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从我第一次看见那家店起,到咱们最后离开,我没见过任何一个人进出过那家手机店。这绝不是偶然,多半是常态。”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他心里不可能没数。那你说他安这个监控有什么用?”
“就他那小破店,还有什么可丢的东西吗?你是贼,能去偷他的店吗?”
在一口气分析完这一切后,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接着便继续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一个不正常可能是巧合,但这么多不正常加在一起,肯定不是巧合。就是故意而为之。那他为什么要故意为之呢?原因就只有一个。他是在倾其所有的遮掩什么。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如此笃定,这家手机店一定有问题。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一直没有真正的接近过那家手机店,也没有去直接询问。毕竟这种情况下,如果直接问的话,肯定什么都问不出来,还只会打草惊蛇!”
说到这,王渊突然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天晴:“现在你反应过来了吗?完了如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话,也没关系!你就先记住我的话,然后等着往后看!”
“从现在开始,我自己会想办法盯着他。三天之内,我一定用行动向你证明我所说的一切!这店和这老板,指定都有问题,而且还不是小问题!另外他们的背景也一定极其深厚甚至于可以说是恐怖,不然不可能瞒得住你们!”
王渊话音落下,天晴顿时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脑海中思绪乱飞。
往年的一幕幕,不停的在她脑海中浮现。
包括她之前让人调查的有关老板的资料,也接连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镇上出名的老好人,不管见谁都笑呵呵的,性子软和,没发过脾气!”
“为人忠厚老实,心肠好,谁家手机出点小毛病拿去修,能免费的从不收钱,遇上老人小孩还主动送贴膜送配件!”“镇上人提起他全是好话!”
“老板心态特别好,从不和人争什么!一切随缘!随遇而安!”
实话实说,就这些渠道资料加上天晴的固有认知,真是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可现如今被王渊一条条拆解开来,那些被所有人习以为常的细节瞬间串在了一起,事儿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然后,就在天晴越来越通透的时候。
“咔嚓~”的打火机声响传出,王渊再次点燃支烟。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依旧有些迷茫的天晴,随即微微一笑,平静的说道:“越是人畜无害的外表,越容易藏住见不得光的东西!大智若愚才是一个人的最高境界!这老板厉害!”
此言一出,天晴彻底恍然大悟。她猛地抬眼看向王渊,眼里除了恍然,还明晃晃地添了层敬佩。
初遇王渊时,她只当这是个有点门路的年轻小子;稍一接触,才发现他年纪不大,为人处世却格外老辣成熟;后来山洞里,她亲眼见识了他的狠劲与果决,只觉得这人有情有义,是个敢打敢拼的江湖人;等听说他寻到自己的全过程,又惊愕于他心思竟能细到这份上。
到了此刻,他更是一眼就揪出了自己这么多年都没察觉的异常。轻轻松松的就能从一堆平淡无奇的日常里摸出这么多破绽,连对方背景深浅都能预判到位,单这份观察力和定力,就远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从见面到现在还不足两天,这个年轻人已经数次刷新了她的认知,也让她发自内心地改变了对于他看法。这一刻,她再看待王渊的眼神已经截然不同,里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对面的王渊并未看出天晴的想法,而是依旧沉浸在手机店老板的身上。
显然,对于现在的王渊而言,最最重要的,还是有关二狗子的行踪。
然后,正在王渊满眼深沉,极其投入之际,敲门声再次响起,异常清脆。
天晴见状,赶忙起身,示意王渊落座,随即便走到门口开门,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大背头李翰戈。看见天晴,他连屋都顾不上进,当即道:“你怎么样?”
“放心吧,翰哥,我没事儿!”说着,天晴让开了大门。
李翰戈当下并未进屋,而是又仔细认真的盯着天晴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天晴是真的没有什么事儿了,这才长出了口气,进入屋内。
王渊一看李翰戈进来了,赶忙起身迎接:“翰哥!”
“好了小渊,别客气!”说着,李翰戈主动上前几步,抬手就握住了王渊的手腕,言语中满是感激,而且由于过度激动,他的眼眶都有些微红:““兄弟,这次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天晴这次麻烦就大了。她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我到死都没法安心。” 李翰戈越说压抑,到最后,连声音都带着点微颤。
这令王渊倍感吃惊,因为他清楚李翰戈在风云会的地位,肯定不弱于岗哥。
然后这样的人物竟会为了天晴的事情失态到这般地步,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惊讶归惊讶,他自然不会多问什么。
他只是平静的笑了笑,随即便开口道:“翰哥,咱们之间就别提什么谢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搞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凶手到底是谁。咱们该找谁算账。日后又该如何避免发生同样的事情。您说对吧?”
王渊这话说的李翰戈一怔,当即便点了点头:“没错,来日方长,先把眼下的事情搞定。”说完,李翰戈便将目光看向了天晴,这一刻,他满身戾气骤然而起,说话的语调,都不自然的凶狠了许多:“晴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听闻此言,天晴长出了口气,调整了一番情绪,便回忆道:“实话实说,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清楚!当时的情况就是,我从饭店出来,驾车行驶离开!半路突然有点口渴,就将车辆停到了一家小超市门口,完了下车去买水了。”
“等我买完水回到车上的时候,就被人拿刀架到了脖子上。接着就被带上了黑色头套,之后就什么都不清楚了!等我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出现了一座山洞,那些人正商量着如何处置我。完了当时还想要强暴我。”
说到这,天晴顿了下,看向王渊:“幸亏关键时刻他出现了,把那几个家伙都给干掉了,不然的话,我真的不敢想象后面的事情!”
听完天晴这番话,李翰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买水时没锁车门吗?”
“没有!”天晴摇了摇头:“当时就觉得买瓶水而已,所以连火都没熄。谁知道会有人卡着这个功夫潜伏到车上。”
“这话要其他人说就算了,你是怎么说出口的?”李翰戈突然严厉了许多:“打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十来岁就出来闯荡社会,现如今再过几年都要三十了。什么没经历过什么没见过?什么不知道?怎么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其实我刚回家的时候,也想过这件事儿!”天晴深深的吸了口气:“完了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理由了。那就是最近这些年太顺利太安逸。有点习惯了。不然换成最开始那种心态,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言罢,天晴再次长出了口气,接着便微微欠身:“翰哥,我错了,保证下不为例!”
眼看天晴都这么说了,翰哥自然也不好再说其他。只能强行控制住内心的愤怒情绪,然后调转话题。继续道:“听你这意思,就是说除了最后山洞里面那三个人,其他你都一无所知了?”
“是的!”天晴认真的点了点头:“而且当时确实非常绝望。整个人的状态极其不好。现如今就连那三个人的印象,都已经很模糊了。”说到这,天晴顿了下:“就好像头天喝多,第二天断片的感觉一样。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那你这不是开玩笑呢吗?”翰哥下意识的提高语调:“你什么都不知道,无法提供任何线索!我怎么去找人,怎么帮你报仇?”
听闻此言,天晴顿时也不吭声了。片刻后,她本能的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见此一幕,翰哥顿感无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责怪训斥天晴吧,又心疼。不责怪不训斥吧,又憋气。
然后就在他极度纠结愤怒之际,已经安静了许久的王渊,突然开了口:“其实关于这件事儿,我有些自己的看法。就是不知道对不对。”
这话一出,翰哥和天晴立刻抬起头,全部看向王渊,一齐道:“赶紧说!”
王渊点了点头,接着便开口道:“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复仇的面儿大。”
“为什么这么推断呢?”
“因为对方一不图财,二不图色,完了还极其凶戾,上来就要下死手。所以大概率就是来复仇的!”
“可你是怎么确定对方不图财,不图色的呢?”
“他们从抓住天晴开始,就没有逼问过天晴任何与钱有关的事情。之所以开走天晴的车,也是害怕车太显眼,暴露行踪,所以他们肯定是不图财的!”
“那色呢?”翰哥继续道:“难道你刚刚没有听见天晴说吗,对方差点强暴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