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渊这话一出,陈老三顿时就瞪大了眼睛,跟着道:“对了,小兔崽子,我刚刚听你和白头说话的时候,主语说的好像是咱们啊?”“对啊,肯定是咱们啊。”
“怎么着,你这是想通了,打算跟我一起回去了?”“我不去你能处理的了吗?”
“他妈的,这才像是我陈老三的兄弟!”一听王渊说要跟自己一起回去,陈老三瞬间笑容满面,所有的不快都一扫而空。他二话不说,当即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王渊一看,连忙抬手扶住陈老三:“三哥,你这是要干嘛啊?”“出院啊!”
“别闹别闹!”王渊赶忙摇了摇头:“身体为主,身体为主,你得先把身体养好!”
“放心吧,已经没啥大事儿了!”说到这,陈老三顿了下:“而且实话实说,我这前前后后已经躺了快一个月了!现在也真没有心思在这继续躺着了。岗哥那边虽然没有催我。但我自己心里面也得有点数儿,不能得寸进尺,对吧?反正迟早都是我的事儿。也躲不过去,耽误时间越长,后面越麻烦!”
听完陈老三这话,王渊当即就不吭声了。稍加思索,却也是这么回事。
索性王渊便跟着点了点头:“那这样,三哥,您这边先收拾着!收拾完了以后主动给白头去个电话,好好的聊聊唠唠,缓解一下气氛。我这就回去,将场子里面的事情和西瓜他们几个好好交代一番。接着和同哥请个假,完事儿回来接你。咱们立刻就回去。行不行?”“行,那就这么定了。”
“好,等着我吧!”说完,王渊长出了口气,驾驶车辆就往回走。走到半路的时候,王渊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是郑天同打来的。
王渊二话不说,立刻接通电话,未等郑天同开口,自己便极其兴奋的率先说道:“同哥,同哥,搞定了,我说服沈天啸了,他也同意亲自出面儿了!这下土堂在来县肯定是彻底站稳脚跟了。土堂的营生也肯定要马上起飞了。”
相比较于王渊的兴奋,郑天同则显得异常平静:“好的,知道了。你在哪儿呢?”
“我这正往光盛公寓走呢,怎么了?”“没事儿,回来以后来一趟会议室。”
“会议室?”王渊当即有些诧异:“光盛公寓什么时候有了会议室了啊?”
“我借着这次的机会,重新打通了几个房间。做了个中型会议室。来吧。”
“好的好的,知道了。”放下电话,王渊哼唧起小曲儿,驾车直奔光盛公寓。
十几分钟后,王渊抵达光盛公寓,在相关人员的指引下来到了临时改造的会议室。推门而入时,屋内已经聚了几十号人,全是郑门的元老以及核心班底。
他们正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见王渊进来,众人当即收了话头,纷纷上前与王渊打起招呼。王渊笑意舒展,一一应过,径直走到郑天同身旁的主位稳稳坐下。
这眼见王渊落座,郑天同当即“咳咳”的咳嗽了两声,接着便抬手重重敲了敲桌面:“都静一静。静一静。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郑天同声音不大,却带着门主惯有的威严,气场十足!
屋里的议论声很快落了下去,与此同时,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郑天同。
郑天同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紧跟着,他抬眼扫过全场,接着便径直开口道:“今天之所以召集大家召开这个会议,主要是为了当众宣读一份处分决定!”
这话一出,王渊下意识低扫了郑天同一眼。心底莫名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处分多半和自己有关。可转念一想,自己在短短一个月内,接连扳倒老鬼头和八字胡,统一并垄断了来县全境的赌场生意,还成功拉沈天啸入了伙。
这份功劳对土堂乃至整个郑门都意义重大。即便过程波折、颇有争议,可最终结果都是好的,烂摊子也全都是他亲手收拾回来的。
这么一盘算,王渊便笃定就算处分真落在自己头上,也无非是大哥拿他立个规矩,走个过场堵底下人的闲话罢了。正因如此,听见郑天同要宣读处分,王渊反倒闲适地靠回椅背,不慌不忙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而会议室内的其他人,在听到这话以后,先是静了一瞬,紧跟着便响起细碎的嘀咕声。所有人都有些诧异,没有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好好的,还开始宣读处分决定了。大家伙你一句,我一句,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但也很少有人往王渊这个当红炸子鸡的身上琢磨。
至于郑天同,从始至终就没有在意过下面人的反应。再说完开场白后,直接拿起了身前的A4纸,声音平直冰冷,一字一句极其清晰:“土堂堂主王渊,屡次故意践踏门规,数次公开置门主之令于不顾,搞团体小帮派,擅自行动!”
“最后终究酿成大祸,致使光盛公寓被砸,近百名弟兄被掳至黑龙山矿场,身陷死局,险些全员丧命。此乃门规重罪。”说到这,郑天同深深的吸了口气,环视四周,跟着道:“虽其后单刀赴会,挽回局面,救回众人,有大功在身,但功是功,过是过,且过太大,不能相抵!”
随着郑天同这话一出,王渊脸上的轻松之意顿时淡了下去,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但仍旧觉得。郑天同肯定就是走个过场。
会议室里的嘀咕声也渐渐消弭。有人皱起了眉,有人面露忧色,互相递着眼色。显然这番话说得实在太重,扣的罪名也狠,不像是走个过场的架势。
可众人转念再想王渊立下的功劳,又都悄悄松了半口气:顶天了就是揍一顿、罚半年红利,再严重些,停职反省一段时日,总不能真把这当红炸子鸡怎么样。
然下一秒,郑天同的声音再度响起,字字砸在空气里,震得所有人耳膜发嗡: “最后经过我慎重且全方面的考量,现宣布:免去王渊土堂堂主一职,即刻起,将王渊逐出郑门,永不复用!日后王渊所做一切,再与郑门没有半分瓜葛!任何郑门人员,也不得再与王渊进行任何密切往来!更不得将郑门机密告诉王渊!否则一经发现,一律依门规严惩不贷!”
郑天同这话落地的刹那,王渊便猛地抬眼看向了郑天同,他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彻底懵了。他背脊瞬间绷紧,喉结滚了滚,刚要开口,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似的,根本什么都说不出口。
与此同时,整个会议室内也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几十秒内,没有任何人发出半点声响。所有人都僵在了座位上,脸上残留的轻松还没褪干净,就被铺天盖地的惊愕彻底覆盖。
肖浩这边更是当场就要起身骂街,和郑天同直接翻脸。但好在西瓜反应迅速,了解自己这兄弟们什么样,所以提前抬手按住了肖浩。徐大力更是紧随其后,帮着西瓜一起按住肖浩,这才使得肖浩没有当下骂街。勉强保持住了场面安静。但实际上肖浩冲动的举止以及通红的双眼和持续不断的呼吸已然暴露了一切。
然后就这般又过了好一会儿后,王渊率先调整了过来,他先是下意识的转头扫了眼侧后方端坐的肖浩徐大力西瓜一行人,显然是害怕他们冲动,导致事情更加不可挽回。完了该说不说王渊这一扫还真好使。西瓜和徐大力两个人都快控制不住的肖浩,在王渊这一眼后,立刻就安静了下来。而其他有想法的,不乐意的,或多或少已经表现出来的,这一刻,也全部都收了回去!
紧跟着,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起身。他刻意往前倾了倾身子,脊背微微躬下,往日里那份从容镇定荡然无存,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强行控制的颤抖。
他并没有和郑天同理论,也没有反驳郑天同,他没有半分邀功,更没有分毫辩解。从始至终,王渊的言行举止,字字句句,都在维护郑天同,都在顺着郑天同:“同哥,我承认我这次确实是有些太过鲁莽冲动,也确实是严重违反了郑门门规。我不仅仅给兄弟们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与麻烦。更险些令大家抱憾终身!”
“我承认我罪大恶极,承认我罪无可赦。”
“但我可以用性命向您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说到这,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希望您能看在我跟了您这么久,对郑门,对您从来没有过二心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您罚我降职,罚我停薪,罚我去戴罪立功,我都认,但逐出郑门,实在是真的太重了!”
说着,王渊抬眼看向郑天同,眼底满是恳切的祈求,语气放得极低:“同哥,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往后我事事听您吩咐,绝不再擅作主张,您就当…… 就当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我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