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骂我混蛋呢呗?”裘坤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眼珠子更是凸得快要掉出来,似乎随时都有彻底爆发的可能。
“对,我就骂你呢。”岗哥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一字一顿:“骂,裘,坤,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裘坤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大笑。
那笑声又干又涩,像指甲狠狠刮过生锈的铁皮,听得人头皮发麻,连他身后的小弟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完了就在大家都以为裘坤马上就要急眼的时候。
他却突然收起了笑声,脸上的疯狂也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让人胆寒的阴鸷。
紧跟着,他弯腰一把薅起地上的椅子,“哐当”一声的重重砸在自己身后。
之后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然后,他脸上慢慢扯出一个极其狰狞的笑容:“行,岗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高低得好好配合配合你。至少不能给你当婊子还立牌坊的机会,对吧?”
岗哥“呵呵”一笑,并未回应裘坤,而是将目光扫向了对面的林烨和陈老三。
两人心领神会,立刻吩咐众人散去,随后也全都坐了下来。
片刻之后,几名服务员就走了进来,她们麻利的清理“战场”,将转盘复位,接着便开始上菜,倒酒。不会儿的功夫,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便摆好了。
裘坤见状,毫不客气,立刻开始狼吞虎咽,半点规矩都没有,更没有丝毫礼数。
岗哥也懒得也和他一般见识,径直开口道:“鎏金和烽火盛世的事情,已经断断续续的闹了一个多月了。再这样下去,对谁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今天过来,就是专程来处理这件事儿的。到底孰对孰错,今天也必须得有个说法!如若真是我们烽火的问题,那我们一定会对鎏金做出补偿,直到鎏金满意为止!但如果不是我们烽火的问题,那你们鎏金这么闹,给我们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也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言罢,岗哥话锋一转,径直看向了裘坤:“裘老板,我这么说没错吧?讲理也守规矩吧?”
“没错!就是这么个道理!”裘坤看都没看岗哥:“完了该提供该出示的证据,我也早就给你们出示过了。你们也看了很多次了,现在不用我再出示了吧?”
“不用了!”岗哥极其痛快的回应了一句,接着便将目光看向了陈老三:“关于鎏金这边的证据,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没有任何问题。你和我申请的最后期限,我也给你了。现在日子已到,你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随着岗哥这话说完,陈老三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即便规规矩矩的开口道:“岗哥,我真的没有在鎏金出千。我是被陷害的!赵龙也不是我们害死的。”
“打住!”未等陈老三说完,岗哥便径直打断了陈老三:“这些话我已经听过无数次,也早就听的够够的了!我现在需要的是可以反驳裘坤手上证据的证据。”
“如果有,你就把证据亮出来。和他对峙。如果没有的话。就什么都不要说了。这一切就都是你做的,该认认,该赔赔,就这么简单!”
“没错!岗哥说的对!”裘坤一手拿着猪蹄,吃的满嘴都是油,另一只手则不停的拍打着面前的饭桌,举止依旧癫狂:“到底是当老大的,派头子就是不一样!”
陈老三明显是发自内心的惧怕岗哥,所以听完岗哥这话,立刻就认真的点了点头,跟着便抬手指向了身旁的王渊:“岗哥,我的证据就是他!事发时,他全程都在现场!”
“陈老三,你是不是疯了?”裘坤“桀桀桀”的笑了起来:“他算什么证据啊?而且如果这要是也能算作证据的话,那我证据更多了。你要多少我就能给你找出来多少。”说到这,裘坤看向岗哥:“对吧?大哥?”
岗哥认真的点了点头:“没错,单一个人肯定不能成为证据!必须得有关键物证!而且还得是裘坤手里那种,可以明确证明你陈老三确实出千的物证!”
“对对,就是这样!”裘坤再次冲着岗哥伸出大拇指:“我说你在我们场子出千,可不是随便说的!我要人证有人证,要物证有物证,拿到哪儿都足够服众!”
“完了你说我们栽赃陷害你,就亮出这么一个玩意?那能服众吗?”
“更何况我刚刚就说过了,这小兔崽子本来就是你们的人!”
“他去鎏金之前,就在烽火盛世工作!到了鎏金以后,就开始贿赂相关人员,一门心思的往贵宾厅使劲儿!后面警方扫荡鎏金时,也是他将我大哥的撤退线路告诉了你们,所以你们才能半路堵住我大哥!才能害死我大哥!”
“这一切的一切,我都是有事实铁证的,根本不容辩驳!明白吗?”
陈老三听闻,下意识的皱起眉头,然还未说话呢,已经沉默许久的王渊,突然就笑了起来。
他慢悠悠的扫了眼脸色铁青的裘坤,语气里带着三分无辜七分戏谑:“裘坤,有件事我实在是想不通,能不能劳您给我解个惑啊?”
“好啊!”裘坤斜睨着王渊,嘴角扯出一抹阴沉沉的笑:“我倒要听听,你这个小崽子能编出什么花来!”
“这哪能编啊!岗哥在这呢,咱们不得实话实说嘛?”说着,王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随后刻意加重语调,字字都带着刺儿:“关于老子曾在烽火盛世上班的事儿,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所以你要是想抓这事儿的证据,自然是轻而易举!”
“完了关于老子进鎏金贵宾厅的事儿,本就是你们利用我想多赚些钱回家过年的心态,给我量身制定的圈套。那你们要是想抓这事的证据,肯定也易如反掌!”
在说完这番话后,王渊突然话锋一转,收起了所有鄙视与嘲讽:“但关于老子最后通风报信的事儿,你们的证据是哪儿来的啊?”
“装什么?”裘坤冷笑了一声:“当初你进鎏金贵宾厅的时候,就给你配了手机。后来你逃跑的时候,因为过于惊慌失措,将手机弄丢了,正好被我们找到,里面就有你给林烨报信时所发送的信息记录。”
“哦?我给林烨报信儿?”王渊歪头看向裘坤,继续戏谑的问道:“裘坤,您确定那短信是我发给林烨的吗?林烨手机号码是多少啊?”
“号码自然不会是他本人的!”裘坤厉声喝道:“林烨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用自己的手机号接这种信息?随便买张黑卡,用完就扔,这不是常识吗?但内容却足以说明就是林烨本人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王渊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手指又开始慢悠悠地敲着桌面,一下,两下,节奏不紧不慢,敲得裘坤心里的怒火噌噌往上冒。
很快,裘坤就有些不耐烦了,正想要开口骂街,王渊却突然恰到好处的停了下来,随即抬眼直直看向裘坤,嘴角的笑意冷得像冰:“那您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您也根本没法证明,那张接收短信的 SIM 卡,就是林烨的,对吧?”
“那是不是可以说,你也完全可以拿着老子的手机,编辑一条给林烨报信儿的信息。然后在将信息发送到另外一个陌生号码上。从而嫁祸给老子和林烨呢?”
也着实是听够看够了王渊的嘲讽与挑衅,更是恨透了眼前这个给他带来无数麻烦的“小崽子。”所以在听完王渊这番话后,裘坤并未直接回应王渊,而是死死的看向了王渊,语调也瞬间变得异常阴狠狰狞:“你再自称个老子试试!”
“草泥马的,给你点脸,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吗?”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顿时又变了。王渊眉毛一立,正想说话。
岗哥却先一步开口提醒道:“王渊,你要会说话就好好说。要不会说话就闭上嘴!让你过来是让你举证的,不是让你扯淡的,明白吗?”
一看岗哥也不高兴了,王渊赶忙点点头:“知道了岗哥,我接下来会注意的!”
岗哥听完,狠狠的瞪了眼王渊,随后便将目光看向了裘坤:“你接着说你的。他要是再敢如此,不用你出手,我来出手,说到做到!”
岗哥这话说完,裘坤的情绪明显稍有好转。
饶是如此,他的目光也没从王渊身上挪开半分。
那双三角眼依旧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毒井,盛满了怨毒和杀意,沉甸甸地压在王渊身上,每一寸视线都带着刮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死亡威胁。
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崩得发白,手背青筋突突直跳,就这么足足憋了好一会儿,才咬着后槽牙继续道:“小崽子,你听着,如果使用手机发送短信,SIM卡上是会储存部分已发送内容的。然后这个已发送的内容中,会有信息发送时候的具体时间!”说到这,裘坤刻意加重语调:“然这个时间是不可后续更改,也不可随意捏造的。”
“这也就是说,这个手机什么时候发送过信息。就是什么时候发送的。假不了!”
“而你的手机,恰好就在警方开始扫荡,大家分头撤退的时候,给一个陌生号码准确无误的发送了龙哥的撤退线路。那你说,这是我嫁祸吗?”
“嫁祸不嫁祸的先不说。”王渊的反应速度极快,他径直看向了岗哥:“岗哥,他不让我自称老子,而他却叫我小崽子,这事儿是不是也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