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继续道:“然后再说句心里话,其实如果对方只是普通角色的话,我肯定不会将大家伙召集到一起。我自己就去干了!但老鬼头这块,我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这狗日的势力庞大、背景深厚且马仔众多。我一个人实在是没有任何机会。高低需要几个人帮忙。而且这件事儿也拖不得,必须要尽快尽早,才能出其不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不然越往后,希望越小。”言罢,王渊轻轻的敲了敲桌面:“好了,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下面听听哥哥们的意思。”说到这,王渊刻意强调道:“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咱们都是最亲最近的人,没啥遮掩的!”
王渊这话说完,西瓜当即笑了起来:“你这还有什么好问的啊?就直接说怎么干,完了大家干就是了。”
“对啊。如此的多此一举干嘛呢?怎么着?时间越久越和我们客气啊。”
“就是,干就完了。”
“没错,小渊,你说吧,怎么办,咱们直接干就是!”
眼瞅着众人先后表态,没一个打磕巴的。
王渊再次深吸了口气,接着抬手拍了拍桌子:“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那接下来就听我安排。”说着,王渊直接拿起几张纸,撕成了大小一样的十几份,并且在其中的三份上做好记号。之后按照同样的折叠方式,折叠成了十几个小方块,如此一来,单从外面看,谁也看不到哪个里面有记号!
在做好这一切后,王渊麻利的将所有纸块打乱,最后推到了桌子中间:“一人一个,抽到的跟着我去干,没抽到的留在家里,把咱家里面的事情处理好!”
西瓜见状,当即皱起眉头:“这还有什么好抽的,我去就行了。”“对,我也去。”
“我去!”“我也去!”顿时之间,满屋子都是“我去,我也去。”
完了就在一屋子的“我去,我也去”之后,屋内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王渊环视四周,无奈的摇了摇头,跟着便极其坚定的开口道:“好了,都别抢了。抓紧时间抽签吧,抽到谁就是谁!抽不到就老实的从家待着!该干嘛干嘛!”
言罢,王渊率先看向西瓜:“天哥,打个样,从你开始!”
西瓜听闻,微微皱眉,稍加思索后,还是率先伸出手,从纸堆里捏起一个小方块,展开一看,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不甘心地“啧”了一声,当即将纸块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接着是老鬼,他捏起一个纸块,慢慢展开,同样没有记号。
这下他的脸色更沉了,开始疯狂揉搓手上的核桃。
接下来又是樊凯、焦飞飞、刘浩宇……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抽,一个接一个的展开,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失望。
直到翟天保伸手拿起一个纸块,展开后,一个小小的叉号清晰地印在纸片角落。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把纸块往桌上一拍:“嘿,我中了!”
这架势就好像是中了什么大奖一般。
紧接着,苗少侠也抽到了记号。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把纸块揣进了兜里,随后便拧开了罐啤酒,冲着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最后一个带记号的纸块,被元哥抽中了。
他极其无所谓的叼起支烟,使劲抽了一口后,便将纸块点燃,然后随着纸块燃烧殆尽,元哥也露出了极其洒脱的笑容。
他看着王渊,简单直接:“什么时候动手?家伙事在哪儿?”
王渊没有任何迟疑,斩钉截铁:“都做做准备,一个小时后,镇口见!”
言罢,王渊转身就走,陈老三立刻跟上。
两人迅速折返回了王渊家中。
这个时候,王渊爷爷正在家里看电视。听见开门声响,当即道:“小渊回来了?”
“是啊爷爷。我回来了!”王渊满脸笑容的走到了老人身边。之后他紧握老人双手,蹲在了老人面前,极其关心的开口道:“饿不饿?吃点夜宵啊?”
老人听闻,皱起眉头,但片刻之后,便笑了起来:“再喝两口小酒呗?”
“嘿,我就是这么想的!”王渊抬手打了个响指:“稍微等等,我去弄几个菜!”
说着,王渊起身就走到了冰箱边。
他拿出几个鸡蛋、两个西红柿、一块五花肉,还有一根黄瓜。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他仔细地洗着菜,动作很慢,很认真。
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油烟慢慢升起,带着饭菜的香气,散播的满屋皆是。
他炒了三个菜:西红柿炒鸡蛋,红烧肉,拍黄瓜。都是爷爷最爱吃的。
然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存了很久的白酒,两个玻璃杯,摆放到了桌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王渊将爷爷扶到桌边坐下,随后给两个杯子都倒满了酒。
他主动举起酒杯,和爷爷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咱爷俩都好久好久没喝过了,来,趁着今天这机会,喝一口。”这会儿的王渊,声音比起刚才柔和了许多。
爷爷轻轻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但却没有说话。
王渊见状,内心无比压抑,但脸上还是强撑起笑容,给爷爷夹菜。
“来,爷爷,您看看我现在这手艺怎么样,是不是比之前好点了?”
老头笑呵呵的点了点头,随后拿起碗筷,狼吞虎咽,吃的很凶,也很香。
在王渊的记忆中,爷爷就从来没有这么吃过饭。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王渊内心如同刀割,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爷爷,看着面前这个将自己抚养成人的老人,心中感慨万千。
他不停的给老人夹菜,递水,递酒,还时不时的拿起纸巾给老人擦嘴。
这一刻,老人的眼圈也有些微红。
但尽管如此,他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吃着菜,喝着酒。
吃饱喝足,老人抬手摸了摸王渊的额头,随即缓缓起身,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去吧,注意安全!”说着,老人便头也不回的折返回了卧室。
看着爷爷满头的白发和脸上深深的皱纹,王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想说对不起,想说让您担心了,想说我一定会回来。但是到了最后,他到底也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之后径直起身,挺直脊背,转身就走。
然后,王渊刚刚坐到车上,陈老三后面就追了过来了。
见此一幕,王渊直接反锁车门,跟着摇下窗户,冲着陈老三微微一笑:“三哥,这次你就别跟着了吧?”
陈老三听闻,下意识的一怔,当即愣在了原地。
王渊也并未再说其他,而是直接驾车行驶到了上庄镇镇口。
之后他熄火停车,靠在座椅上等着翟天保三人。
这个时间段,整个街道都已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将桑塔纳的车影映照的扭曲拉长。
王渊在车里坐了不到五分钟,就觉得胸口那股憋闷的火气又往上涌了几分。
他推开车门下车,靠在冰冷的车头前,缓缓点燃支烟。
辛辣的烟味顺着喉咙滑进肺里,却丝毫没有缓解心里的烦躁。
他下意识地转向了自己家中的方向,脑海中又想起了自己的爷爷。
想着想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便突然攫住了他。
爷爷已经七十多岁了,腿脚不利索,眼睛也花了。
那如果这次自己真的回不来了,谁来照顾他?
想到这的时候,王渊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心里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可下一秒,肖浩西瓜众人的面容便浮现在了王渊的眼前。
这一刻,王渊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又瞬间落下去了大半。
但转念间他又想到了肖浩和徐大力现如今的情况。
顿时之间,王渊又变得异常暴躁,双目通红。
他下意识的掏出了电话,想要催促,可抬眼看了眼手表,发现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这就令他异常无奈。
片刻后,他还是强行收起了电话。
然后,就在他极其不耐烦的掐灭烟头,准备再点一支的时候。
远处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王渊的眼神瞬间一凛,所有的柔软情绪都被压了下去,重新换上了那副冰冷锐利的模样。
直到四道模糊的人影从黑暗里走出,被昏黄的路灯照亮,他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可脸上却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诧异。
因为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老鬼。
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包,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翟天保、苗少侠和元哥三人紧随其后。
他们都背着双肩包,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见此情况,王渊赶忙直起身,满是诧异的看向老鬼:“鬼哥,你怎么跟着来了?”
“没事儿,我来送送你们。”说着,老鬼便走到了王渊身边,他主动掏出支烟,递给了王渊,随后拿出打火机就给王渊点燃。
王渊低头点烟,深吸一口,接着笑呵呵的说道:“自己家门口,还用送啊。”说着,王渊抬手挥了挥:“行了,赶紧回去吧。其他的交给我们就行了!”言罢,王渊顿了下,刻意道:“以后这边就托给你们了。一定要照顾好大家。”说完,王渊二话不说,转身就拉开了车门,想要上车。
然后,就在王渊一只脚已经迈入车内,身体微微前倾的瞬间。
身旁老鬼突然毫无征兆的就动了起来。
他动作快得惊人,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
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掌心握着一个黑色的高压电棍,精准无比地抵在了王渊后颈最脆弱的位置。
紧跟着,“滋~~~”的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骤然响起,蓝色的电火花在昏黄的路灯下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王渊的身体猛地一僵,嘴上的烟直接掉落在地。
他甚至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眼前一黑便向后栽倒。
翟天保和苗少侠早有准备,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左一右架住了王渊瘫软的身体。
同一时间,一辆面包车急速行驶而至。
西瓜,樊凯,焦飞飞一行人从车上直接跳下,将王渊扶上了面包车。
随后西瓜又拿出两片安眠药捣碎倒进矿泉水瓶,喂着王渊喝了下去。
在忙完这一切后,西瓜走到了老鬼身边,眼神中依旧有些纠结:“老鬼。”
“打住!”老鬼知道西瓜想说什么,抬手便将其打断:“你先告诉我,让你准备的那些农民工的衣物都准备好了吗?我们得换身打扮去,不能这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