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解决这个问题了,就打算破罐子破摔,爱咋地咋地了,是吧?”
“那倒也没有!”郑天同摇了摇头:“问题还是要解决的,只不过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按照你说的来!”
“可只有按照我说的来,才有可能解决问题啊!”
“是吗?”郑天同突然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向毛伟:“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反正我是没有了!”毛伟两手一摊:“如果你有,咱们就按你说的来!”
毛伟这话说完,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这么互相对视了好久好久之后。
郑天同突然深深的吸了口气,接着便极其压抑的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显然,对于目前的郑门而言,毛伟的解决办法,就是最合适最可行的解决办法。除此之外,他们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可郑天同又极其倔强的不肯交人。这就使得事情只能奔着最极端的方向发展。
如此一来,两人最后肯定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前功尽弃以至于搭上未来余生,都是有可能的。
尤其是郑天同现如今的强硬表态,更是极大的增加了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
这一刻,整个屋内的气氛都变得异常压抑。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漫出,瞬间没过了他们两个人的头顶。
然后,又是这般许久许久之后,毛伟突然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便打破沉寂。
“归结到底,还是无论如何,都不想交出小渊。对吧?”
郑天同听闻,二话不说,当即抬起头:“小渊和百乐门之间的事情不怪小渊,那我为什么要交小渊?”
“行,就算小渊和百乐门之间的事情不怪小渊,那老鬼他们和百乐门之间呢?”
“这不一码事儿吗?”郑天同抽了口烟,继续道:“老鬼他们也是在帮小渊做事儿啊!”
“他们要是真帮小渊做事儿,有必要强行将小渊迷晕吗?”
“而且就他们做的这些事儿,能是小渊心里的真实打算吗?”
“再换句话说,真要是让小渊来做这事儿,可能会搞出这么大动静,惹出这么大麻烦吗?”
这话一出,郑天同当即就不吭声了。
毛伟见状,继续道:“老鬼他们这次就是目无规矩,胆大包天!”
“身为郑门土堂核心成员,在未经得任何人允许,也未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就擅自迷晕本堂堂主并且不顾后果的搞出这么多条人命。”
“哪怕他们的心思和动机都是好的。那他们这事儿,办的对吗?”
“所以呢?”郑天同靠直身体,喝了口茶:“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王渊这块,你不交就不交了,你豁出去和百乐门拼命,那就拼!”
“但老鬼他们这几个,你最好还是给我交出来。当然了,我不是让你把他们交给百乐门,而是交给我们!完了我再去运作剩下的事儿。看看有没有机会挽回!”
说到这,毛伟深深的吸了口气,继续道:“完了如果这样你还觉得不行的话,那我就回去了。接下来的一切,咱们就听天由命吧。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毛伟这话说完,屋内又安静了下来。郑天同靠直身体,满脸纠结。
然后,就在他胡思乱想,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之际。
毛伟再次开口道:“同哥,我希望您现在能拎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我让你交人,并不是说我们抓不到人,需要你帮我们抓人。相反的,他们已经被我们包围,迟早都会落网!无非就是早点晚点,具体被谁抓住罢了。”
“所以说,如果你能在他们落网之前把他们交出来!那我就能用这些人去弥补他们犯下的部分错。”
“但如果说你就是不同意交人,那他们最后的结果其实也是一样的。”
“完了要是到了那会儿。咱们可就彻彻底底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迎接你我的,也就只剩下灭亡了!”
“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所有的一切功亏一篑!你甘心吗?”
当毛伟这番话说完后,郑天同的神情明显有些松动。
然后,就这样又沉默了几分钟后,郑天同终是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认真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交吧!”
言罢,郑天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话音刚落,郑天同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正好是西瓜打来的。
毛伟一看,当即笑了起来:“看见了吧?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说着,毛伟便当着郑天同的面儿,按下了扬声器。
紧跟着,西瓜激动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同哥,我和老鬼联系上了。”
郑天同一听,下意识地眯起眼,接着便开口道:“是在黑松林山区呢吧?”
“啊?您怎么知道的?”西瓜明显有些诧异。
“自然是我在警方的朋友告诉我的。”郑天同简单直接:“他们已经暴露了!”
“那可怎么办啊?”西瓜当下就着了急。
“先别慌!”郑天同安抚了西瓜一句,随后道:“他们具体在山区什么位置?”
“这个他们也不知道!”西瓜立刻回应:“他们也是头次进去。现在在里面也非常转向。”
“那可不行!”郑天同叹了口气:“得让他们赶紧确定自己的方位,或者说出周边的标志性物体,我才能想办法指引他们逃离!”
“不然就算想帮他们,也无从下手啊!”
“知道了同哥,我马上就和他们沟通。”说完,西瓜便挂断了电话。
而郑天同,则将目光看向毛伟:“一会儿怎么办?是直接去抓,还是如何?”
毛伟皱起眉头,稍作犹豫,随后道:“那么大的山区,那么复杂的地形,完了直接就去抓,这事儿容易引起猜忌!”
“那就将他们指引到某个区域,然后恰好撞见?”
“这肯定是个办法,但如此一来,功绩这块儿的分量就太轻了,不够突出!”
“那怎么才能足够突出呢?”
毛伟眼神闪烁,思索片刻,跟着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使劲逃,使劲跑,让他们给警方制造出足够多,足够大的麻烦!”
“完了就在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办法,各个领导也都非常关心重视的时候。再让相关人员进场,将他们一举抓获。”
“如此一来,功绩这块的分量肯定就足够了!”
“也只有如此,咱们才有可能与对方达成协议!”
听完毛伟这番话后,郑天同当即眯起眼:“那具体点,应该怎么操作呢?”
毛伟摸出一支皱巴巴的红塔山,指尖转了转,用打火机点燃,跟着便开口道。
“接下来,我这边会精准的把控好警方所有行动,将警方的一举一动,全都及时告诉你!然后你那边负责给他们指路,帮他们逃出生天!”
“先帮他们逃个三五次,让他们觉得你是真的在帮他们!”
“然后等着彻底获取了他们的信任,火候也差不多了,最后再收网!”
说到这,毛伟又看向了郑天同:“没问题吧?同哥?”
郑天同轻咬嘴唇,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狠狠的点了点头:“没问题!”
“好,那我就先回去忙了,咱们随时保持联系!然后你也尽快催催西瓜,让他早点确定好老鬼他们的具体位置。”言罢,毛伟转身就走。
郑天同满眼无奈,极其纠结。但片刻后,还是长出了口气,跟着便异常压抑的开口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说完,郑天同当即就闭上了眼睛……
另外一边,黑松林山区,一处毫不起眼的小树林内。
腐叶的霉味混着松脂的气息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
翟天保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腿上横放着那把锯短了枪管的单管猎枪,手指搭在冰凉的扳机护圈上,眼皮耷拉着打盹。
苗少侠坐在石头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磨得发亮的自制六四式手枪,时不时拉动套筒,确认膛内顶着一发子弹。
元哥则蹲在灌木丛最边缘,半个身子藏在松针后面,右手始终按在腰后自制手枪的握把上,侧着耳朵贴向地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从开始逃亡到现在,他们几乎没有停下过脚步,也没怎么合过眼,每个人的眼底都布满了血丝,脸上也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躁。
这种逃亡的压力,已然压得众人近乎崩溃,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完了就在这会儿。
“撕啦~”的树枝断裂声突然传出。
紧跟着,三人瞬间像被电流击中般弹了起来。
他们立刻举起武器,瞄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后,“扑棱棱”的一阵巨响,十几只灰色喜鹊从那片树林里惊飞出来,扑打着翅膀冲上天空。
三人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前方晃动的灌木丛,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又过了十几秒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拨开茂密的枝叶,走了出来。
他身上沾满了松针和泥土,裤腿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也蹭了不少灰,正是老鬼。
“是我。”老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一看是老鬼,三人同时松了口气,接着便赶忙冲到了老鬼身边,极其关心的问道:“鬼哥,怎么样了?”
“对啊,和西瓜联系上了吗?那边怎么说?”
老鬼环视了一圈儿四周,随即深深的吸了口气,沉声道:“联系上了,西瓜说整个黑松林的最外围都已经全被警察封死了。所有的山口、小路,甚至连那些没人走的悬崖断壁,都布了岗哨。咱们现在已经是插翅难飞了。”
这话一出,翟天保几人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可还没等他们开口,老鬼又接着说道:“不过西瓜说同哥有办法带咱们逃出去!”
“说同哥已经摸清了警察换岗的时间和布防的破绽,然后咱们只要听从同哥指挥,就能从包围圈的缝隙里面溜出去!”
“真的吗?”翟天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的所有绝望顿时一扫而空。他用力地拍了拍猎枪枪托:“这可真是太好了!关键时刻,还是得看同哥啊!”
“是呗,我就知道,同哥肯定不会不管咱们的!”苗少侠也激动地攥紧了拳头。
“那咱们就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走吧!”翟天保深深的吸了口气:“尽快离开这该死的山区。我真的要扛不住了!”
说着,翟天保和苗少侠两人便开始麻利的收拾起了东西,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仿佛已经看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
而元哥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此一幕,翟天保赶忙推了元哥一把:“干啥呢?赶紧收拾收拾,动身了!”
元哥眉头紧锁,满是焦虑。稍作犹豫后,他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道:“还是先别着急收拾呢吧。”
“为什么啊?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我肯定是想的。但问题是同哥的话能信吗?”
“有西瓜呢,为什么不能信?”
“可西瓜也只是传话的,他也没有办法确定同哥所言真假啊!对不对?这要是万一的万一,同哥这块有点啥想法,咱们不就彻底完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