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陶哥,不是我说你,你可真行啊!”王渊当即笑了起来:“满脑子都是公司和自己,家里面是半点都不想啊!”说到这,王渊突然话锋一转,继续低声道:“嫂子天天早晨五点起床,给晶晶做早饭,送晶晶上学。回来以后立刻就得去小河沿早市买菜。回家给您做早饭。八点不到还得赶到这里照顾你吃喝。完事儿了还得回去收拾家。收拾完了就该做中午饭了,做完了还得回这照顾你吃喝。然后你这结束,家都不能回,得直接奔老台门,伺候她的父母。下午还得奔开发区,看看老爷子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这忙的差不多了。就又该给你准备晚上饭了。然后给你送过来照顾你吃好,就得赶紧争分夺秒的回去接晶晶,晚上还得辅导晶晶做功课。这么如此的连轴转,她能扛得住吗?”
“而且您没发现,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嫂子的精神状态已经明显大不如前了吗?就连额头的双鬓都有白发了!”
“完了你这边既然都没啥事儿了,还不想着赶紧出院,让嫂子休息休息!还要继续多住段时间,你可真是不知道心疼人啊。”说着,王渊无奈的叹了口气:“再不行哪怕你多安排几个兄弟,帮忙分担一下家里的事儿呢,对吧?”
“比如说让小渊去帮你接孩子,或者照顾家中父母什么的,对吧?多想想嫂子,她也挺不容易的!对吧?”
随着王渊这番话说完,陶韬瞳孔猛地一缩,当下就红了眼。
而王渊也是早有准备,一看陶韬要急眼,脸上的笑意半点未减,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声音压得刚好只有两人能听见:“多替自己的家人想想,没坏处,也省得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再后悔。”
“更何况晶晶那么依赖你,总看不见爸爸,她也会想的,对吧?”
王渊这话一出,正要发飙的陶韬顿时就冷静了下来。
他满眼纠结,轻咬嘴唇,就这般沉思了好一会儿后,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你这话说的还真有道理。我确实是有些欠缺考虑了!”言罢,陶韬突然提高语调,话锋一转:“那个什么,小健,我不想在这躺着了,去找个轮椅,推我出去透透气。”
“啊?”王渊故作为难,又提高了语调:“你现在这个状态,行吗?”
“那有什么不行的啊。我不说了吗,我现在感觉非常好,听我的,没事儿。”
“那好吧,我去找大夫借个轮椅。”说着,王渊径直离开病房。
之后他并未直接去护士站,而是来到了卫生间,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西瓜的号码。很快,电话那边就接通了:“喂,小渊。”
“你那边一切正常吗?”王渊简单直接。
“目前一切正常。”西瓜立刻回应。
“好。那你做好准备。”王渊不紧不慢:“估计这陶韬,马上就要往你那去电话了,记着,一切都按照我说的来,千万不要乱说,他身边全是警察。”
“知道了,放心吧!”说完,西瓜就挂断了电话。
而王渊,则平静的点燃支烟,抽了起来。
一支烟抽完,王渊长出了口气,接着又调整了一番心态后,这才前往了护士站,他从护士站租了个轮椅,回到了陶韬的病房。
这会儿的陶韬,虽然外表看起来依旧波澜不惊,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却已经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要知道,几个小时前,陶韬还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扯着剧痛。
王渊只需轻轻一按他的胸口,就能将其完全控制。
结果现在却自顾自的坐了起来。
可想而知,他的内心究竟有多么的愤怒。
王渊自然清楚陶韬是什么人,更担心他会控制不住情绪,彻底爆发。
所以一看陶韬自己坐起来了,王渊赶忙上前,客客套套的将陶韬扶上了轮椅,随后一边与陶韬如同亲密老友般聊天说笑,尽力安抚,一边推着陶韬往外走,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和陶韬摊开说!
门口的便衣警察见状,立刻跟在了两人身后,形影不离。
完了若是一直如此,王渊还是没有办法和陶韬摊开说。
而且他还不能推着陶韬在外面待太久,更不能刻意远离这些便衣,否则一定会引起怀疑。
然后吧,陶韬这边的状态也是越来越不好,大有随时爆发的架势!
这就使得整件事情,又变得异常棘手。
完了就在这进退两难的关头,王渊再次展现出了惊人的临场应变能力。
他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儿后,便推着陶韬来到了院内一处视野极其开阔的区域,随后他推着陶韬就在这片区域内绕起小了圈儿。
不得不说,王渊这招也真是好使。
两名便衣警察跟着王渊他们绕了两圈后便坐到了一旁,不再跟着绕。
王渊也没有往其他区域走,而是刻意停在了两人的视线范围内,还和两人保持了一段距离。
如此一来,既不会引起对方怀疑,也不会被对方听见他们的交谈。
陶韬早就等着这一刻,也早就憋不住了。
所以现如今一看终于和警方拉开了距离,当即便开门见山的威胁道:“王渊,我草泥马,你给老子听好了!但凡你敢碰我家任何人一根头发,我他妈就杀你全家!听见了吗?我要诛你满门!人畜不留!”
因为过于激动,也是因为刚刚的强行起身,陶韬身上的伤口,又崩开了好几处,鲜血已然染透了他的绷带。但他却依旧浑然不顾,恶狠狠的盯着王渊。
而王渊,自然也不会惯着陶韬,他微微一笑,嘴角上扬:“陶哥,你可能不太了解我。完了要是实在不了解的话,你现在可以打个电话去问问。”说到这,王渊顿了下:“我老王家满门九族,现在就剩下了我和我爷爷,然后我爷爷呢,也早就已经被我转移走了!所以现在我一个人,就代表了我们满门,代表了我们全家。你要诛我满门,杀我全家,到最后也顶多只能杀我一个!”
言罢,王渊突然话锋一转:“但你就不一样了。”说着,王渊“呵呵”一笑:“你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哥哥两个孩子,妹妹刚刚结婚。母亲病故,父亲健在。你媳妇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哥哥姐姐都是一个孩子。父母都健在。”
“然后你们全家老小二十一口人,现在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那这种时候,你要和我玩满门、全家这一套,那你想怎么玩,我都陪着你。”说到这,王渊突然加重语调,一字一句的威胁道:“想必你刚刚趁着我给你推轮椅的功夫,已经和自己的家人都联系过了吧?他们现在的情况,你肯定也都知道了吧?完了就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你如何反击反抗,都不可能救的下他们。”
“因为只要我和你谈不好,或者我这边一出事儿,他们就会直接下手。”
“绝不会给你任何救人的机会和空间。”说完,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要是不信,您可以试试,当然,为了大家的安危着想,你最好别都试,你先挑一个最不重要的人试试,看看你能不能来得及救人,如何?”
王渊这话说完,陶韬彻底爆发,当下就要急眼。然王渊的反应速度却更快。
他猛的伸出双手,直接就按住了陶韬的双肩,将陶韬死死的按在轮椅上,紧跟着便极其凶狠狰狞的叫骂道:“草泥马的,陶韬,你给老子听好了!你若是现在敢吭一声,我就立刻送他们上西天!再让你去陪他们,老子说道做到!”
言罢,王渊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一字一句:“反正我也没有任何退路了。那杀一个和杀一窝,没有任何区别。只要你能豁得出去,我就能豁得出去,不信你就试试!”说到这,王渊突然又毫无征兆的松开了陶韬的双肩,然后故意转身就将陶韬对准了对面的两名便衣:“来,让他们看着,你急眼吧。”
实话实说,王渊这一手是真的非常疯狂,也是真的极度危险。
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只能这么干,而且王渊还真不是吓唬陶韬。他是真的做好了一切准备。真的要和陶韬这般鱼死网破,谁都别好!
对于这些,陶韬心知肚明,也感受的真真切切。
然后再说句大实话,对于陶韬这个人来说,是真的谁都可以,也是真的谁都豁得出去,包括他自己也在所不惜!
但唯独他的女儿不行,这是他最大的软肋,更是他最最割舍不了的那一环。
也正是因为陶晶的牵制,才使得陶韬在马上就要彻底爆发之际,又硬生生的将一切都压制了下去。
他撑着自己最后的一丝理智,抬手扭过了轮椅,重新背向了便衣警察。
紧跟着,一行血水,便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淌。
眼瞅着陶韬这般模样,王渊也长出了口气,但心里面,却始终不敢放松半分,他抬手擦了擦陶韬的嘴角,接着极其强硬的开口道:“百乐门现在是谁在扛旗?”
陶韬听闻,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两口气后,重新睁开。之后,他并未回答王渊,而是极其蔑视的问道:“王渊,郑天同就是这么教你行走江湖的吗?你们郑门难道就是这么行事儿的吗?”
“你是真的不怕丢人,更不怕被江湖人耻笑啊,对吧?”
陶韬这番话如同一把匕首,直接刺入了王渊的心口,令王渊痛不欲生。
但王渊却不敢有丝毫表现,反而挂上了一副极其流氓,引以为豪的表情。
要多不知羞耻就有多不知羞耻,要多可恶可恨,就有多可恶可恨:“老子是他妈的自学成才!而且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真要玩起来,手段多的是呢!”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而且你也一定会后悔的,听见了吗?”
“后悔?”陶韬冷笑了一声,随后再次闭上了眼睛,整个人身上的气势,也开始逐渐的消退。
显然。王渊最后这副不讲规矩、不讲道义、丧尽天良的无耻模样,还是彻底击溃了陶韬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接连深呼吸了数口气,调整心态。
再次睁开眼睛时,整个人的情绪,已然完全平静了下来:“先放了我女儿。”
“不可能!”王渊简单直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然后我找到他了,就会放人。”
“你这种无耻小人,根本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陶韬冷冰冰的开口道:“我让你立刻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