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徐大力见状,“啊!”的开始大声叫吼,张开双臂就扑了上来,一下就将周边的人群胡拉倒了一半儿。
但还没来得及继续行动呢,又是一大群人围了上来,一边冲着肖浩和王渊招呼,一边围着徐大力生砍。这会儿的徐大力,已然是彻底的忙乎不过来了。
又是肖浩和王渊那边,又是自己这边。根本无法应对。随着又是一个不小心后,两把钢管结结实实的砸到了徐大力的脑袋上。这两下动作极凶,直接将徐大力砸倒在了地上。紧跟着周边人群“呼啦”的就是一下,一拥而上,挥舞起手速的家伙事,冲着徐大力就开始招呼。
这种时候,徐大力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了。
然就算如此,徐大力也没有放弃保护两人,他猛的咬牙,撑着最后一口气,张开双臂就扑到了王渊和肖浩身上。一时之间,所有的砍刀铁棍顿时全都落在了徐大力的身上。瞬间的功夫,徐大力整个后身一片狼藉,血肉模糊。
可就算这样,徐大力依旧没有任何松开的意思,一手搂住一人的脑袋,竭尽所有的保护两人。
与此同时,周边的人越聚越多,下手也越来越凶,徐大力的意识已然逐渐模糊。
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用不了多久,徐大力就得先行完蛋。
身下的王渊和肖浩都着了急,他们一边大声怒吼,呼喊着徐大力,一边竭尽所有的想要翻过来,抱住徐大力。但徐大力的两条胳膊就像是两座大山一般,死死的压在了两人身上,护住了他们大半身体的同时,也让他们根本动弹不得。
又是一番挣扎无果后,王渊顿时就陷入了绝望,他看着自己的身上的徐大力。眼圈瞬间就红了。也恰好就在这会儿,一名受伤颇重的混混瘸着腿走了过来,他站到了徐大力的身边,满脸凶狠,接着便扬起了匕首,冲着徐大力的后背就硬生生的刺了下来,生死一瞬,王渊“啊!”的叫吼了起来。
他疯了一样的推搡徐大力,但是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然后,眼瞅着匕首就要刺入徐大力身上之际,“嗡~嗡~嗡”的油门声响突然传出,震耳欲聋。紧跟着一辆桑塔纳轿车便硬生生的冲进了人群。
最外圈的一大群小混混,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撞得腾空而起,像被狂风卷走的麻袋一样四散飞射。
有的横着飞出去五六米远,有的被车头挑到半空,有的被刮倒,还有的被碾压。
顷刻之间,各种武器漫天飞舞,惨叫声、骨头断裂声、金属碰撞声炸成一片。
陈老三双眼血红,撞飞最外围人群之后,丝毫不减速,反而更加猛踩油门。
那个举着匕首的混混正咬着牙想要往下刺,桑塔纳的车头已然结结实实地顶在了他的腰上。“咣~”的又是一声巨响。这名混混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横着飞了出去,落地之后连声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就直接晕厥。
在这之后,陈老三依旧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他围着王渊三人所在的圆心疯狂打转,车头撞、车尾扫、轮胎碾,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试图扑上来的混混皆被撞得东倒西歪,有的被卷进车底,有的被车尾甩飞出去撞在货箱上。
刚才还喊杀震天的包围圈,转眼间被撞得七零八落,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手里的刀棍扔了一地。
陈老三又绕着三人转了一圈,撞飞了最后两个躲在铁皮棚后面还想偷袭的亡命之徒,这才猛地一脚刹车。正好停在了徐大力身边。
“快他妈上车!”陈老三扯着嗓子大声叫吼,声音都劈了,手里的方向盘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大力!大力!车来了!我们得救了!”
王渊和肖浩同时嘶吼起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趴在他们身上的徐大力听见叫吼,浑身明显的抽搐了一下,紧跟着,原本像铁钳一样死死搂着两人脑袋的胳膊,终于一点点松了开来。
这个时候,他整个人都已经近乎没有一块好地方。
衣服被砍得稀烂,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纵横交错,血顺着他的衣角往下流,在水泥地上积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走…快走…”徐大力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然后脑袋一歪,彻底昏迷。
“大力!”王渊红着眼睛,和肖浩一起猛地爬起来。
之后两人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一人架着徐大力的一条胳膊,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他拖到了车上。紧跟着两人也迅速跳上汽车。
车门还没关严,陈老三就又是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嗡~~”桑塔纳猛地向前蹿出,车头狠狠撞在两个追上来的混混身上,把他们撞得倒飞出去。之后毫不犹豫的就冲着院门口的大铁门冲了过去。
“哐当~~!”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两扇大铁门被直接撞飞,重重砸在外面的马路上,溅起一片尘土。
桑塔纳丝毫没有减速,像一把尖刀,硬生生冲出了这个死亡后院,拐进了旁边漆黑的小巷。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身后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越来越远。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四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徐大力躺在后座上,人事不省,血还在不断地从他的伤口里渗出来,把整个后座都染成了红色。
王渊紧紧的抱着徐大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了冰冷的、能冻死人的杀意……
十几分钟后,桑塔纳轿车径直行驶到了来县人民医院。
因为在途中已经通知了医院相关人员。所以车辆到达的时候,数名医护人员早就已经准备就绪。车辆停下的这一刻,他们便立刻上前,将车内的肖浩和徐大力先后推上病床,随后直奔急救手术室。
王渊和陈老三也不敢耽误分毫,立刻跟上。眼瞅着肖浩和徐大力先后被推入手术室,手术室的大门也关上了。王渊和陈老三这才长出了口气。
与此同时,又有一名大夫带着两名护士走了过来。
他们看着满身鲜血的王渊和陈老三,当即开口道:“别在这干等着了,一时半会的也结束不了。先过来处理一下自身的伤势吧。”
王渊听闻,微微皱眉,稍作犹豫,还是与陈老三一起跟着大夫进入了处置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金属托盘里的镊子和剪刀碰撞出冰冷的脆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大夫指了指墙边两张并排的铁制诊疗床:“坐下,把沾血的衣服都脱了。”
陈老三率先一屁股坐下,一把扯开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外套。
他伤得确实不重,浑身上下就只有几道片刀的划伤以及些许青肿的痕迹,然后伤口还都不怎么深,只有一道后背的刀伤需要动手缝合。
完了就在护士开始为其清理消毒伤口时,陈老三便龇牙咧嘴的叫喊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嘶~我的娘!轻点轻点!这玩意儿比挨刀还疼十倍!”
“姑娘你这手劲也太狠了,跟搓衣服似的……”
“哎哎哎别碰那!那地方肿着呢,一碰就钻心疼!……”
一时之间,整个处置室里全是陈老三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抱怨声。
护士被他吵得眉头紧锁,手里的镊子“啪”地放在托盘上,没好气地呵斥道:“喊什么喊!就这么点皮外伤,至于跟杀猪似的吗?你再看看你朋友!”
听完护士这话,陈老三才有功夫看向身旁的王渊。然后这一看,他便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也顾不上再喊疼了。
此时的王渊已经脱下了染血的衣服,赤着上身坐在诊疗床上。
他身上横七竖八的布满了数道深可见骨的片刀砍伤。
最吓人的就是左胳膊那道,从肩膀斜斜划到小臂中段,刀刃几乎砍穿了半条胳膊,皮肉向外翻卷着,底下的筋膜和肌肉都露了出来。
除此之外,他的后背、腰侧、肋骨和肩膀上,还遍布着大片大片的青紫色淤痕,深浅不一地叠在一起,都是被钢管和棍棒狠狠砸出来的。
有些地方已经高高肿起,泛着乌黑色,看着就触目惊心。
鲜血顺着他的胳膊、腰侧不停的往下淌,在他坐着的铁架床上积成了一滩黏腻的血泊,连床单都被浸透了,看着就极度慎人。
然而这些还不是最令陈老三惊愕的。最令陈老三惊愕的是当大夫拿着酒精棉球持续不断的重重按在王渊的刀口上时。王渊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像是一尊没有知觉的石像,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道正在被蹂躏的伤口,根本就不是长在他身上。
这一幕令陈老三头皮发麻,连大夫都有些不适应。
“小伙子,疼就喊,别硬扛,不丢人!”
说着,大夫手里的动作不自觉地轻了几分:“实在不行我给你打点局部麻药!”
王渊并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大夫叹了口气,不再多问,拿起缝合针穿好丝线。
锋利的针尖刺破皮肤,带着粗线穿过皮肉,一针又一针。
陈老三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自己的胳膊跟着一抽一抽的疼,可王渊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另外一名小护士看着看着也发了呆,眼神中充满震惊。
她在急诊室干了五年,见过无数受伤的混混,有哭爹喊娘的,有破口大骂的,也有硬扛着一声不吭的,但就算不吭,至少会攥紧拳头,额头上冒冷汗。
可眼下这个人,居然连一点生理反应都没有。
边上的陈老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越看越觉得心凉,不知不觉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可从来没见过王渊这个样子。
以前的王渊,哪怕再冷静,再生气,眼睛里总是有光的,有算计,有决断,有活气。可现在,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像结了冰的寒潭,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彻底的死寂,仿佛他的灵魂已经随着刚才那场厮杀,留在了百乐门的后院里,只剩下一具空壳坐在这里。
十几分钟后,大夫终于缝完了最后一针,他用纱布仔细地包扎好王渊身上的伤口,又给他后背和腰上的淤伤敷上了消肿的药膏。
“好了。”大夫收拾着器械,忍不住又看了王渊一眼:“伤口别沾水,三天后来换药。要是觉得疼得厉害或者发烧,随时过来。”
王渊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拿起衬衫穿上。之后便重新回到了手术室门口。
他坐在这里。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术室,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陈老三老老实实的守在王渊身边,也不敢说话,就这么陪着王渊。
一时之间,周边变得异常安静。然后这种安静并未持续多久,就被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打破。郑天同带着柯淼,翁泽廉一大群人快步跑了过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焦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王渊,紧跟着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王渊的手腕,极其关心的问道:“你怎么样了?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王渊抬起头,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任何波澜,片刻后,他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淡淡的说道:“对不起,同哥,我不是故意将事情搞到这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