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嘛?”电话那边的天晴极其平静,温文儒雅。
“没事儿啊,刚刚处理了一下伤口。”“有时间吗?”“啊?怎么了?”
“能不能先来趟我家?”“这种时候吗?”王渊眯起眼:“是不是有些不好?”
“我都没怕不好,你有什么可怕的?过来吧。一会儿翰哥也来!有事要说。”
听见“翰哥”这两字,王渊顿时认真了许多:“好的姐。那我这就过去。”说完,王渊立刻起身更换衣物。
肖浩瞥了眼王渊:“动作轻点,别扯到伤口!”
“闭嘴吧你!”王渊瞪了眼肖浩,起身便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徐大力跟着道:“小渊,我觉得今天这女的不错,比起小婉要靠谱的多,长的也不错!”
“拜托,两位哥哥,你们就别拿我开涮了,根本就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连衣服都穿上了,还不是呢?又没人说你什么!”“就是的。男女之间,什么事儿不正常啊?但话说回来,你可真行啊,到哪儿都有人!我说怎么不睡觉呢,闹了半天是去泡妞了,对了,弟妹什么来路。看着挺有气质挺飒的啊。”
看着几人认真的模样,王渊顿感无语。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当即放弃解释,转身就离开了家中。
他驾驶车辆,重新折返回了天晴的家楼下。锁好车子,大步上楼。
站在天晴家门口,王渊深呼吸了口气,正想敲门呢,房门咔嗒一声拉开,天晴出现在了王渊的面前。
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棉麻睡衣,领口和袖口绣着几圈红黑相间的几何纹路。
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少数民族的路子,但却不好判断具体是哪一族的纹样。
见王渊手还抬在半空,正准备敲门,天晴笑了笑,侧身让到一旁“进来吧!”
这会的天晴,状态好转了许多,语气大方又轻快。与最开始已然相差不多。
王渊点点头,跟着进入房间。屋内收拾得干净利落,墙角摆着竹编的矮柜,墙上挂了幅手工织的麻布挂毯,纹路和她睡衣上的是同一款。
她将王渊引到竹桌边坐下,转身就去了角落的小茶台:“你先坐,我给你烤壶我们老家的茶,比城里卖的茶有味道!”
说着,她拿起个粗陶小茶罐,抓了一把深绿色的毛茶丢进去,凑在小炭炉边慢悠悠地转着手腕烤。等茶叶烤得微微发焦、飘出一股子焦香混着茶香的气味,她才提起沸水往罐里一冲。紧跟着,陶罐里腾起一阵白汽,香气瞬间漫了满屋。之后她又拿过两个粗陶茶碗,斟了满满两杯推到王渊面前,指尖因为刚碰过烫罐子泛着点微红:“尝尝吧,温着喝,跑了一晚上山路,正好解乏!”
王渊端起粗陶茶碗抿了一口,焙烤的焦香裹着醇厚茶味在嘴里散开,咽下后舌根泛着淡淡回甘,比寻常清茶多了股沉实的山野气。
片刻后,他放下茶碗,轻轻的点点头:“挺好喝,够香!”
天晴笑着又给王渊添了半碗:“老家寨子里的野茶,长在半山腰没人管,现烤现冲才出味,跑山的人喝着最解乏。”说完,她抬眼扫了下王渊:“以前没有喝过吗?”
“我到哪儿喝去啊!”王渊“呵呵”一笑:“就连来云省,我都是头一次!”
“哦哦,原来如此。”天晴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随后就陷入了沉思,不知在思索什么。王渊这边也没有多想,只是大口喝茶。接连又喝了两碗后,王渊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那个什么,翰哥什么时候到啊?”
“具体我也不清楚,再等会儿吧!”
天晴漫不经心的回应了王渊一句,随后便再次陷入了沉思。
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灯光昏黄,氛围暧昧。完了还都不说话。这就使得屋内的气氛异常尴尬。
王渊是坐着不舒服,站着也别扭,四处乱看不好,不看又控制不住。
对面的天晴见状,明显也有些尴尬,稍作犹豫,她便长出了口气,主动岔开话题:“对了,你刚刚那会儿,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听闻此言,王渊立刻坐直身体,看向天晴,认认真真的解释道:“我从饭店出来以后,眼看天色渐晚,就想先找个酒店好好休息!等朋友们来接我。”
“结果路过一处十字路口的时候,正好碰见两辆汽车差点撞到一起。双方的司机还因此产生了口角摩擦。而其中的一辆,正是你的车!”
“我一看你的车出现在了这里,而你人却没在,车牌子还没有了,当即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所以立刻给你拨打电话,这一打不通,我就着急了,连忙通知了岗哥,让岗哥和翰哥联系。后面他们一沟通,很快就确定你出事儿了。”
“然后我就让他们赶紧过来支援,而我自己则开始先行寻找你的下落!”
王渊这话说完,天晴当即皱起眉头:“那具体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这事儿说来话长!”王渊尴尬的笑了笑,随即道:“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过多的在意这件事儿。但当我路过霸道车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霸道车上水泥点和红油漆所在的区域,与我下午开车时不小心溅到的区域,完全吻合。完了再一看司机变了人,车牌还没了。当时就起疑了。”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便走到了霸道车边上,假装看热闹的人群,随后仔细认真的检查起了霸道车。然后也正是通过这次的检查,我确定了两件事儿,第一件事儿就是这车绝对是你的。第二件事儿。那就是你可能出事儿了!”
“正因如此,我开始更加仔细认真的观察起那辆霸道车!试图从车上寻找出与你有关的蛛丝马迹。”“然后呢?”“然后我从霸道车的四个轮胎缝隙内都发现了许许多多的黄褐色砂岩。这就说明。霸道车不久前去过一个黄褐色砂岩极多的区域。不然的话,轮胎缝隙内不可能卡住这么多黄褐色砂岩。”“再然后呢?”“再然后我就买了一辆二手摩托,绕着整个勐龙镇找这种黄褐色砂岩聚集的区域。”说到这,王渊突然笑了起来:“完了由于下午我已经找过很多地方,对很多地方都已经很了解的原因。晚上的寻找,就更加有针对性了。我直接找我之前没有去过的地方,还一定是人烟稀少,不易被发现的地方。毕竟做坏事的人,一定会想办法避人耳目的,对吧。”“所以你就找到我了?”
“是的!”王渊认真的点了点头:“通过我的一番实地勘察,最后确定,整个勐龙镇,只有西北角的那几座大山附近,才有这种黄褐色的砂岩。所以我直接就在西北侧的那几座大山附近转悠了起来!”
“然后吧,也是赶得巧。因为刚刚下过暴雨的原因,那附近的路面极其湿滑。无论是行人还是车辆,都很容易留下各种痕迹。而且霸道车的原厂轮胎比普通轿车宽出一大截,胎纹样式也特殊,更加容易辨认!”
“我就是通过这些细微痕迹,一路追到了勐龙镇西北角一处长满荒草的土坡。到了那边之后,车痕虽然没有了,但是地上的鞋印以及其他痕迹却很清晰。包括沿途你挣扎时候被挂掉的衣料碎片,以及他们刚刚抽过的烟蒂。”
“之后我就顺着这些痕迹一点点往里摸,摸到树林最深处的时候,就看见了火光,听见了他们的谈话。知道他们要对你不利。”“然后你就冲进去了。”
“是的,后面我就冲进去了。”王渊认真的点了点头:“完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也就全都清楚了。这就是整个过程了。”
听完王渊的解释,天晴认真的点了点头,跟着道:“那你当初往里面冲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后果吗?毕竟你只有一个人,里面却有好几个人,而且人家还可能会有其他的武器。稍不留神,丢掉性命怎么办?”
天晴这话说完,王渊直接笑了起来:“就当时那情况,还怎么考虑那么多啊?但凡再多磨叽几秒。后果都不堪设想。你说对吧?”
天晴听完,当即就低下了头,一时之间,屋内静得只剩下了炭火噼啪的轻响。
就这么过了许久,她忽然又抬起头,脸上的笑意全收了起来,神色郑重得像换了个人。她缓缓挺直脊背,右手抬起,指尖先轻点自己的眉心,再稳稳按在心口处停了两秒;随即左手探到茶碗边,指尖沾了点温热的茶汤,侧首对着窗外的山影轻轻弹了三下;最后双手交叠按在膝头,上身微微前倾,对着王渊认认真真地颔首一低。整套动作慢而规整,带着种古朴的庄重感,和她平日爽利开朗的样子截然不同。
王渊看得有些好奇,等她坐直身子才开口问道:“你这是干嘛呢?跳舞吗?”
天晴摇了摇头,轻描淡写:“这是我们老家的礼数,正儿八经地谢人,就得这么谢,显得心诚,更显得有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