵而至,再次打偏。
两次翻滚之后,王渊已然翻到了角落,无处可逃。而壮汉,也已经又将枪口对准了王渊,他满眼狰狞,目露疯狂,咬牙切齿,那架势恨不得要将王渊生吞活剥:“你这该死混蛋,既然这么喜欢多管闲事,老子就先送你一程!”
说着,壮汉就要再次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