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渊这话一出,年轻的警察顿时火冒三丈,当即又要急眼。
而老刑警则异常干脆的抬手制止了身旁的年轻人,随后淡淡的开口道。
“既然这样的话,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义了,咱们走吧。”
言罢,老刑警起身就走,年轻警察见状,冷笑了一声,紧随其后。
两人走出审讯室,直接关死了大门。
紧跟着年轻警察便将目光看向老刑警,满是不甘的问道:“王哥,不审了?”
“审不出来的,别浪费时间了!”老刑警简单直接:“这小子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老实巴交,一副极其好突破的模样!但实际上心理素质极强,状态调整的也极快!突破难度丝毫不会亚于那两个老油条!”说着,老刑警深深的吸了口气:“所以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不如先可着那几个重点人物来!”
说完这番话后,老刑警转身就走。年轻警察看了眼身后的审讯室,立刻跟上…
审讯室内,王渊依旧坐在审讯椅上,表情平静,一言不发,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然实际上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
他放在桌下的手悄悄蜷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他的脑子乱成一团,各种恐惧接连涌出:警方到底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岗哥会不会出纰漏、陈老三会不会说错话、鎏金的那些人会不会诬陷自己……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撞破胸腔,整个人的情绪与心理防线,也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然后,就在这股恐慌快要冲破临界点的时候,掌心的刺痛猛地拉回了他的神智。
他赶忙深呼吸了数口气,调整心态,接着倾其所有的集中注意力,不停的暗示自己不能慌!不能慌!
就这般足足暗示了好几分钟后,王渊终是强行的压住了自己内心所有的恐慌。
在这之后,他便开始冷静的分析梳理起整件事情,分析对方手上的证据,分析自己这边的实际情况,分析鎏金的人,分析烽火盛世的人,分析裘坤、岗哥、林烨,陈老三等等等等,
在全部分析完毕后,刚才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恐慌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缓缓地吐出肺里的浊气,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后背也不再绷得像一张弓。指尖的疼痛感渐渐退去,心跳也恢复了平稳。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舒服一点,然后抬起头,平静地看了一眼那盏刺眼的白炽灯。几秒钟后,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不如养足精神。等着看他们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
然后这一闭,竟让他直接睡了过去。
连日来的紧绷、赶路和厮杀后的疲惫在此刻彻底决堤,他睡得异常沉实。
审讯室冰冷的铁椅、刺眼的白炽灯、墙上单调的滴答声,全都没能打扰到他。他甚至做了个难得安稳的梦,梦里没有枪声,没有算计,只有老家院子里晒着的玉米,和爷爷奶奶喊他吃饭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王渊的肩膀被人猛地推了一下。
王渊瞬间惊醒,身体本能地绷紧,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手更是下意识地往兜里抹去,那里本该藏着一把弹簧刀。
直到看清眼前站着的年轻警察,他才缓缓收回手,压下眼底的锋芒,同时心里也已经做好了迎接新一轮审讯的准备。
他摇晃了摇晃脖颈,坐直身子,等着对方开口。
可年轻警察只是麻利的打开了他的手铐脚镣,随后便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别睡了,你可以走了!”
这话一出,王渊瞬间愣在了原地。他眨了眨眼,大脑像是突然卡了壳,半天没转过来。刚才梦里的场景还没完全散去,眼前警察的脸和审讯室的白墙重叠在一起,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你说什么?”王渊下意识地开口。
“我说你可以走了!”年轻警察提高了音量,把他的手机和钱包“啪”地扔在桌上:“赶紧拿上走人,别在这儿占地方。”
王渊看着桌上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年轻警察,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此之前,他曾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方会用更严厉的手段逼供,会拿出所谓的“证据”诈他,会把他关够二十四小时再继续审……但却唯独没想过,自己睡了一觉,居然就这么被放了。
这根本不合常理。
“等等!”王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岗哥和三哥呢?他们怎么样了?”
年轻警察皱起眉,脸上露出明显的厌烦:“不该问的别问。让你走你就走,哪来那么多废话?”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头也不回地扬了扬下巴:“快点。”
王渊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可看着对方决绝的背影,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拿起桌上的东西揣进兜里,脚步有些发飘地跟在后面。
一路走出审讯区,穿过长长的走廊,直到公安局的大门出现在眼前,刺眼的阳光猛地扑过来,王渊才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大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辆,听着周围嘈杂的人声,心里满是挥之不去的茫然。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谁把他保出来的?
岗哥和陈老三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想到这,王渊赶忙掏出手机,拨通了陈老三的电话,然对面却显示关机。
至于剩下的人,王渊都不认识,更没有联系方式,所以也没有办法打电话。
迫于无奈,王渊最后只能打车前往了烽火盛世,而烽火盛世早就暂停营业,大门紧闭,一个人都没有。
这一下,王渊也算是彻底的没了辙,完了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响了起来,是肖浩打来的。看见通讯录上的名字,王渊这才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哥哥。
他赶忙接通电话,一顿安抚,然后便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两人,接着便将两人约到了附近一家饭店!
之后不过二十分钟,肖浩和徐大力就火急火燎的赶到了饭店。
到达之后,两人二话不说,立刻仔细认真的打量起了王渊,确定王渊并无大碍,这才放下了心。接着两人便开始不停的数落王渊。
王渊也清楚两人是真的担心自己,所以赶忙赔礼道歉。
就这么哄了好久,又做出了无数保证后,肖浩和徐大力的情绪才终于稳定了下来。然后随着又一杯道歉酒喝完,肖浩放下酒杯,径直看向王渊:“这要是按照你刚刚的说法,陈老三他们现在应该还在警局关着呢,对吧?”
“应该是吧!”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道:“不然没理由不开机啊,对不?”
“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会被放出来呢?”肖浩继续道:“就那种封锁抓捕,不可能有人逃得出去。完了抓了那么多人,就把你放了?”
王渊听闻,当即就不吭声了!他轻轻敲打桌面,也是满脸疑惑。
徐大力见状,跟着叹了口气,打断两人:“行了,其实现在这些都不是重要的!”
“那什么是重要的?”肖浩赶忙开口。
“重要的是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呗!”徐大力简单直接:“毕竟就按照目前这个情况而言,陈老三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也未必就还能出的来!”
“那咱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干等着吧?”
“你们可别忘了,咱们这次也是背着同哥偷跑出来的!”
“那要是时间短点还好,时间长了,保不齐就会出什么问题!”
“这要是万一让同哥知道咱们违抗命令擅自行动!一定会收拾咱们的!”
随着徐大力这话说完,肖浩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他赶忙开始点头:“对对对,大力说的没错!咱们可没时间和陈老三他们这么耗着!不行就先启程回家吧!”
“反正咱们也有陈老三的电话,就勤联系着点呗!什么时候联系上了,什么时候再说,不行哪怕再回来呢,对吧?”
说到这,肖浩顿了下,继续道:“而且其实家里还有件挺麻烦的事儿,我还没有顾得上和你说呢!”
肖浩这话一出,王渊下意识的抬起头,顿感无语:“还有什么麻烦事儿啊?”
“能是什么,自然是国闯蔺辉那群人了!”
“他们怎么了?”
“不怎么,就是各种不配合,各种较劲儿,完了干点啥都磨磨唧唧!还他妈的爱摆大哥架子。”说到后面的时候,肖浩明显给自己说火儿了:“照我说,就多余收这群王八蛋,直接回去把他们灭了拉倒!也省的和他们勾心斗角了!”
听完肖浩这话,王渊当即眯起眼:“西瓜给你打电话了?”
“是呗!”肖浩点了点头:“找不到你,不就得给我打吗?”
“那他具体是怎么说的?”
“具体的我就不和你细说了,总之就是西瓜根本指挥不动那些人,也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然后你也别指望这些人能按照你的计划帮你“开疆扩土!”更别指望可以慢慢的分化,消化他们!”
“这些老江湖都鬼着呢,你能想到的人家都能想得到。所以各个都防的好着呢!”
“他防归防,但该做的事儿得做啊!”一旁的徐大力明显也有生气了:“不然收他们进来干嘛?”
“人家做啊。”肖浩话里有话:“但利于他们的事情就能做好,不利他们的事情就做不好。你说怎么办?”
“面子上的事儿一点不差,正格的事儿一点不干。完了就打着入股土堂的名义,等着分红。这不就是一群蛀虫吗?”
“他妈的!”徐大力瞬间就火了“这群狗日的王八蛋真是不知好歹,当初若不是小渊替他们求情,同哥早就把他们灭了。然后该赔的钱还得赔,一个都跑不了!”
“结果现如今这事儿过去了,他们却这样行事,真是太混蛋了!”
“你说的没错!咱们当初真不该对他们抱有任何幻想,就应该直接收拾了他们。”说着,肖浩突然目露凶光,越发暴躁:“我还不信了,就凭着咱们和郑门,还垄断不了周边的地下赌场吗?怎么就非得靠他们?”
“不靠他们的话,难道直接跑到人家地盘开场子,光明正大的去挤人吗?”
“这不就与当初铁熊跑到上庄镇抢沙矿一样吗?”
“人家能让你干好吗?里外不都是瞎折腾吗?更别提还完全不占理了!”
“而且当地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咱们能走得通吗?”
“从头到脚的建造一座城堡容易,还是改造一座城堡容易啊?”
“这点道理你都不明白吗?”
“肯定是改造一座城堡容易。”肖浩简单直接:“那问题是人家不让你用也不让你改啊。你能怎么办呢?”
“想办法呗。”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搞清楚症结在哪儿,然后解决掉症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