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浩和徐大力两个人站在原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皆是一脸的疑惑。
西瓜走到两人身边,微微一笑,随即道:“小渊之所以会被先放出来,是因为裘坤那些下属咬人的时候,咬的全都烽火盛世的人,而并没有咬小渊分毫!”
“他为的就是想让警方先把小渊放出来,好让他有机会收拾小渊!”
听完西瓜这话,肖浩下意识的眯起眼:“那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呢?”
“小渊刚琢磨过来这一切,就让我们过来了!”
“他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裘坤这种地头蛇,肯定有办法找到你们的住址,也一定有办法发现你们已经订了返程的机票!”
“所以裘坤要是想要报复,大概率就会在你们前往机场的路上下手。”
“那听你这意思,是你们早就在这附近守着了?”
“是的。”西瓜点了点头:“小渊早就料定以裘坤现在的状况和境遇,绝不可能在像之前一样肆无忌惮的硬来了。肯定会选择其他方式。”
“所以我们其实早就守在这条必经之路上了!”
随着西瓜这话说完,肖浩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我说这小子刚刚的反应速度怎么那么快呢,闹了半天是早就有所准备,也早就绷死了那根神经了!”言罢,肖浩突然皱起眉头:“但即便如此,他这么干,也有点太疯狂了吧?就刚刚那种情况,谁能保证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的呢?万一的万一,真的出点事儿怎么办?”
“以自身为饵钓裘坤我能理解,但没有这么钓的吧?”
“这事儿其实不怪小渊!”徐大力看了眼刚刚被拖出的出租车司机:“但凡这家伙刚刚能像咱们一样听小渊的,后面就不会是这种结果了。”
说着,徐大力走到了肖浩身边,抓住肖浩脱臼的胳膊,灵巧的一用力,直接就将肖浩的胳膊复位。
一看这情况,肖浩的脑容量也没有功夫在琢磨王渊了,而是径直看向了徐大力:“我去,你怎么还有这一手呢?跟谁学的?”
“一点皮毛,不用大惊小怪!”说完,徐大力转身就走:“快点,还得赶飞机呢!”
“哎呦我去,这给你装的,你是不是忘记咱俩谁是哥谁是弟了?”肖浩赶忙跟了上去,手指徐大力:“你赶紧给我站那儿,不然我一会儿给你从飞机上扔下去你信不信……”
朝阳初升,晨光遍洒大地。
六点整,早班机从滨海起飞。一个小时五十分钟后,降落北城国际机场。
樊凯早已在出口等候。
见到王渊三人,他二话不说,直接将三人带上了车。
车上,崭新的衣物已经叠放整齐,一个硕大的礼盒静静躺在一旁,极其扎眼。
王渊随手拿起那个沉甸甸的礼盒,“啪”的一声打开了盒盖。
里面铺着深红色的丝绒,整整齐齐码着八根一百克的金条,每根都刻着盘龙纹路,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厚重的金光。
金条中央,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尊两寸高的纯金关公像,丹凤眼微眯,手持青龙偃月刀,刀身还刻着一个遒劲的 “郑”字。
八根金条取八方来财、镇住四方的意思。关公是给郑天同请的,挡煞保平安。
这一整套加起来刚好一千克,按千禧年的金价算,连工带料将近十万,已然算是江湖上非常非常体面的礼数。
肖浩眼都看直了,伸手就要去摸那尊关公的刀头。
结果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面,手背就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
“收起你这脏手,别乱碰!这玩意可比你的命都值钱!碰坏了咋办?”
“你他妈是不是找死呢?”肖浩顿时就炸了毛,然还未来得及发作呢,就被王渊抬手打断。
“麻烦两位哥哥让我休息会儿呗?我昨天一夜未眠,又是家里又是滨海的。真的要累死了!”
一听王渊这么说,肖浩的眼神内明显闪过了一丝心疼的情绪。
他转过头,狠狠的瞪了眼徐大力:“等回去再跟你算账!”
徐大力嗤笑一声,不再理他。肖浩,也就此打住!
驾驶位的樊凯满脸无奈,赶忙发动车子,猛踩油门。
这一路风驰电掣,原本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抵达来县之后,他们也并未直接前往医院,而是先去了一家洗浴中心。
热水哗哗地浇在身上,冲去了一路的风尘,也冲去了滨海那一夜残留的血腥味。
洗完澡后,三人换上早就备好的崭新衣物,连头发都吹得一丝不苟。
再次上车时,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零五分。
十分钟后,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来县人民医院的大门口。
比约定好的时间,还早了十五分钟。
医院门口的树荫下,柯淼正靠在一辆桑塔纳上抽烟。
翁泽廉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不远处,郑门的几位元老也都到了,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
看到王渊三人下车,柯淼掐灭烟头,笑着迎了上去:“小渊,你们可算到了,这给我们等的,这个着急!”
“就是,赶紧着。就差你们了!” 翁泽廉收起报纸,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起的晚了些,但没迟到啊!”
王渊笑了笑,和众人一一打起招呼。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没有人注意到王渊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也没有人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千里之外的滨海。
更没有人知道,那个在滨海横行了许多年、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裘坤,已经永远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完了眼瞅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该来的也都来了。
柯淼抬手一挥,领着众人便前往了医院住院部大楼。
走到郑天同的病房门口,柯淼抬手轻轻地敲了三下门。
“进。”郑天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柯淼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推开了病房大门。
此时的郑天同,正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抽烟。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衣物,头发洗的干干净净,脸色红润,眼神锐利如鹰,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般虚弱的模样。
他的妹妹郑天兰垂手站在一旁,满脸笑容。
二十岁的苏晓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的扶手上,一身素白的连衣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精致如画,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或许是还需要调养一段时间,也或许是不小心呛到了。
看见众人进屋后,郑天同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咳咳咳”的咳嗽了起来。
随着他这一咳嗽,坐在旁边的苏晓抬手就抢过了郑天同手里的烟,扔到地上踩灭,接着就毫不客气的训斥起了郑天同:“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吧。你不能抽烟不能抽烟的,完了就是不听。又咳嗽了吧,怎么就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呢?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似得?”
这一刻,郑天同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满屋子出生入死的兄弟都看着,自己最疼的小侄女却半点情面不留,字字句句都往他脸上砸。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又怕惹得苏晓更急;闭紧嘴不说话,面子上又有些挂不住,最后实在没辙,只能杵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能让郑天同如此的,也就只有苏晓了。
门口的王渊见状,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两步,稳稳扶住郑天同的胳膊,声音洪亮得刚好盖过病房里的尴尬:“同哥,出院手续都办妥了,车和兄弟们都在楼下等着呢,咱们该走了!”
“好,好,走。”郑天同如蒙大赦,顺势借着王渊的力道站起身,赶紧找台阶下。
苏晓原本没再说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给两人让开位置。
可就在她转头看清王渊的那一瞬间,脸上的所有温和突然消失。
原本清明的眸子骤然结冰,一丝毫不掩饰的、淬了冰的恨意,像针一样从眼底猛地刺出来。
她往前跨了一步,挡在郑天同身前,抬着下巴盯着王渊,声音又冷又硬:“你是干嘛的?这里有你什么事啊?用得着你多嘴吗?”
这下给王渊也整懵了,心想老子招你惹你了,怎么上来就跟吃了枪药似得。
但碍于对方的身份,王渊也不好发作出来,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您好,姑娘,是这样的,我叫王渊,是上庄镇窝头。”
“松开我舅舅!”王渊后面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呢,就被苏晓打断。
紧跟着苏晓抬手就推开了王渊的手腕,自己扶着郑天同往外走。
这接连两次的极度无理,令王渊确实极为尴尬,但王渊却丝毫没往心上去。
因为他本就能屈能伸,没那么看重什么所谓的面子。而且在他的眼里,苏晓虽然与他年龄相差不多,但实际上就是还被人宠坏,还不懂事的小女孩。那谁能和这种小女孩一般见识呢。更别提还是个标准的小美女了。
然后屋里众人也都没有当回事儿,赶忙迎了上去,客客气气的打起了圆场。
这事儿呢,也就算是暂时过去了!
一行人簇拥着郑天同走出医院。
刚踏出大门,柯淼就抬手打了个响指。
紧跟着,“噼里啪啦~~”的声响瞬间炸起。
早已候在两边的十几个兄弟同时点燃了手里的万响鞭炮。
震耳欲聋的响声瞬间响彻整个医院门口,红色的炮仗碎屑像雨点一样漫天飞舞。
与此同时,锣鼓喧嚣,两支专业的舞狮团队跟着动了起来。
金红狮头起落翻飞,踩着急促鼓点来回腾挪,狮鬃飒飒晃动,气势张扬。
过往行人纷纷侧目驻足,满眼皆是惊叹。
郑天同带着郑天兰和苏晓直接上了停在正门口的奔驰车。
其余人则分头坐上了其他车辆。
车队缓缓前行,没有鸣笛,却带着一股豪横的气势,径直驶向上庄镇。
王渊坐在桑塔纳的后排,掏出支烟,缓缓点燃,吞云吐雾之中,突然若有所思的开口道:“同哥今天这排场可真够大的!”
“是啊,确实挺大的。”肖浩紧随其后:“也很霸气!”
“霸气不正常吗?”徐大力“呵呵”一笑:“毕竟是郑门的门主啊。对吧?”
“对对对!”肖浩跟着点了点头:“郑门门主,必须得霸气!”
话音未落,王渊的声音便再次传出。
“等过两天浩宇出院的时候,也按这个路子来,就是规模别超过同哥就行!”
肖浩听闻,下意识的踩下了刹车,转头看向王渊:“小渊,真的假的?”
“废话什么,当然是真的!”说到这,王渊顿了下:“另外再拿土堂公款给浩宇买个最好的轮椅,请个专业的保姆。顺便再给他准备一份厚礼!”
“你们一起长大的,肯定知道他最喜欢什么!”
“这小子就喜欢娘们!”肖浩撇了撇嘴,随即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喜悦。
“那就给花钱给他备上,要多少给他备多少。全部公款承担!只要他能扛得住就行!”说着,王渊突然加重语调,一本正经的开口道:“我是认真的!”
“收到!”肖浩极其大声的回应了一句,随后便再次启动了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