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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动摇归动摇，沈天啸却始终没有接话。他懒懒地靠在沙发里，目光牢牢钉在王渊身上，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内全是看透一切的戏谑与玩味。
库房里静得发瘆，满地鲜血还泛着湿意，四周数百道身影屏气凝神，所有人的目光都沉甸甸的压在王渊一人身上。
他跪在沈天啸身前，只觉得后背像压了整块矸石，每多熬一秒，肩头的分量就沉一分，整个人更是如同站在刑场之上，等着对方落下最终的判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天啸突然伸了个懒腰，接着便打破沉寂，接话道：“还有什么其他想说的没有？”“没有了，啸爷！”
“既然没有的话，那接下来就该我说了。”沈天啸抽了口雪茄，接着便径直道：“你刚刚所言，一切的一切都与你无关，全是贺门内部自己的纠葛，那我现在就想问问你，贺门内部自己的纠葛，是怎么来的？跟你有没有关系？”
听闻此言，王渊内心顿时一惊，显然，沈天啸这架势，就是奔着追究到底去的。
一念至此，王渊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原本带着几分周旋分寸的眉眼彻底沉了下来，腰杆挺得笔直，迎着沈天啸的目光直直望回去，眼神里没了半分躲闪与缓和，只剩寸步不让的决绝：“和我当然有关系，这事儿是我策划的！”
“是你策划的，你不清楚这颗雷的事儿吗？”也是察觉出了王渊的状态变化，沈天啸的语调，也瞬间冰冷阴狠了许多，字字都带着质问的口气。
“不清楚不正常吗？”王渊“呵呵”一笑，平静的说道：“我当初策划的也不是这颗雷，而是其他雷。然我策划的那颗雷，也早就已经爆了。所以这一颗，我是真的不知情也不知道。更与我没有分毫关系！”
“是吗？”沈天啸话里有话。“是的。百分之百。”
“那你敢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发誓嘛？像刚刚的八字胡一样。赌命的！”
“那有什么不敢的！”事已至此，王渊根本没有任何选择。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当即便提高语调，自信十足的叫喊了起来：“我王渊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发誓，如果这颗雷是我埋得。我即刻饮弹自尽，都不用你们动手！”
王渊这话说完，周边哗然一片。显然，单从王渊的表现来看，还真是无可挑剔，没有丝毫破绽。在场的很多人，更是全都默认了这一点。
沙发上的沈天啸见状，当即“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然后在经过一番狂笑后，沈天啸喝了口水，接着便看向王渊：“小兔崽子，你这是看死了。我现在没有时间去搜集证据，更没有办法指证你，对吧？”
“啸爷，这和您有没有时间的没关系。是我根本就没有做过！”
“好好好，我不和你犟。”说着，沈天啸顿了下，继续道：“这雷不是你埋的，也不是你引爆的。对吧？”“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好，那我现在要是拿出证据了，你是不是就改饮弹自尽了？”
“没错！”王渊依旧没有丝毫迟疑：“只要您能拿得出来，是真实的就行！”
“放心吧。一定是真实的！”沈天啸简单直接：“我这人要脸，绝不会做出那种栽赃陷害的事情。传出去丢人，也不值当！”
“那可太好了。”王渊“呵呵”一笑：“真心希望啸爷能言出必行！”
眼看王渊始终坦然自若，自信十足，没有半分露怯。沈天啸满意的点了点头，跟着道：“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心理素质是真不错！值得表扬！”
“啸爷，您这话说的就好像我真的怎么样了是的，问心无愧不就该这样吗？”
“可你真是问心无愧吗？”沈天啸突然坐直身体，笑呵呵的盯着王渊，一字一句道：“你不过是退无可退、被逼到了绝路，又对自己做下的勾当十拿九稳，再算准了眼下的局面，才敢装出这副自信十足的模样。说白了，你就是吃定我没时间去搜集证据，更拿不出实据指证你。这才是你最大的底气和自信！”说到这，沈天啸突然话锋一转：“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没有时间去搜集证据，但是别人有呢？我拿不出实据指证你，但是别人能呢？”
“要是这样的话。啸爷尽管拿出证据就是了。”王渊依旧极其痛快：“您把证据亮出来，让所有人都看一眼，然后我就结果我自己，不就完了吗？”
“小家伙，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诈你呢？”“啸爷。您难道不是在诈我吗？”
“当然不是了！”沈天啸再次笑了笑，跟着继续道：“小家伙，你听好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说到这，沈天啸顿了下，接着继续道：“早在这颗雷刚刚爆发之际，八字胡就已经断定了这颗雷是你埋的你引爆的了，所以从那会儿开始，他就已经开始安排人调查你了。为此，他不惜动用了自己最后的底牌，并且将自己的房产车子全部变卖。要的就拿你的铁证。至你于死地！然后吧，八字胡这个人的底牌，还是非常厉害，也非常有本事的。所以真正介入之后，很快就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哦？是吗？”话说到这，王渊已经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只是整个人都已经被架到这里了，他根本就没任何退路，只能硬着头皮道：“什么蛛丝马迹。”
“他摸清楚了引爆这颗雷的直接责任人是谁。”“哦？是吗？那是谁呢？”
“这个人名叫李艺铎！”“李艺铎？”王渊下意识的提高语调：“谁叫这个？”
沈天啸清楚王渊再装傻充楞，但他也没有和王渊从这较劲儿，只是极其鄙视的撇了眼王渊，跟着便开口道：“李艺铎是大驴的绝对嫡系，也是盯梢老邱的人。”
“那不还是贺门的人吗？”王渊故作镇定，“呵呵”一笑：“这说来说去，不还是他们自己内部的纠葛吗？”
“从外面看肯定还是这样的。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沈天啸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王渊：“大驴都已经因为这个事情跑路了，那这李艺铎此举又是为何呢？”
“这我可不知道。”王渊摇了摇头：“但是根据我个人的推测来看，大概率是八字胡因为大驴的跑路过于愤怒，对大驴做了什么非常过分的事儿。所以大驴安排李艺铎前来报复八字胡！说白了，就是他们内讧了！”
“实话实说你这倒是个解释。”沈天啸再次撇了眼王渊：“那你再解释解释李艺铎手上的证据，是哪儿来的呗？他哪儿来的老邱妻子的自述，哪儿来的大驴杀人灭口的证据，又哪儿来的贺门那些暗灯的自述？”“这事儿也挺好推测的。”
“哦？这事儿还能好推测？”沈天啸当即满是调侃的笑了起来，整个人也瞬间来了兴趣，他像是再和王渊唠嗑一样，开口道：“那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儿呗？”
“好的，啸爷！”王渊淡定自若：“刚刚那会儿您就说了，这李艺铎负责盯梢的老邱，这就说明他肯定也参与了灭口老邱的事情。那依照大驴之前杀人灭口的作风来看，他既然连老邱都能灭口，自然也会灭口李艺铎了。然后就在这个过程中，李艺铎因为某些特殊原因，逃过了这一劫，所以心生芥蒂。他为了报复大驴，报复贺门，于是就亲自找到了老邱的妻子，让老邱的妻子卸下这份自述，又找到了贺门其他暗灯。所以就搞出了这些证据。之后再从最关键的时刻引爆这些证据，彻底毁了贺门，已解自己心头之恨。这事儿不难推测吧？”
王渊这话说完，沈天啸突然眼前一亮，接着便话里有话的说道：“哎呦我去，你这脑子可真好使啊！这么快就能将这么多的片段拼凑成型。怎么着，难不成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指使的吗？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推得这么无可挑剔吧？”
“啸爷，咱们还能不能聊了啊？”王渊“呵呵”一笑：“我说什么，你都能给我扣一顶大帽子，现在居然还成了李艺铎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指使的了。他是贺门的人，我是郑门的人。我拿什么去指使他啊？他可能会听从我的指使吗？”
说到这，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当即加重语调：“啸爷，您要是继续这样的话，那接下来我不会回答您任何问题了。您愿打愿杀，直接动手就行，也犯不上再从这里找理由了。您说呢？多累啊。反正拳头才是硬道理么，对不对？”
“你看你看，还说我往你身上扣帽子，你这何尝又不是往我身上扣帽子啊？”
“可你是真的往我身上扣帽子，而我是被逼无奈。”“行了王渊，到底是真是假，很快就会真相大白的。”说到这，沈天啸将烟掐灭，随即不紧不慢的说道：“刚刚我不说了吗，既然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引爆这颗雷的最直接责任人事李艺铎了。那接下来只要抓到这个人，一切就都可以真相大白了，对吧？”
“咱们抓到他，把他带过来，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完了别管他说什么，都让他拿出实际的证据来，这事儿是不是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王渊“呵呵”一笑：“您把他带过来问问就行了。”
王渊这话一出，沈天啸当即翘起二郎腿：“怎么着，你这是觉得我抓不到他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