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在距离光盛公寓不过五公里的一处城中村内,王渊、肖浩、徐大力、西瓜、焦飞飞几人正聚在一间普通民房里喝酒。
可酒桌上的气氛却异常诡异。王渊坐在主位,满脸郁闷压抑,自顾自地喝着闷酒,一杯接一杯。肖浩、徐大力几人围坐在旁,你看我我看你,几乎没人动筷,更没人说话,杯中酒也迟迟不见下去多少。所有人都心事重重的,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眼看气氛僵得实在不像话,焦飞飞轻轻碰了碰肖浩,跟着冲他使了个眼色。肖浩见状,当即眯起眼,稍作犹豫,他又轻轻的碰了碰徐大力,冲着徐大力使了个眼色。而徐大力,则狠狠的瞪了眼肖浩。
这一瞪,令肖浩有些生气了,大有要急眼的架势,但由于现在整体气氛不对,肖浩到底是控制住了。紧跟着,他伸出右手,冲着徐大力比划了一下。
徐大力二话不说,冷笑一声,伸出左手,石头剪刀布,肖浩又输了。
这令肖浩异常郁闷,但郁闷归郁闷,也只能愿赌服输,他“咳咳”的清了清嗓子,随后看向王渊:“小渊,你手机刚刚响半天了,赶紧看看,给回个电话吧。”
“不用!”王渊虽然生气,但肯定不可能和自己的哥哥们表现出来:“没啥事!”
“啥没啥事儿啊,刚刚那两个电话我都听见了,翁泽廉让你回去开会呢!”
“我不去。”“小渊,这可不好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这么干不是打同哥的脸吗?同哥再怎么说也是郑门的门主,你这么干,那他能下得来台吗?”
听闻此言,王渊当即看向肖浩,接着便笑了起来:“怎么着,浩哥,您现在转性转的这么大吗?都能如此考虑问题,如此劝说我了啊!”
“怎么了?难道我说的有错吗?”“没错,那你记没记着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你啊。”肖浩一本正经。“那你说我能不知道吗?”“知道你还这样?”
“我之前和你们解释过了!”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咱们几个现在绝对不能轻易露面儿!因为只要咱们不露面儿!八字胡就没有办法和咱们鱼死网破!他没有办法和咱们鱼死网破,就只剩下了跑路这一个选择!毕竟依照他的性格,是肯定不可能跑到沈天啸那里去认错赔偿的。更何况他也没有钱赔偿给沈天啸了!”
“完了等着八字胡这一跑,就等于不打自招,那沈天啸肯定就会大发雷霆。”
“所以咱们踏实儿的等几天,听听外面的风声,要么是八字胡跑了,要么是八字胡被收拾掉了。之后咱们再露面儿,到了那会儿,咱们才是彻底安全!”
“不然就现在这个情况。咱们露面儿的话,保不齐就会被八字胡的人发现。那咱们就等同于是定时炸弹了。走到哪儿,都可能会连累其他人!明白了吗?”
“明白。”肖浩点了点头:“但就算如此,你也不至于连电话都不接吧?你接个电话,和翁泽廉把里面的事情说清楚,不就完了吗?”
“我怎么和他说啊?”王渊:“呵呵”一笑:“我告诉他,我又不顾同哥的劝阻,出手收拾八字胡了?那这要是给同哥知道,不得直接原地爆炸吗?”说到这,王渊顿了下:“上次都想要直接废掉西瓜了,这次不得直接送天流山吗?”
王渊这话一出,肖浩顿时就不吭声了,显然,王渊这分析还真没有任何毛病。就依照郑天同的性格,要是知道王渊这边又不听劝阻动手了,指定得大爆发。
想到这,肖浩叹了口气,跟着道:“那怎么办啊?就这么不解释,这么耗着也不是事儿啊!同哥迟早还是会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也迟早还是会找你算账的啊!”
“那没关系!”王渊简单直接:“在他找我算账之前,我先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到时候他爱怎么算怎么算呗,还能杀了我不成吗?换句话说,杀就杀了,无所谓。反正事已至此也不可挽回!我肯定是要做下去、做到底的!”
“不是小渊,你有点太拧了吧?何苦非要闹成这样呢,大家都没有任何坏心思!”
“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愿意这样似得。”王渊瞅了眼肖浩,继续道:“我有和他好好说,也有和他认真解释,但他根本不听,就坚持他那一套,忍和让!”
“那你就顺着他!就别收拾八字胡了!反正郑门是他的,你说对不对?”
“没错,郑门确实是他的,但如果我要顺着他,真不动八字胡了。那到时候八字胡缓过劲儿来,你说他会怎么做?”言罢,王渊突然加重语调:“我敢用性命打赌,他要是缓过来了,最先报复的人肯定不是郑天同和郑门,而是我和你们。”
“真要到了那会儿,咱们所有人都会陷入险境!沈天啸也未必会拦,更未必拦得住!这是我绝对接受不了的事情!所以与其等着他茁壮成长,不如直接刨了他的根!我不喜欢让别人掌控我的命运,更不会让别人掌控我的命运!”
王渊这话说完,肖浩深吸了口气:“反正你就是要先不惜代价搞死八字胡对吧?”
“没错,必须要搞死他!”王渊态度坚定:“而且不光是他,是所有隐患都不能留!”言罢,王渊看了眼肖浩,一字一句:“咱们现在走的路,是一条人吃人的路,你不吃他,就会吃你,所以对待任何敌人,都不能有丝毫客气!”
“但是也总得考虑行事方式和实力上的硬差距吧?”
“我难道没有考虑吗?”说到这,王渊明显有些生气了:“还是说,你们觉得我现在这么做也是错的,郑天同的方式才是对的?”说完,王渊突然“咣”的放下酒杯,跟着便继续道:“难道都到这份上了,你们还没有看明白吗?土堂在郑门本就是异类。你们对我的认可也比郑天同多。所以其实郑天同的心里面,真没有多么关心在乎你们的生死!所以如果真让八字胡缓过这口气,和沈天啸的利益深度捆绑!那这件事情发展到最后一定是郑天同和沈天啸去谈和!而这谈和的筹码,只能是咱们自身的利益!明白吗?”
随着王渊这话说完,房间内瞬间鸦雀无声。然后或许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王渊赶忙长出了口气,接着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抱歉浩哥,我激动了!”
“哎,咱们俩谁跟谁,激动就激动吧,没事。”肖浩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更何况你说的确实没错,你的顾虑也半点问题都没有。但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说到这儿,肖浩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沉了几分:“在我这儿,你永远都是对的,不管做什么,我都站你这边。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一是因为大伙都清楚,你跟郑天同的感情太深了。他能为你豁出去所有,你也能为他拼上一切!可照眼下这个形势走下去,你们俩早晚要生隔阂,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而且还得伤到骨子里!这肯定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至于第二个原因,是我猜拳输了。”说着,肖浩抬手举起手,满是愤怒的说道:“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连一个大傻子都赢不了!而且还总是赢不了!这简直是就是匪夷所思!”
“这有什么匪夷所思的,因为你比大傻子还傻呗!所以才会赢不了也想不明白!”
这句话不是王渊说的,而是徐大力说的,肖浩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该死的徐大力,你闭上你那张臭嘴。不服气就酒上见!”“见就见,今天你能走直线,我都算你厉害!”“吗的,来,干一个!”“干就干!”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呛呛着呛呛着就又“磕”了起来。王渊这边也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已经严重影响到其他人了。所以赶忙也调整了一番状态,加入了酒局。
这几个人一主起事儿来,酒桌立刻就热闹了不少。众人推杯换盏,越喝越多。
但言行举止间的担忧情绪,还是藏都藏不住。显然,大家伙儿心里还是不愿意看着王渊和郑天同这样僵下去。可问题是王渊现在的状态,谁也没有办法说。
所以大家伙儿也只能偷偷的干郁闷,大口喝酒。
而王渊这边,在强行控制情绪,笑容满面的引导了一番酒桌氛围后,便找了个由头离开了饭桌。想要短暂的透透气。
他走出房间,坐在了门口台阶上,掏出支烟,缓缓点燃,火苗明灭间,王渊周身的情绪瞬间就沉了下去,满是挥之不去的压抑。
扪心自问,他对郑天同的感激与敬重也全是发自肺腑,半分虚假都没有。他打心底里不愿和郑天同起争执,更不想两人走到针锋相对的地步。可事情走到这一步,局面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半分回头的余地都没有。想到这儿,王渊满心都是化不开的郁闷,只能对着沉沉夜色,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的功夫,西瓜走了出来,他径直坐到了王渊身边,抬手搂住了王渊的肩膀,开门见山:“小渊,你这样的话,会让我非常内疚自责的!”
“开什么玩笑!”王渊皱起眉头,转脸看向西瓜:“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是局面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就只能这么干!根本没得选。”
“这件事最终到底要怎么做,你或许没得选,但在做这件事情的过程中,你其实是有很多选择的!”西瓜语气直白,半点弯子不绕:“而且我相信以你的本事,只要你真的愿意去沟通,肯定能跟郑天同说开,你们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
“但你却直接选择了不沟通,不解释。这是为什么呢?”言罢,西瓜突然加重语调,一字一句:“因为你在和他置气,和他较真,甚至于和他针锋相对!”
“你觉得他不应该动我也不能动我!你心里面不平衡不乐意!”说到这,西瓜话锋一转:“但是小渊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无论从哪儿看,咱们都不占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