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辉这话说完,对面的心腹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紧跟着就话锋一转:“辉哥这么说没毛病,但问题是您拿什么保证就一定是六家?又拿什么保证这六家能真的拧成一股绳,里头没藏着吃里扒外的内鬼?还有,国闯那老狐狸,咱们怎么确定他到底会不会倾家荡产,而不是留着后手算计咱们?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真的把郑门连根拔了,到时候谁来保证咱们的好处呢?”
“从头到尾,主动权全在别人手里,这事儿能成吗?”
“要都是你这种格局,都像你这么想,肯定是成不了的!”
蔺辉这话说完,屋内众人顿时又不吭声了。
其实现在的事情已经非常明显。
蔺辉一定是偏向于去集合去拼的。而其他人则大多偏向于去筹钱。
毕竟筹钱是蔺辉自己去筹,其他人没有损失。而拼则是要所有人一起拼,共同承担风险。
还有更主要的就是如果真的加入郑门,蔺辉和现在肯定是不一样了。但其他人怎么都是当马仔,未必就会比现在过得差。
这是根儿上的问题,无法调和。
然后蔺辉也不可能不顾自己兄弟们的想法而一意孤行,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这就令他异常纠结。
完了正在他满脑子都在琢磨,应该如何说服自己这些兄弟的时候。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国闯打来的。
蔺辉见状,微微皱眉,稍作思索,便将电话接通:“喂,闯哥!”
“我已经完全准备好了!”电话里的国闯信心满满,气场十足:“这次我不仅花钱请了不少人,还叫来了许多铁熊原来的兄弟!”
“现在单我这就已经有大几十口子人了。”说到这,国闯顿了下,故意加重语调道:“然后为了展现诚意,更是为了给兄弟们好好打打气!我还提前准备好了一笔现金,等兄弟们来了就发下去!到时候事成了再继续!”
言罢,国闯微微一笑,继续道:“你那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过来?已经不早了!”
蔺辉听闻,微微皱眉,沉默片刻后,随即道:“我这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多少啊?”国闯声音不大:“或者说,告诉我还需要多久?”
“半个小时。”蔺辉简单明了。
“好。那我等你。”国闯深呼吸了口气,刻意强调道:“就半个小时。”
“好的,闯哥。”放下电话,蔺辉深深的吸了口气,接着便陷入了沉思。
他眼神闪烁,满脸纠结,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就这般纠结了数分钟后。蔺辉突然抬起头,一字一句:“兄弟们,我知道我的想法有些自私,但我真的不想就这么认命。我想拼一下。赌一下国闯的人性。至于你们这边。我能理解,也不勉强。”说着,蔺辉突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无论如何,大家都是兄弟!”
蔺辉这话一出,屋内众人瞬间都摇起了头。
“辉哥,您这话就说远了。我们肯定是要支持你的所有决定的。”
“对,我们发表的看法,单就是看法,不涉及其他。最后决定权还是在你。”
“没错,辉哥既然决定了。那就干,和他们拼了!”
众多心腹接连表态,屋内死寂的气氛也瞬间变得慷慨激昂!
蔺辉见状,顿时也来了精气神,他眼圈微红,满脸感动。
片刻之后,他狠狠的点了点头:“兄弟们,废话不多说,咱们以后事儿上见!”
言罢,蔺辉猛的一挥手,转身就走。其余心腹二话不说,紧随其后。
然后就在蔺辉刚刚拉开大门的这一刻,司机郭威便走了过来:“辉哥,有情况!”
蔺辉内心“咯噔”的就是一下:“什么情况?”
“刚得到可靠消息,郑门这次是全员出动,就连之前打掉杜魁龙的翁泽廉也已经将手下兄弟从沙矿那边都调了出来。”
“调就调,没有关系。”蔺辉气场十足。
“您先听我说完!”郭威深深的吸了口气,继续道:“除此之外,中庄的大树和下庄的二奎也都在集合人手。这俩家伙和郑天同可是把兄弟,实力都不容小视!完了还有一些其他小势力,似乎也都有所动作,我就不一一细说了。反正郑天同这次肯定是下了大功夫了,也肯定没少往里砸钱!”
郭威这番话,如同一盆冰凉的冷水,瞬间浇灭了蔺辉刚刚燃起的所有斗志。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眼郭威,话到嘴边,愣是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完了还没等蔺辉喘过这口气儿呢,郭威便继续道:“另外我姐夫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在无意间透漏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蔺辉极其严肃。
“他说他刚刚从地里回家的时候,意外碰见了陈盛天和刘勇从一处极其隐秘的小树林里鬼鬼祟祟地走出,然后分头离开。”
“刘勇?”蔺辉猛的抬起头,跟着道:“赵铭手下的那个刘勇吗?”
“嗯。”郭威认真的点了点头。
“真的假的?”这会儿的蔺辉,是彻彻底底的有些慌了:“消息准确吗?”
“我和我姐夫已经反复的核实过好几次了,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就是他!”
“你姐夫认识刘勇吗?”蔺辉依旧有些不愿相信。
“怎么不认识啊?”郭威尴尬的笑了笑:“他天天没别的,就是各个场子玩牌。在赵铭那也没少玩,还和刘勇借过钱!自然不会认错了!”
郭威这话说完,蔺辉当场僵在了原地,整个人瞬间就蔫了。
要是说郑天同的把兄弟们开始集合人手,就已经压垮了蔺辉心理防线的话。
那陈盛天和刘勇秘密会面的消息,则是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这一刻,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精气神。
整个人更是踉呛着往后退了几步,坐到了沙发上。
他双手抱住脑袋,不停的摇头。
就这般又纠结了好一会儿后,蔺辉突然“哎”的发出了一声长叹,随后靠到沙发上就摇起了头:“也罢,也罢,这样也好啊!!!”说完,蔺辉直接笑了起来:“通知兄弟们,解散,国闯那里,不去了……”
太阳缓缓落山,国闯的家中,国闯与董梦杰三人坐在客厅,皆是沉默不语。
半个小时的时间早已过去。蔺辉,赵铭,张乐三人,无一人前来。
事已至此,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但董梦杰依旧满心不甘。
片刻后,他突然猛的一拍桌子,接着便掏出电话。
然还未来得及拨通号码呢,就被国闯一把拉住:“行了,别打了,没意义的!”
“没错!”另一名局头跟着道:“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做的也已经做了!那人家既然还是不肯来,就足以说明一切了!”说到这,这名局头顿了下,加重语调:“王渊说的没错!他们确实已经向郑天同投诚了!”
“这种时候,别说打电话了,找上门也没用,对吧?”
“是的!”国闯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他们最后的选择就行了,没必要撕破脸!”
听完两人这番话,董梦杰顿时就叫骂了起来:“这三个胆小如鼠、吃里扒外的窝囊废!临阵退缩就算了,还想着阴害咱们!老子迟早要让他们好看!”
“行了。”国闯无奈的叹了口气:“都这会儿了,就别琢磨他们了,先琢磨咱们自己吧!”
“这还有什么可琢磨的?”董梦杰目露凶光:“脑袋一颗命一条,和他们拼了!”
“拼?”另一名局头直接笑了起来:“单就靠咱们三家,怎么和人家拼啊?完全就不在一个层面!”
“谁说不在一个层面就拼不了了?”董梦杰咬牙切齿:“当初郑天同和铁熊也没在一个层面,不也把铁熊给拼掉了吗?”
“这能一样吗?”局头看了眼董梦杰:“当初郑天同究竟是怎么拼掉铁熊的,你心里面没数儿吗?他是直接硬碰硬拼掉的吗?不是吧?”
“人家是先隐忍,再寻机会,最后使用策略,才将铁熊拼掉的,行吗?”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啊?”董梦杰明显有些不高兴了:“对面都集合的差不多了,或许不用多久就打上门了!你说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避其锋芒,再寻找机会、寻找漏洞进行反击!”
“说白了就是先跑呗?那得跑到什么时候去?跑到哪儿去?丢人不?”
“你要是有什么更好的或者说不丢人的办法,说出来也行!”
“要我说就和郑天同直接拼了,新账旧账一起算!再不行就同归于尽!”
“就现在这实力差距,你有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机会吗?”
“有没有的得有气势得有心劲儿吧?都和你一样,肯定是没戏的!”
“你有戏!”局头当仁不让:“没啥硬实力,还总想硬碰硬,真是可笑!”
“刘晓锴,你给我说话注意点,听见了吗?”
“我已经很注意了。”刘晓锴“呵呵”一笑:“还有很多没说的呢,你想听吗?”
董梦杰听闻“蹭!”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死死的看向了刘晓锴。
而刘晓锴也没有半分恐惧,反倒靠直身体,点燃支烟,针锋相对。
眼瞅着这俩人都快干起来了,已经沉默了许久之后国闯突然发出了一声长叹。
“哎,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说着,国闯摇了摇头,随即起身就进入了屋内。他径直走到了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王渊身边。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王渊。
就这么盯了好一会儿,确定王渊是真的睡着了以后,国闯再次叹了口气,接着便开始抬手推搡王渊:“小家伙,别睡了,赶紧起来吧,你赢了!”
被国闯推醒的王渊,饱饱的伸了个懒腰,随后便坐直身体,冲着国闯微微一笑:“完事儿了,闯哥?”
“是的,你赢了。我认了。”
“那就赶紧让兄弟们散了,准备饭菜吧,快要饿死我了,咱们边吃边聊呗。”
国闯微微皱眉,沉思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按照王渊的意思解散了所有人。随后又让手下从饭店买来了几个小菜,准备了一瓶好酒。
当一切准备妥当后,国闯,王渊,陈老三三人就上了桌。
国闯心情糟糕至极,根本没有心思吃饭,只是单纯喝酒。
陈老三紧绷了好几个小时的神经,刚刚有所放松,也没什么食欲。
唯独睡饱的王渊,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毫不客气!
这给国闯整的就更加郁闷了,片刻之后,他终于控制不住了:“不是,王渊,你他妈的到底说不说啊?让我在这瞅你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