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伟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听不出男子话里的意思。他靠直身体,轻轻地敲打桌面,随后开口道:“双局,咱有事就说事,至于这么冷嘲热讽吗,有意思吗?”
“你们都敢这么做事儿了,我还不能冷嘲热讽一下吗?”说到这,男子顿了下,当即提高语调:“拜托,兄弟!这份功绩的分量已经足够了,不用再加也不能再加了!再加就要爆了,我也不敢接了!现在已经是超极限了,你听见了没有?”
随着男子这番话说完,毛伟顿时产生了一股子不好的预感,他立刻坐直了身体,接着便深深的吸了口气:“双局,到底发生什么了,您能不能和我说一下?”
“怎么着?还在这给我演呢?”“您觉得我有必要给您演吗?”说着,毛伟深深的吸了口气:“我昨天开完会就回家睡觉了,今天睡醒吃了口饭就来上班了!”
“在这期间我什么都没做过,连电话都没打一个,怎么还能增加分量呢?”
“更何况,咱们昨天不都已经把一切都商量好了吗?我有必要再加分量吗?”
“那昨天晚上的事情又怎么解释?”男子盯着毛伟:“百乐门的三当家栋羿连带着百乐门五虎,老鬼头最铁的把兄弟小黑和与百乐门利益最最密切的钟二娃。全都被人枪杀了。而且就目前我这里得到的私人情报来看。就是老鬼这几个人干的。”说着,男子突然又笑了起来:“你们这是玩灯下黑呢吗?又杀个回马枪?还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是反正老鬼他们也没有回头路了,索性就继续往大干,不管不顾呗?”
“你们就打算这么拼掉百乐门吗?”言罢,男子突然笑了起来,跟着便点了点头:“不过实话实说,这确实是个路子,不然郑门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
“只是,你们考虑过这样下去可能会引发的后果以及连锁反应吗?”
“万一你们这套斩首,还是没能压住对方呢?那接下来对方又会如何反击,你们想过吗?”
说完这番话后,男子突然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略带压抑的开口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有些太疯狂太激进,也有些太狠太凶太不择手段了!”
“来县这个江湖圈,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这种事情,然后你们却敢开这个先例!”
“这要是局面彻底失控,谁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
“到了那会儿,保不齐就会把你我都牵连进去,你难道就不考虑这些吗?”
“你不知道什么叫物极必反吗?”
“你不想活了。我可还想活呢!大哥,你轻点作,好吗?”
随着男子这番话说完,毛伟立刻就站了起来。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接着便一字一句道:“双局,我现在什么都不解释了。完了我先回一趟上庄镇。其他的,等着我回来再说。”言罢,毛伟起身就要走。
男子眼疾手快,抬手就拉住了毛伟的胳膊,随即极其严肃的开口道:“如果说,这事儿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事先也全然不知。那你一定不要和郑天同发生任何争执!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马上将老鬼一行人交出来!”
“至于其他都不重要。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放心吧双局,这点道理我还是懂得!”毛伟简单直接:“您这边做好准备就是了!”说完,毛伟径直离开办公室,回到了车上。
他驾驶车辆,一路前行,一口气儿就开到了上庄镇。这一路,他怒目圆睁,疯狂叫骂,连郑天同的祖宗十八代都骂出来了。
那架势就跟恨不得要生吞了郑天同一般。但当车辆行驶到上庄镇的时候。毛伟整个人的情绪瞬间就平静了下来,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他如同往常般,满脸笑容的和郑天同说话聊天,丝毫不提昨夜发生的事情。
然后在经过一阵简单的交谈后,毛伟便不声不响的就将话题引到了老鬼他们几人的身上。他主动给郑天同倒了杯茶,随即靠直身体,微微一笑。
“我那边现在已经完全就绪了。接下来就该你这边了,可以开始行动了!”
郑天同听闻,当即皱起眉头:“哦?这么快吗?不用继续加点筹码了?”
“不用,我们都已经达成协议了!”毛伟简单直接:“现在只需要把人交出去,百乐门后台这块的事儿就没有了!剩下的就是郑门和百乐门的事儿了!”说着,毛伟深深的吸了口气,跟着开口道:“接下来,可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因为对面还会做出什么事情,谁都不好预料。”
“放心。我心里有数儿。”郑天同微微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有数儿就行。”说着,毛伟继续道:“那就赶紧交人吧。”
郑天同嗯了一声,随后便用手沾了沾茶水,在桌上写下了一个地名儿,接着就开口道:“动作小点,做的好点,别给我引来麻烦!”
“放心吧。我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说着,毛伟掏出事先准备好的SIM卡,发送了一条短信。随后又和郑天同客套了几句便率先离开。
郑天同也没多想,目送毛伟离开后,当即开始部署布防,准备迎接百乐门的报复。然后实话实说,为了应对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郑天同确实是倾其所有,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都用上了。所有人员也都进入了最高的警戒状态。
但令大家都没想到的是他们等了整整一天,都没等来百乐门任何形式的报复。
这给郑天同搞得也有点懵。
在他看来,老鬼头的葬礼结束,就是血腥报复的开始。
可对方现在却没任何动静。这就实在有些太过反常。
完了就在郑天同绞尽脑汁的琢磨这到底是为什么的时候。
毛伟的电话打了过来,约郑天同在老地方见面。
郑天同也不敢耽误,立刻悄声离开家中。
当他到达见面地点的时候,毛伟还没有到。
郑天同也没有催促,只是如同往常般烧水沏茶!
一壶茶沏好,毛伟便推门而入,坐到了郑天同的对面。
郑天同见状,赶忙给毛伟倒上茶,随后满是疑惑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着急找我?”
“没啥事儿!”毛伟极其平静的点燃支烟,随即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就是想要郑重其事的告诉你郑天同,我真的已经尽全力了,也足够对得起自己良心了。只是你们这些人确实有些太过不识好歹,甚至于可以说是狗屁不懂!”
“所以接下来的一切,老子都不管了!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自己想办法吧!”
“反正你们的主意都很正!也从不听劝!那我又何苦忙前忙后呢,对吧?”
毛伟这话说完,郑天同当即就抬起了头:“不是,小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字面意思呗!难道你听不懂吗?”
“可问题是我们怎么了啊?”
“怎么了?”毛伟满是嘲讽地笑了起来:“我问你,老鬼他们在哪儿呢?”
“就在平县城郊呢啊!”郑天同立刻回应。
“平县城郊?”毛伟似笑非笑的瞥了眼郑天同:“要么你去转一圈?”
“怎么着?难不成还能不在吗?”
“废话什么!”毛伟明显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我这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和人家达成一致!然后还和人家信誓旦旦的保证,人就在平县城郊!”
“完了人家主动跑到局长那边,申请了这次的任务。为了保险起见,还特意动用了大批人力物力。结果里里外外折腾了一天,最后白他妈的忙活一场。”
说到这,毛伟突然抬头,死死的看向了郑天同:“现在,人家已经将我拉黑,拒绝再接我电话了。我之前的所有努力与付出,也全都白费了。而且还保不齐会把自己搭进去,当然,你郑天同也肯定他妈跑不了!而且会更惨!”
言罢,毛伟又满是嘲讽的笑了起来,刻意调侃道:“同哥,这可真是太刺激了呢!你们可真会玩呢!佩服,佩服,佩服啊!!”
听完毛伟这番话,郑天同顿时就傻了眼。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随后道:“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就在平县城郊!”
“行了吧你,这种事情我还能乱说吗?”毛伟再次看向郑天同:“另外还有一个事情,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呢?”
“什么事情?”郑天同赶忙抬头。
“昨天晚上的时候,栋羿、百乐门五虎,小黑,钟二娃这些人,都被人枪杀了。”
“而且根据多方面的线索显示,凶手就是老鬼这些人。”
“你说什么?”这会儿的郑天同,彻彻底底的淡定不了了。
他“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随后就将目光死死的看向了毛伟。
与此同时,毛伟也将目光看向了郑天同。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后,郑天同才重新坐下。
他有些慌乱的掏出支烟,缓缓点燃。使劲抽了两口后,跟着道:“王渊这几天一直和翁泽廉在一起,没有和任何外人接触过,甚至于连电话都没打过一个!”
“包括西瓜,樊凯,焦飞飞,孙佳恒,哪怕是国闯,蔺辉这些人在内,我也都有安排专人监控,可确保他们都没有任何问题!”
“要这么说的话,问题就在老鬼他们身上呗?”毛伟继续调侃:“他们知道咱们的计划是什么,所以特意利用咱们逃出来!然后又卡着这个空档,冒着极大的风险回到来县,一口气儿干掉这么多大人物!最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了来县,杳无音信!”言罢,毛伟突然加重语调,一字一句:“你觉得单就依靠他们四个,可能做到这一切吗?”
“就算老鬼确实有些小聪明,那这种事情是靠小聪明就能做到的吗?”
说到这,毛伟摇了摇头,随后极其坚定的开口道:“这次的事情,如果没有大手操盘,没有足够的场外帮助和情报支持,他们四个绝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至于这个大手子是谁,你心里面肯定一清二楚。”
“就是那个你无论如何都要死保的好兄弟!王渊!”
“除他之外,再无别人!”
毛伟这话一出,郑天同瞬间就陷入了沉默。
完了就这般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郑天同突然“咣~”的猛拍桌子,起身便走!
而毛伟则依旧坐在原地,大口喝茶。
滚烫的茶水灌进喉咙,他浑然不觉,喉结重重滚动,一杯转瞬见底。
他再次斟满茶杯,刚饮下一半儿,压抑的情绪便骤然爆发。
“哐当!”的一声脆响。
茶杯狠狠砸在地面,瓷片碎得到处都是。
毛伟猛地起身,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吼声震得屋子嗡嗡作响。
他抬手一把扫翻桌面,茶壶、茶碗、杂物尽数摔落,紧接着抬脚猛踹木椅,桌椅碰撞声接连不断。
“老子真是瞎了眼,才会费心费力管你们这群混蛋!”他怒声咆哮,满是憋屈与愤懑:“掏心掏肺替你们收拾烂摊子,到头来反倒落得自己一身不是!”
毛伟一边叫骂,一边疯了似的四处打砸。
衣物、物件被胡乱扯扔在地,暖水瓶轰然炸裂。
“从今往后,老子他妈什么都不管了!”他大声嘶吼,语气里满是决绝:“你们想怎样就怎样,是好是坏、是死是活,全都与我无关!”
一番发泄过后,屋内狼藉一片。
毛伟喘着粗气,额上满是冷汗,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一群不听劝告、自以为是的蠢蛋!最后落到哪一步,都他妈是咎由自取!活该!活该!!!”
喊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毛伟直接吼破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