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高低是有点过分了。”王渊丝毫没惯着刘泽鹏,直接道:“你这楼是什么成色,你比谁都清楚。正经往外租,别说你开的这个五倍价,能有你现在的一半都算烧高香了!”说到这,王渊抬手指了指街对面的写字楼:“人家整栋楼的租金都没你这几层喊得狠。再往前头那个大商场,一年下来才收多少?”
“那你为什么不去那边租,反而跑到我这租呢?”刘泽鹏目露精光:“您完全可以马上就走,然后以更少的价格,租更好更大的房子啊。对不对?我没有拦着你,也没有强迫你吧?是不?”
刘泽鹏这话说完,王渊顿时就不吭声了,他下意识的靠直身体,翘起二郎腿。随后便目不转睛的看向了刘泽鹏。
而刘泽鹏也并未再开口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和身旁的助理喝起了茶。
事已至此,一切都已经非常明显,刘泽鹏清楚王渊他们想要租自己的楼干嘛,也清楚王渊他们想要以最最平稳的方式过渡接手百乐门,所以才敢如此开价!
毕竟一般房东是肯定没有胆魄将楼租给外人做赌场的。而且王渊他们也不好随意更换赌场位置。内部人员都已经更换很多了。赌场位置再一换。就很难再打着百乐门这个已经在来县屹立多年的赌场名头揽客了。
到了那会儿,一切就等同于都要重新开始。虽然说未必就不行,但肯定不如直接在百乐门原址做同样的事儿更加方便快捷。
想清楚这些,王渊突然深深的吸了口气,跟着便开口道:“刘总,您也是生意人,自然清楚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那就是互利互惠,对吧?”
“可您现在这个价格,已经让我近乎没有什么利润了,这着实是有点难受了。”说到这,王渊突然话锋一转:“不然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分您点股份,如何?”
“别别别。”刘泽鹏想都没想便拒绝了王渊:“我这人,不想操太多心,更不想睡不着觉,所以我就只管租房子,别的我都不管。我只看房租只看钱!”
“那您再给我稍微降点呢?”
“不行。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刘泽鹏简单直接,态度坚决:“少一分我都不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说到这,刘泽鹏刻意点拨道:“而且我相信这附近,乃至于整个市中心都没有第二个人敢租给你!”
“可问题是。”
“别问题了。”刘泽鹏打断王渊:“您不行就再回去考虑考虑。完了想好了再给我答复。我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能一直再您这耗着了。希望理解!”说完,刘泽鹏拿起合同,转身就走。
而王渊这,也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这可把玉溪给急坏了,但眼看王渊不吭声不表态,他也不好乱说话,只能老实的等着,直到刘泽鹏两人彻底离开房间,玉溪这才赶忙走到王渊身边,极其郁闷的开口道:“小渊,你怎么能让他走呢?”
“不然呢?”王渊笑了笑:“难不成还真要以五倍的价格租下他这幢破楼吗?那样的话,咱们还能有什么利润吗?不纯纯成了给他打工了吗?这不扯淡么!”
“可问题是百乐门在这个地方已经二十多年了,很多很多的老客户都只认这个地方。那咱们要是不租下这里,去别的地方的话,人家未必就肯去啊!”
“而且这些还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什么是最重要的?”王渊明显有些疑惑。
“你知道老鬼头当初为什么要把百乐门选择在这里吗?”玉溪继续道。
“交通便利?足够隐秘?”“这只是其中一小方面。”“那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想要双保险!然后这个双保险,才是老鬼头把赌场安在这里的最主要原因!”“那这双保险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王渊这话说完,玉溪深深的吸了口气,接着便一字一句道:“你可千万别小看刘泽鹏,这人手眼通天,关系极硬!不然也不敢把自己的地盘租给百乐门开赌场。”
“但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双保险这一说!”
“毕竟查来县百货大楼就是查刘泽鹏!你说对吧?”
玉溪这话说完,王渊瞬间恍然大悟。他靠直身体,认真的点了点头,接着便喃喃自语道:“我说这家伙怎么心如明镜还敢狮子大开口,闹了半天是有底气啊!”
“是呗。”玉溪跟着开口道:“而且他刚刚说的有些话还就是事实!比如说,他前两年装修商场的时候,确实是急缺钱。老鬼也确实是借机一口气租了好几年!不然的话,老鬼头这个价格肯定也租不下来!”
“那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漫天乱要吧?”王渊极其无奈:“这是诚心要租吗?”
“哎,小渊,你有所不知啊!刘泽鹏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他很聪明也很难缠!之前老鬼头和他打交道的时候,也一直都非常上火。所以说。这事儿正常!”
“正常?”王渊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玉溪,接着便笑了起来:“正常个屁!”
玉溪听闻,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小渊,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没说你说假话!”王渊声音不大:“我说的是这事儿根本就不正常!”
说到这,王渊突然加重语调,一字一句:“他这么要价,压根就不是想租给咱们,而是想要走咱们!那你说,真给咱们要走了,对他来说能有什么好处呢?其他人会轻易的租他这幢破楼吗?就算租了,能给到咱们这个价格吗?”
“他吃惯了黑灰产业的高租金,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回去吃正常租金?”
“所以说,他这样做,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人在和咱们竞争,并且已经先一步和他达成了一致!若非如此,他绝不会这么要价!”
王渊这话一出,屋内瞬间鸦雀无声!片刻之后,玉溪便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对对,你说的没错!一定是这样,刘泽鹏才会如此漫天要价!咱们给得起就租给咱们,给不起就不租给咱们!他有接盘的,所以没损失!不然的话,他不可能这么干的!还是你聪明!”言罢,玉溪突然话锋一转:“但问题是谁在和咱们竞争呢?”
“这还不简单吗?”王渊“呵呵”一笑,继续道:“就现在而言,整个来县,还有谁有能力和咱们竞争呢?”说到这,王渊突然起身,看向西瓜:“马上给我约下八字胡,就说晚上我想请他吃个饭,劳烦他赏个脸!”
“知道了,小渊,我这就去找人联系他。”西瓜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接着就将目光看向了玉溪:“那个什么,你这边别停,一切照旧。该做准备就做准备。别影响咱们正式营业!”
“啊?我还要继续准备啊?”玉溪满脸的惊愕:“小渊,要不要再等等?毕竟咱们现在还没有搞定续约的事儿,完了又扯出了八字胡那边的麻烦。那继续准备的话,万一出点什么岔子,不等于把所有客人全都晃了吗?这有损信誉啊!”
“没事儿,你就按照我说的来吧!”王渊气场全开,眼神狠戾:“这百乐门是我和我这么多兄弟拼了老命才换回来的!所以绝不可能让任何人拿走!更不可能让任何人捡便宜!”说到这,王渊浑身戾气暴涨:“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王渊这话一出,玉溪下意识的看了眼王渊,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几乎是本能地点了点头,便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仅仅一夜未见,王渊给他的感觉,似乎又凶戾疯狂了许多……
夜幕缓缓降临,黑暗笼罩大地。来县大酒店二楼的贵宾厅里,水晶吊灯洒下暖黄的光,将整张红木大圆桌照得锃亮。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浓郁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酒香在厅里不停飘荡。
王渊坐在主位,指尖夹着半根香烟,眼神沉沉地盯着门口。
西瓜和玉溪一左一右挨着他,正在闭目养神。
房间整体极其安静,静的只剩空调的风声。
忽然,包厢门被推开,几名男子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他穿着熨帖的真丝衬衫,手腕上晃着块大金表,肚子微微腆着,看着就很富态。
最扎眼的是他嘴唇上那两撇油光锃亮的八字胡,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颠一颠的,像两只停在嘴上的黑蝴蝶。
“哎呀王老弟,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八字胡一进门就堆起满脸笑容,快步上前。
王渊则赶忙起身,主动迎接,与八字胡热情握手:“贺老板客气,久仰大名!”
双方寒暄温暖,互相夸奖,一番场面话说的滴水不漏,谁也没碰正题。
面子上的流程走完后,王渊招待八字胡一行人坐下,随后极其热情的开口道:“贺哥,饿了吧!来尝尝这佛跳墙怎么样!我特意叮嘱他们多炖了三个钟头!”
“谢谢老弟!”八字胡也不客气,率先开吃,其余人紧随其后!
一桌人说说笑笑,喝酒吃饭,扯着有的没的,看起来异常融洽。
酒过中旬,八字胡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到底是没有忍住,率先切入正题:“王老弟,您今天这么热情的请我吃饭,是有什么事吗?”
一看八字胡把话摊开了,王渊也没有任何遮掩,赶忙点了点头,跟着道:“是的,贺哥,还真有些要事儿,想和贺哥好好聊聊。”
“哦?”八字胡眼珠子转悠了转悠,跟着便开口道:“什么要事儿?具体点呗。”
“是这样的!”王渊微微一笑,主动给八字胡倒了杯酒:“想必前些日子,郑门和百乐门之间的事情,贺哥应该也听说了吧?”
“是的是的,听说了。”八字胡赶忙点了点头,故意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怎么闹出来这么大动静呢?”
“哎,具体的细节就别提了!”王渊“呵呵”一笑:“反正就是生意上那点事儿呗,老鬼头觉得我要抢他的客户,他的地盘,所以对我不满意,完了就吵吵起来了,后面就动手了。动着动着就动大了,差点都完蛋!大体就是这点事儿!”
“哦,知道了。”八字胡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王渊:“然后呢?这和咱有关系吗?”
“当然有了!”王渊再次笑了起来,话里有话:“不瞒您说,我们这次和百乐门之间真是九死一生!最后就是靠着命大运气好,才侥幸逃过一劫!不然这会儿我估计都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嗯,这里面的事儿我都知道!”八字胡突然跟了一句:“确实是挺侥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