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岗哥这话,王渊顿时眯起眼:“怎么着,岗哥?就是宁可给双倍,也不肯继续履行承诺,是这意思吗?”
“对。这件事情肯定是改不了了!”岗哥极其坚定。“为什么?”王渊很不理解。
“你以为烽火集团是普通的小公司或者小帮派吗?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你知道公司内部的各种流程有多么繁琐,多么复杂吗?”
说到这,岗哥顿了下:“这次的事情,是公司召开了十几次高层会议,才最终拍板定下的。为此,公司也已经耗费了极多精力,付出了极大代价!这些都不是能用金钱衡量的。所以这事儿肯定是没有任何缓和余地了。”
言罢,岗哥突然话锋一转:“更何况,你现在还没能证明这一切,更没有说服我呢!所以用不着表现出一副好像大局已定,这钱我就一定会出的样子,好吗?”
“放心吧岗哥,只要您不耍流氓,这钱你就肯定是要出的!”
“收起你这点施压的小手段吧!”岗哥瞥了眼王渊:“在我这,没用的!”
“你还不信!”“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说吧!时间有限,没功夫陪着你磨叽!”
“行!”王渊认真的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说说我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吧!”
“说,我听着呢。”
王渊:“嗯”了一声,跟着道:“既然要做夜场,那肯定就要了解夜场,那想要了解夜场,就肯定要深入夜场。你得去玩,去消费,对吧?”“对,是这样!”
“那你去这种高端夜场消费,肯定不能一个人去,得叫着一帮朋友去!”说着,王渊指了指自己以及身后肖浩和冠楠身上的衣物,继续道:“然后大家伙满身的行头也不能太差,也得花钱买,对吧?毕竟是面子问题!”“对,那能多少钱?”
“别着急,你听我说啊。”王渊笑了笑:“我们既然要去玩,肯定不能一人一身行头,连衣服都不换,所以每人至少得配个三五身行头。完了场子里面的消费,那一晚上连喝酒带出台的。每一天都是一笔巨款吧?”“是,你往多了算。”
“我不用往多了算。我就和你正常算就行!”说着,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我们这两个月的时间,已经把整个滨海市的所有中高端夜场全都玩遍了。”
“怎么着,还能两个月一天都没有闲着吗?”“那没有,但十几场肯定是有了。”
“给你按二十场算。往大了算!”岗哥声音不大:“但是你有证据吗?难不成还要让我跟着你挨个场子去对峙吗?”
“那到不用!”王渊摇了摇头:“不仅丢人还没有意义。我有其他方式证明。”
“哦?什么方式?”“我现在对整个滨海市的所有中高端夜场,都了如指掌!”
“我清楚的知道他们的价格体系,运营模式,也明白他们的定位人群,连各家的酒水利润、人员配置、拉客的路数,甚至谁家靠什么稳住老客、在哪块节省成本,我都摸得门儿清。”说到这,王渊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格外笃定:“先说现在的顶流,皇朝跟天庭。”
“皇朝走的是纯商务的宫廷路子,赚的就是谈生意、讲排面的钱。能进去消费的,不是做工程的老板,就是开公司的老总,大多是上了点年纪的,要的就是个体面稳妥。它家价格卡得死,小包最低消费一千八,中包三千二,最大的两间总统包六千起,还得另收一成服务费。啤酒五十块一支,最普通的洋酒也得八百一瓶,往上还有几千上万的,根本不做平价生意。运营上也简单,不靠散客凑热闹,全靠几个大销售手里攥着的固定客户,而且老板本身人脉还硬,市里有头有脸的都给面子。他们平时也不搞什么花里胡哨的活动,就靠圈层口碑传生意,客群稳得很。”
“再看天庭,走的是新潮热闹的路子,专抓爱玩的年轻人。富二代、搞文艺的、老外留学生,都爱往那扎,图的就是个新鲜刺激。它家不按包厢死卡低消,进门先收五十块门票,散台最低消费三百,围着舞池的卡座分档次,最好的位置两千起。看着单价比皇朝便宜,可花钱的地方却极多。洋酒套餐、香槟塔、专属DJ打碟、包间陪玩,随便凑个局,大几千就砸进去了。运营上全靠造势,每周都搞主题派对,什么千禧狂欢夜、香槟派对,还专门从外地请有名的DJ来,营销经理提成给得高,手里攥着大把客人的联系方式,拉新特别猛。”
“完了这两家看着是抢生意的对头,号称滨海双骄,但是实际上客群压根不重叠,一个吃稳了年纪大的商务圈层,一个攥牢了年纪轻的玩乐群体,互不分流,反倒把滨海高端夜场的两头都占死了,别家根本挤不进来。我他妈甚至于都觉得这两家保不齐都是一个老板。就是想要垄断滨海市场呢!”
说到这,王渊顿了下,继续道:“接着再说跟烽火盛世同期的那批老高端场子。他们最近这两三个月都在扎堆砸钱重装、更新迭代,赶着重新开业。”
“当年跟烽火齐名的帝豪,上个月刚花了两百多万翻修,翻修以后还彻底改成了会员制的私密商务会所。不接散客,全靠熟人引荐才能进。明面不标死低消,但酒水单比皇朝还贵,赚的就是圈层私密的钱。这样一来,反倒比以前更稳。”
“还有西边的大都会,当年也是排得上号的大场子,跳舞、唱歌、包厢一条龙啥都有,近半年被新场子冲得厉害,客人跑了一半。这月初刚重装完重新开的业,把原先大半的舞池改成了演艺清吧,请了外地的乐队驻唱,剩下的包厢降了半格做中端商务接待,专抓那些想讲排场又舍不得花大价钱的小老板,虽说掉了顶级高端的名头,好歹把生意稳住了。”
“除去他们,还有两三家跟烽火同时期的老场子,也都赶着这俩月拆了重装,重新营业!有的往精致商务方向改,有的学着天庭加了舞池搞派对,反正现在没有一家敢守着老样子硬撑的,都知道再不更新换代,就只能被市场淘汰。”
“再往下数那些中端场就更不用说了,定位就是普通上班族、做小买卖的,主打个性价比。比如城东边的金莎,老牌子歌舞厅改的,包厢按钟点算,晚上黄金时段一小时八十,小包最低消费两百,中包三百五。啤酒十块钱一支,果盘三十,都是平价东西。运营上全靠充卡送钱、买三小时送一小时拉回头客,拼的就是薄利多销。还有南边的蓝波湾,场子大、包厢多,价格更便宜,就是音响旧,酒水还掺水,常玩的老炮儿都不爱去。”
在一口气说完这一切后,王渊深深地吸了口气,先前那股强硬的劲头尽数敛去,语调瞬间放得低调诚恳:“岗哥,我们这俩月真的是实打实跑遍了全城的中高端夜场,新旧高低全都摸得透透的。然后就通过这番摸底,我可以保证,只要咱们能找准中间的空白地带,定好价位、摸准客群,钱花出去就能肯定听见响。毕竟烽火有老字号的底子,位置也不差,现在差的就是方向。而这个方向,也未必就一定要砸很多钱,更不是非要和皇朝天庭这些地方拼,您说对吧?”
随着王渊这番话说完,岗哥整个人的状态瞬间就不一样了。
先前的怒气和戏谑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认真。他半句废话都没有,抬手冲身旁的大背头打了个响指:“李翰戈,先拿二十万现金出来。”
旁边的李翰戈也明显对王渊改观了不少。二话没说就拉开随身背包,径直点出二十万现金,递到了岗哥面前。岗哥接过钱,看都没看一眼就转手塞给了王渊:“这钱够你这些日子跑场子的开销了吧?”
面对这么大一笔巨款,王渊的语气极其平淡,不仅没有丝毫喜悦不说,反而还挂着一副好像吃亏了的表情:“够不够的就这样吧!”
言罢,王渊毫不犹豫的就接过现金,扔给了身后的肖浩,全程没有半分客气。
至于肖浩,早就已经蒙圈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接过了现金,接着便愣愣的看向王渊。一时之间,他甚至于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太过虚幻。这就二十万?这么容易吗?怎么说来了就来了?是不是有点太扯了?
显然,对于这里面的事情,肖浩比谁都清楚。他们这些人统共就没跑几天场子。
王渊能摸得这么门儿清,固然有他一直往这事儿上用心的缘故,但最直接的原因还是小婉那个万金油。但凡叫得上号的夜场,她几乎就都待过。就算她没有待过,也肯定有她认识的人。想要打问什么,也都轻而易举!那王渊和她睡了一个星期。自然是能把一切都摸透了!然后这些还不是最令肖浩惊愕的,最令肖浩惊愕的是明明吃喝完了,潇洒了一个星期,怎么最后还能换来这么多钱。而且还是从岗哥这种人手上拿到的钱。简直就是刷新了肖浩的认知!
完了就在肖浩这块正在走神之际,岗哥已经重新坐了下来,这一次,他一改常态,主动给王渊倒了杯茶,跟着道:“接着往下说。说你付出代价的事儿。”
王渊听完,深深的吸了口气:“岗哥是否有听过郑门这么个组织。”“没有。”
“行吧!”王渊点了点头跟着道:“郑门就是一个小帮派。而我,是这个帮派一个堂的堂主。负责这个帮派的赌场营生!然后负责任的说,郑门这门营生,就是我一手做起来的!是我辛苦努力许久,数次生死之间,用命换来的!”
“然后呢?”“然后不瞒您说。三哥最开始让我跟着他回来的时候,我其实是非常不愿意的。我不想放手我辛苦经营的土堂。放弃我一手打拼的营生。”
王渊这话一出,陈老三的表情顿时就变了,他赶忙开口道:“小渊!你别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