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一片混乱里,郑天同始终端坐在正中央,脸色阴沉得滴水。
这眼看周边越来越乱,他转头看向王渊,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穿透嘈杂:“王渊,你们这是想要造反吗?”
听闻此言,王渊整个人不由得一颤,紧跟着便突然转过身,看向身后混乱区域,接着“咣!”的猛拍桌沿,沉声暴喝:“都他妈给我住手!疯了吗?要造反吗?”
言罢,王渊一手抄起一个凳子,冲着混乱的人群就甩了出去,接着就跟疯了一样的嘶吼道:“住手!!住手!!!都他妈的给老子住手!!!”
王渊这通充满发泄的叫吼,瞬间压下了屋内所有嘈杂。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包括肖浩,徐大力,瘸三以及彪子。全都不吭声了。
王渊脸色铁青,扫过满地狼藉,又看了眼后脑淌血、喘着粗气的肖浩,随即转向主位的郑天同。他往前站了半步,语气沉得发闷:“同哥,对不起,是我没管好手下的人,是我的错。”
“事已至此,错不错的已经没必要了!”郑天同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肖浩和徐大力公然在会场持械动手,以下犯上,跟你一起,全部开除出郑门!然后从现在起,无论是谁胆敢再乱来一下,直接按门规严惩,到时别说我没提醒。”
肖浩一听只开除他俩,不开除瘸三和彪子,当下就攥紧了拳头,张嘴又要骂,这次被徐大力死死地按住了肩膀。还是没有骂出来。
王渊听闻,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同哥!”
“知道了就赶紧走吧。接下来门里还有正事要议,你已经不是郑门的人,没资格留在这儿。我也不想再看见你,看见你们了!”
听闻此言,王渊下意识的抬头,深深看了眼郑天同。
这一眼里压着太多东西,有不解,有憋屈,有这么多年攒下的情分,但到最后,全都沉成了一片死寂。他没再争辩,也没再求,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知道了,同哥,我马上就带他们走!”说完,王渊冲着郑天同深深的鞠了一躬。起身后,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郑天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感谢同哥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的所有帮助与照顾。这份情,我王渊永远都记在心里。你郑天同,也永远都是我大哥!只是往后我不在身边,您自己要多保重!”
说完这番话后,王渊没再多看郑天同一眼,转身便奔向了肖浩。
西瓜一行人见状,当即也要起身。关键时刻,王渊猛的瞪向了西瓜一行人。
只一眼,西瓜众人便愣在了原地,并未真正起身。
与此同时,王渊也走到了肖浩身边。
他伸手扶住肖浩发晃的身子,只低声吐出了一个字:“走了,哥。”
肖浩轻咬嘴唇,看了眼王渊,又看了眼徐大力,最后终是点了点头。
三人脚步沉稳,穿过一屋子各异的目光,径直往议事堂门外走。
自始至终,王渊都没再回一次头。
伴随着“咔嗒”地一声轻响,会议室的大门被轻轻带上。
满屋子的人也全部僵在原地,没人敢再出声!
郑天同依旧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刚才足以掀翻整个郑门的风波,在他心里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
他缓缓摩挲着冰凉的杯沿,目光冷沉沉扫过全场,接连几次以后,他终是长出了口气,接着便打破沉寂:“还有没有想要跟着王渊一起走的?如果有,现在就站出来!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主动走的,我既往不咎。但如果说,现在让你走,你不走,反倒留在郑门日后使坏的。那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这话说完,郑天同靠回椅背,静静等着。
底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有复杂有唏嘘,可始终没人真的抬脚往前站。
混到今天这个位置,谁都有自己的摊子和利益,真跟着王渊走,就是彻底放弃郑门的一切,前路一片茫然,不是谁都敢赌的。
先后足足静了半分钟,全场纹丝不动。
郑天同见状,冷哼一声,坐直身子,语气骤然加重:“既然都不肯走,那就都给我守好本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郑门立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规矩二字。不管你立过多大功,位置坐得有多高,只要敢坏门规、擅自行事,就要付出代价!哪怕诸如王渊这种功高盖主的也没有任何例外!至于别人,自己掂量吧。”
说到这,郑天同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往后不管是谁,胆敢再乱来,一律按门规严惩,绝不留情。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众人连忙应声,没人敢再与郑天同对视。
“散会!”郑天同吐出两个字,率先起身,理了理衣襟,头也不回地从侧门走了出去。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满屋子人才慢慢缓过神,互相交换着眼神,各自揣着心思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西瓜坐在原位,眼神闪烁,焦飞飞众人守在一旁,一言不发。
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他们依旧还留在会议室内。
这也是看着周边没有外人了。焦飞飞轻轻的推了推西瓜,随即压低语调:“小渊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咱们走呢?”
“我不知道。”西瓜深深的吸了口气,简单直接:“但既然不让,咱们听着就是。”
言罢,西瓜深吸了口气,接着看向周边众人:“听着,从现在起,所有人都要严格遵守郑门规矩,不要擅自行动,更不要随意和小渊他们联络,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外人抓住任何马脚,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焦飞飞几人异口同声,随即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一言不发。显然,这次的事情有些太过突然,已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大家都需要时间去接受,去消化。一时之间,会议室内陷入了彻彻底底的沉寂。
几人各个神情严肃,皆显得有些迷茫!
就这般过了没多久,开门声响突然传出,翁泽廉进入了会议室。
他气喘吁吁的走到西瓜身边,当即皱起眉头,抱怨道:“怎么不接电话呢?这家伙,让我楼上楼下的好一顿找啊!”
听见这个声音,西瓜赶忙抬起头,强撑着笑说道:“怎么了,翁哥。”
“肯定是有事儿呗,不然找你们干嘛。”说着,翁泽廉拍了拍西瓜的肩膀:“赶紧跟着我走,别在这愣着了,这地方有什么好待的,快点!”
西瓜见状,当即抬起头:“干嘛啊,翁哥,去哪儿啊?”“去找同哥。同哥要见你们几个。”“见我们几个?”西瓜皱起眉头:“见我们干嘛啊?”
“我哪知道。赶紧走吧。”“好吧。”说着,西瓜率先起身,焦飞飞众人紧随其后。
完了众人正要往外走呢,翁泽廉似乎又想了什么,他连忙停住脚步,猛的转过身!目不转睛的看向西瓜众人:“对了,西瓜,有件事儿我得提醒你们一下,完了你们也别多想,我真的纯纯就是好心提醒。”“翁哥,您和我们还客气啥!”
“这不是客气,是实在没有办法!”翁泽廉深深的吸了口气:“我知道小渊这事儿对于你们几个的冲击,一定是非常大的。”“没有,翁哥。”西瓜下意识的摇头。
“行了,别装了。”翁泽廉直接打断西瓜,开门见山:“连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劲儿,都还一片迷茫呢,你们就更不用说了!”
翁泽廉都把话说到这了,西瓜几人自然不会再硬撑,完了眼看西瓜他们默认了,翁泽廉深深的吸了口气,跟着极其认真的叮嘱道:“一会儿同哥找你们,无论聊什么,说什么,你们都不要提王渊这两个字。听明白了吗?哪怕就算是他说,他提,你们也什么都不要提,不要说,只要这句话里有王渊,就别回应。沉默就行。我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都明白,对吧?”
眼看翁泽廉如此认真,西瓜眯起眼:“翁哥,您摸着良心说值当吗?至于吗?小渊做的确实是不对,但有必要下手这么狠吗?直接逐出郑门,不给任何机会?”
“实话实说,我也觉得不值当,但是依照我对于同哥的了解,这事儿没有这么简单,然后既然他这么做就这么做的道理。所以你们也别慌,别乱,更不要冲动,咱们慢慢往后走,往后看,总会有结果的!好吗?”
“好是好,但为什么现在连提都不能提了呢?”
“你说呢?”翁泽廉狠狠的看了眼西瓜:“你真以为同哥一点事儿没有吗?真的就如同他刚刚表现出来的那样,潇洒从容吗?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说着,翁泽廉深深的吸了口气:“现在王渊这两个字,在郑门这里已经成禁忌了。任何人都不能提。更别提给王渊说情求饶了。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