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钟二娃的司机正驾驶车辆,奔向钟二娃家中。
钟二娃坐在后排,不停拨打电话:“反正就是把所有兄弟和家伙事都带上就行了。”“对,尤其是响儿,必须得带。但尽量少用。”“嗯,没错,明天参加完老鬼头的葬礼,就直奔上庄镇。”“哎呀,你不懂,现在郑天同这小子在上庄镇还是非常有人心的。去少了真不行。不然你以为陶韬怎么折的?”
又是一番仔细叮嘱后,钟二娃挂断电话,接着便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司机:“小通,你说这郑天同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就算郑门这段时间发展确实不错,比起之前也强悍了不少。那他怎么就敢直接冲着百乐门下手呢?他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循序渐进吗?”
“这上来就冲着整个来县的一把大哥招呼。这是要干嘛啊?”说着,钟二娃顿了下:“这是想要再来县直接立棍吗?那就算是立棍,也没有这么立的吧?换句话说,哪怕是冲八字胡我都能理解。冲老鬼头是啥意思呢?”
“其实我也始终整不明白这郑天同到底是怎么想的。”司机小通摇了摇头:“你说他不傻不呆,在来县道上也算一号。怎么就能这么搞呢?这是为啥啊?”
一看小通也想不明白。钟二娃当即笑了起来,随即道:“哎,这么一看,只能明天看见他以后再问他了。”
“明天这么大阵仗,还能给咱看见他的机会吗?就算看见,能有问的机会吗?”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好像还真是没有了。”说着,钟二娃又摇了摇头,随即满是嘲讽的开口道:“这可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真能作死!”
话音未落,一辆重卡突然从正前方迎面行驶而来,卡车所有车灯全开,刺眼的光束照的小通和钟二娃都睁不开眼。
“操他妈的,这司机是傻逼吗?”小通率先叫骂了起来:“大晚上的开远光灯!而且还是在小路,狗日的!真该死!”
说着,小通也开始猛打远光,晃向对方,车辆同时也开始减速。
然后,就在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重卡车上的时候。
斜后方区域,突然冲出了一辆汽车。
这辆汽车的行驶速度极快,在即将接近钟二娃他们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的猛打方向,油门到底,之后借着惯性就硬生生的怼向了钟二娃他们的车辆。
就只听一声巨响,两车轰然相撞。
钟二娃的车辆当场就被撞至对向车道。
与此同时,大货车也正好赶到。这么近的距离,根本就躲闪不开。
紧跟着“咣当~”的又是一声剧烈撞击声响。
钟二娃的汽车在空中翻了几个大圈儿,随后“DUANG~”的重重砸在地上,车身严重变形。钟二娃和司机当场毙命。
至于故意撞击钟二娃车辆的小轿车,在接连打了几个圈儿后,径直逃离,很快便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
百乐门赌场,先前集结的所有马仔都已分批撤离,各自回去休整,只等明日葬礼结束后统一集合。
最后留守宴会厅的几个老鬼头心腹,也钻进了一辆黑色 GL8 商务车,直奔锦绣别墅区,要去给老鬼头守最后一夜灵。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没人开口说话。
几个人都低着头,反复摆弄着手里的家伙。
“咔哒” 的弹仓开合声、“哗啦” 的枪栓拉动声、子弹压进弹匣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在百乐门赌场前往老鬼头家中的一条必经之路上。
刚刚那辆已经将车头撞变形的桑塔纳轿车,安静的停在了路边。
老鬼坐在驾驶位,不停的擦着自己额头流出的血迹,但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咔嚓~”的开门声响传出。翟天保、苗少侠以及元哥三人同时上了车。
他们每个人都极其平静,没有任何异常,上车便鼓捣起了自己手上的家伙事。
老鬼见状,自嘲的笑了笑:“这么一看,就我自己受伤了啊!”
“好像还真是!”翟天保环视了一圈儿车内,跟着道:“怎么伤的呢?”
“撞车的时候不小心划得。”“那你干啥不等着他回家以后再动手呢?”
“怕不方便呗!”老鬼微微一笑:“钟二娃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家在村里。他的小弟也基本上都是那个村的。所以在他家动手的话变数太大!不如半路了!”
翟天保听闻,皱起眉头:“却也是这么回事儿。”说着,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跟着道:“接下来咱们还要做什么?”
“还有最后一单!”老鬼声音不大:“等着做完这单,咱们就走!”
话音未落,一辆GL8商务车便从侧后方出现。
老鬼通过倒车镜扫了眼车牌,接着就笑了起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言罢,老鬼径直发动了车子,翟天保几人也不磨叽,当即拿起手枪。
桑塔纳轿车缓缓前行,刻意让出左侧大半路权,留出充分的超车线路。
待商务车行驶而至,并且即将急速超车之际。
老鬼突然踩死油门,猛打方向:“兄弟们,坐稳了!”
说着,桑塔纳轿车径直撞向了侧方的商务车。
此时的商务车司机正在提速,压根都没想到一直给自己让路的桑塔纳会突然调转方向撞向自己。
等着看见的时候,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了。
电光火石之间,商务车司机几乎是本能的向左猛打方向盘,想要躲避桑塔纳轿车,但还是未能完全躲开。
就只听:“咣当~”的一声剧烈撞击声响,GL8瞬间失控,直接撞飞了侧面绿化带的铁栅栏,随后硬生生的碾过灌木和草坪,最后“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上,引擎盖直接拱起,冒出了白烟。
桑塔纳也被反作用力弹退半米,前保险杠直接飞了出去,各种碎片散落一地。
但好在桑塔纳车内的四人早就做好了充分准备,全都提前系好了安全带并且攥死了头顶的扶手。所以这次的撞击虽然不轻,但对他们的影响却不大。
也正是因为如此,撞击刚过,桑塔纳还没有完全停稳呢,四个车门就被同时踹开。老鬼第一个跳下车,满脸鲜血顺流而下,他都顾不上擦,几个大跨步就冲到了GL8的驾驶位,举起手枪对准车内司机就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翟天保紧随其后,下车之后两个大跨步就冲到GL8的副驾驶,对准副驾驶的身影也径直扣动了扳机。
至于苗少侠和元哥,则是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脚步轻快地向商务车逼近,手里的枪稳稳地指着破碎的车窗。
四人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迟疑的表情,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意。
“嘣嘣嘣嘣~”的四声枪响同时炸起,没有半分先后。
老鬼的子弹精准地戳进了司机的眉心,翟天保的子弹打穿了副驾驶男子的太阳穴。苗少侠和元哥也精准的打爆了中间两名男子的头颅。
在麻利的射杀掉这这四人以后,老鬼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将枪口对准了商务车后排的身影,接着便再次扣动起了扳机。
“嘣嘣嘣嘣嘣~~”的密集枪声连成一片,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老鬼脸上的鲜血糊住了半边眼睛,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单手稳稳举枪,手指机械地扣动扳机。子弹一颗接一颗钻进车厢,每一发都精准落在车内的人影上。而他的眼神则空洞冰冷,仿佛眼前只是需要击碎的靶子。
翟天保换弹匣的动作越发熟练,快得几乎看不清。他甚至懒得去看有没有打中,只是对着有人的地方扫射。铁皮叮当声和人体的闷响在他听来没有任何区别。
苗少侠和元哥也是极近冷酷,甚至于冷酷的有些陌生,射击的动作尽是发泄。
他们越打越冷静,越打越狠。没有嘶吼,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杀意。
直到后排再也没有任何动静,直到他们携带的所有子弹全都打完,四人这才同时停手。
紧跟着四人简单的对视了一眼,便极其默契的奔向了路边的桑塔纳轿车。
全程没有任何惶恐与不安,有的只是深入骨髓的冷酷决绝与异于常人的冷静。
显然,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一切,已经将他们几个彻彻底底的改变。
然后,有些时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四人本来都已经往车边走了,打算尽快离开了,但元哥却突然想要抽支烟。
所以,他停在了半路,掏出支烟,缓缓点燃。这一下,就与几人拉开了距离。
老鬼已经回到了驾驶位,一看元哥还在原地抽烟,当即冲着元哥招了招手:“赶紧着,别耽误时间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元哥满脸笑容,赶忙冲着老鬼挥了挥手:“来了,来了!”
说着,元哥便开始提速小跑,完了先后最多也就跑了三米。
“嘣嘣~”的两声清脆枪响刺破夜空。紧跟着,元哥整个人也应声倒地。
见此一幕,已经回到车边的老鬼几人瞬间就慌了神:“元哥!!!”
三人几乎是同时叫吼了起来,接着便不管不顾的奔向了元哥。
与此同时,商务车的后备箱突然打开,一道身影从车内径直滚出,之后起身便跑,瞬间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
“我草泥马!”翟天保和苗少侠顿时就红了眼,这下两人也顾不上元哥了,冲着那道黑影就追了上去。
老鬼则径直冲到元哥身边,抬手就将元哥抱了起来:“元哥,元哥,你怎么样?”
听见老鬼叫喊,元哥“咳咳”的咳嗽了几声,随后冲着老鬼微微一笑:“放心吧,我没事儿,那个什么,别让他们追了,赶紧撤!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一看元哥这状态,老鬼的心顿时就放了下来,他抬头看向翟天保和苗少侠,当即开始大吼:“别追了,赶紧撤,走了!!!元哥没事儿!!”
这话一出,翟天保和苗少侠瞬间就精神了许多,两人立刻冲回到了元哥身边。
他们赶忙扶起元哥,折返回车上。
之后老鬼径直跳上驾驶位,猛踩油门,车辆“嗡~”的就蹿了出去。
桑塔纳轿车一路狂奔,无视了所有红绿灯。
元哥坐在后排,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稍纵即逝的风景。
看着看着,他突然觉得车内气氛有些压抑,紧跟着,他转头看了眼身旁的苗少侠,又看了眼副驾驶的翟天保,接着便笑了起来:“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嘛啊?放心吧,我没事儿的!”
这话说完,车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几人的目光,也依旧盯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