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胡的司机坐在驾驶位,一边开车,一边不停的环视四周,手上的对讲机,也近乎没有离开过手,不停的和其他人员沟通交流:“哥几个听好了,一定要保持好车距,慢点没关系,但不允许任何人加塞!小心观察周边所有可疑人员,随时做好动手准备。真要是遇见突发状况,不用留手!”随着司机持续不断的叮嘱,八字胡的所有保镖全都忙碌了起来。包括司机本人以及坐在副驾驶的保镖,也麻利的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手枪,子弹上膛。这是明摆着早就做好了充分应急准备。更是明摆着做好了要大干一场的准备。
然后,就在八字胡全神贯注,严阵以待之际,八字胡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八字胡微微皱眉,随即接通电话:“喂,您好!”
“是我!”电话里的小吴简单直接:“王渊去来县酒店,只带了两个人!这绝对是铲除他的最佳机会!千万别错过!”
“两个人?”八字胡下意识的眯起眼:“你确定吗?”
“百分之百确定!”小吴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手上的其他人,包括郑门的人,全都在我的监控范围之内。如果有任何动静,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所以你就尽管放心大胆干就行了!”
“好吧,那随时保持联系!”
“行,就这样!”小吴极其严肃:“你可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知道了。”
放下电话,八字胡陷入沉思,坐在身旁的保镖见状,当即开口道:“贺哥,这家伙的话能信吗?”
“应该是差不多,他和王渊之间的仇怨挺大的。而且他的手,还是因为王渊废掉的。”
“那咱们到底要不要动手呢?”
“咱们动什么手啊?”八字胡笑呵呵的摇了摇头:“有花钱雇来的人不用,自己去承担这种风险,这不是吃饱撑的吗?”说完,八字胡掏出支烟,缓缓点燃:“给席冲去个电话,让他赶紧做下相关的部署,但要切记,如果没有我的亲口命令,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允许擅自行动,听见了吗?”
“听见了贺哥。”保镖微微一笑:“这么一看,您还是没有多信那个吴雷啊。”
“大家都是走江湖的,有什么信不信的,利字当头就是了!……”
另外一边,光盛公寓,小吴的房间内,小吴放下了手上的电话,长出了口气,随即便走到了窗边,目不转睛的看向了楼下。
几分钟后,屋门打开,彪子和瘸三走了进来。两人到达小吴身边后,简单直接: “土堂所有核心成员以及郑门所有关键人员,都已落入咱们的监控之中!到目前为止,他们的一举一动,全在咱们的掌控之内!”
小吴听完,深深的吸了口气,跟着道:“告诉兄弟们,成败在此一举,都给我卯足精神,提起气儿。事成之后,我绝对不会亏待大家伙儿的!”
“放心吧,这些都已经说了!只是!”说到这,彪子突然陷入了沉默。
“只是什么?”小吴转过头,满脸谨慎:“还有什么其他异常吗?”
“异常到没有。”
“那你只是什么。”
“只是咱们是不是真的要这么干!”彪子轻咬嘴唇,鼓足勇气:“吴哥,您可想好了。这一步可不比其他,咱们要是真的走出去了。就再也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啊!”
“所以呢?”小吴瞅着彪子:“你什么意思呢?难道现在要放手吗?”说完,小吴“呵呵”一笑:“那没问题啊。你把之前给你的钱拿回来,把你分给你那些兄弟的钱都拿回来。然后你就可以走了。”说到这,小吴突然话锋一转:“当然了,你也可以跑去王渊或者郑天同那边检举揭发我和瘸三!”
一听小吴这么说,彪子顿时就无语了:“吴哥,您看您说的,我怎么可能啊。”
“那你在这说这些干嘛呢?”小吴明显有些生气了:“现在这会儿,正是需要团结,一鼓作气的时候,都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你从这打退堂鼓?这不影响人心情,不影响士气吗?怎么的彪子,你现在就这么怕王渊了吗?”
“吴哥,我真的没有怕王渊,我只是觉得,大家再怎么样,也都是郑门的兄弟,你说对吧?咱们对内怎么都行,但联合外人,或多或少是有些出格了吧?更何况,咱们真到这种你死我亡的地步了吗?也没有吧?怎么就非要这样呢?”
听完彪子这话,小吴明显有些动容,他看了眼彪子,又看了眼瘸三,跟着便开口道:“既然都已经这会儿了,我也就没什么好瞒你们的了。”说着,小吴顿了下:“其实我真不是不想和王渊从内部解决,而是我现在已经彻底的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我根本没能力从内部解决王渊!我是真斗不过也玩不过他!”
“当初我在郑门一人之下,执掌门规,他还是个新人的时候,我都不是他的对手!现在他势力庞大,风头正盛,我就更不是了!”
“所以这会儿我要是再想报仇,想出气,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靠外部力量了!”
“然后至于你刚刚所说的你死我亡,这也绝不能怪我!真要怪,就得怪王渊!”
小吴这话说完,就连一直没有说话的瘸三都有些忍不住了,他直接尴尬的笑了起来:“吴哥,你要是这么说就没有必要了吧!这儿没外人,全是跟你最贴心的兄弟!然后无论你打算做什么,我们也肯定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那既然已经如此了,干嘛还要自己骗自己呢?”
“一件事情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们可以跟着你一起做错的事情,但咱们不能混淆是非,把这一切都怪到王渊的身上吧?扪心自问,从始至终,人家干啥了啊?对吧?不还是咱们自己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没完没了吗?”
听完瘸三这番肺腑之言,小吴并未生气,而是看向了旁边的彪子:“你是不是也是这么认为的?觉得错都在我,与王渊无关!”“不是,吴哥。”
“没关系。”小吴笑了笑:“都已经这会儿了,咱们就摊开说,是不是呢?”
这一看小吴都把话说到这了,彪子也没在解释,只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小吴见状,当即笑了起来,跟着便开口道:“你看,就连一直跟在我身边,亲眼目睹,亲身经历了一切的你们,都这样认为我,觉得我不对。那你们说我还能是王渊的对手吗?”说着,小吴怒极反笑:“我还怎么和他拼啊?不借助外部势力能行吗?那不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小吴这话说的彪子和瘸三明显一怔,两人几乎都是下意识的抬起头,满脸疑惑的看着小吴。小吴这也没有任何迟疑,当即加重语调,一字一句解释道:“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其实自打我回来以后,王渊就一直在极其强硬的给我表态,给我传递信号!这个信号就是如果我不自己滚蛋,他就要搞死我,没的商量!包括这次的二十四个小时的期限,也是这狗日的整出来的!”
说完这番话后,小吴怒极反笑:“我操他妈的,老子当初闯社会的时候,他他妈过门槛还卡蛋呢,现如今居然却敢如此的对待我。那我岂能真就这么忍了?退了?士可杀不可辱,泥人还有三分气呢,我怎么可能惯着他!”
说完,小吴深深的吸了口气:“所以说我们两个之间,还真不是我想把事情搞到你死我亡这一步,而是王渊想把事情搞到这一步。他半点都容不下我!”
“然后不得不说,我还真就得佩服王渊的手段!人家就能把自己想做的都做了,想表达的都表达了。然后还能让我把所有的锅都扛了!让所有人都认为是我的问题!完了吧,我还没有办法去解释,去表达。因为我没有证据啊。”说着,小吴两手一摊:“他对我的所有表态和信号,控制的都非常好!包括他对我的藐视,不屑一顾与挑衅和杀意,也都藏得非常深!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但我可以!因为一来我是当事人!二来他在面对我的时候,从没有过任何隐藏和遮掩!”
听完小吴这番话,彪子和瘸三再次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小吴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微微一笑,随即继续道:“是不是还觉得不可思议,或者说,我的话没有什么依据与可信度?”说完,小吴突然话锋一转:“没有关系,我马上再给你们举个例子,你们就能恍然大悟了。”说到这,小吴深深的吸了口气:“你们好好想想,自打咱们回来以后,同哥对咱们的态度以及点点滴滴。然后再好好想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咱们跟了同哥这么多年,这一次还为同哥倾其所有的去抗雷,那依照同哥性格,可能不记着咱们的好吗?这要是换成往常,他会怎么对待咱们,你们心里面没数儿吗?可现实是什么呢?是同哥一直在明着暗着的疏远咱们,想方设法的想要挤走咱们,要给咱们钱,要让咱们走。关于这一点,你们两个也是当事人,不可能没有任何感觉吗?那你们说,这是为什么呢?”
“真的就是因为同哥变了吗?可能吗?”说到这,小吴又笑了起来:“同哥没有变,然后他之所以还要这样做,是因为同哥清晰的看出了王渊对我,或者说对咱们三个的杀意。他跑了一辈子的江湖,一眼就看透了王渊的性格。他知道王渊是个心思缜密,凶狠歹毒,睚眦必报的主儿。也清楚王渊绝不会给坑过他的人第二次机会!他害怕咱们出事儿,也不想咱们出事儿,所以才会始终从中斡旋,想要把咱们尽快支走,别再留在这里了。不然的话,咱们不仅仅性命难保。还找不出人家任何不是。”言罢,小吴靠到了窗边,点燃支烟,接着便笑呵呵的继续道:“你们现在静下心来,好好的想想我所说的一切,对不对!”
“或者说,就带着我刚刚主观所说的一切,重新往里带入,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想想这王渊是不是一直表面笑容满面,背地刀光剑影。就像是他现在对待八字胡一样。是不是一直在暗中亮刀子?”
其实就在小吴最开始说这番话的时候,彪子和瘸三还只当是牵强附会,半点没往心里去。可等整段话听完,再回头细细一捋,两人骤然发现,所有的一切居然全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头脑通彻的这一刻,两人后背瞬间泛起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心底更是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哪里是对等的较量,分明是彻头彻尾的全面压制,他们连半分还手的缝隙都找不到。
更让人胆寒的是,半年前王渊才刚踏入郑门的门槛。区区半年光景,他就已经爬到了这般令人心惊的高度。真再给他些时日成长,还有谁能压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