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检员是什么质检员?”
“他在镇里一家汽车零部件厂做质检,专门负责安全气囊模块的出厂检验!”
“那就对上了!”骨头微微一笑,继续道:“汽车的安全气囊往出弹,靠的就是叠氮化钠。如果他是安全气囊质检员的话,每天肯定要经手几百个安全气囊,那他偷偷拿几个回去,不会有任何问题!更不会被人发现!”
“可你刚说叠氮化钠是爆炸品啊!这爆炸品怎么会被用来制作安全气囊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骨头再次笑了起来:“汽车发生碰撞时,从撞击到人脸撞到方向盘,只有大约50 毫秒。所以安全气囊必须在更短的时间内瞬间充满气体,才能在人脸碰到方向盘之前垫上一层缓冲。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产生大量气体的,只有爆炸反应。而且安全气囊里的叠氮化钠不是随便炸的,都是经过严格设计的。就像火药是爆炸品,但装在子弹里由撞针精确控制击发,就是安全的武器系统。叠氮化钠本身确实危险,但在安全气囊的封闭系统里,由传感器精确控制点火时机和剂量,就成了保护生命的安全装置!”
王渊听完,恍然大悟,跟着点了点头:“所以说,这三个家伙是一伙儿的,对吧?一个管点火,一个管炸药,还有一个管场地和原料。”
“这就是一套完整的、分工明确的制造炸药的班子!”
“没错!”骨头斩钉截铁:“这三个环节,缺少任何一个,炸药都出不来!”
这话说完,天晴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事已至此,她也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了。
屋里的这个女人,哪怕到了最后,都没有实话实说,而是刻意守住了一部分没有交代!那她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守住这部分的!这一部分,定然是有着大用的。然恰好这部分,还就涉及到了炸药。这件事情,细思极恐。
连天晴都反应过来的事情,王渊自然更加清楚。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便拍了拍骨头的肩膀:“这次要是真的能逃过一劫。所有人都得感谢你啊!他妈的,这臭婊子!”言罢,王渊立刻看向天晴:“翰哥他们到哪了?”
天晴这边刚反应过来对方肯定是还想做什么。但她还并未没有想到对方到底是想要做什么。王渊这句话,算是直接点了题。天晴瞬间就通透了。
这种时候,这个节骨眼,他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儿了。那就是在翰哥他们撤回的线路上,布置炸药,制造爆炸。将翰哥他们他们全部干掉,报仇雪恨!想到这,天晴直接慌了,就连掏电话的手都开始颤抖。
王渊一看这情况,抬手抢过天晴手机,径直打给翰哥。很快,电话那边就接通了,他的心情很不错,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放松,言语中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喂,晴晴,怎么了?”“翰哥,是我,王渊。”“啊,小渊啊。”一听是王渊,翰哥的态度更好了:“怎么了?有事儿吗?”“你们现在到哪儿了?”
“放心吧,我们已经入境了,估计再有半个多小时,就能到达勐龙镇了!”
“半个小时就到了。”王渊心里猛的一惊,当即道:“你们怎么到呢?”
“自然是开车了。”“那车在哪儿呢?”“山脚下停着呢啊。”翰哥满是迷茫:“怎么好好的突然问起这个来了啊?”“翰哥,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了。我就问你一句话,这车是刚刚开过去的,还是早就开过去的?”
“哪儿还能是刚刚开过去的。是屠夫他们早就开过来的!”
“那也就是说,这些车辆一直都在某个地方放着呢,对吧?”“怎么了?”
“那车辆停放的时候有多少人在边上看守?”“我不知道,我问问屠夫去?”
“不用问。你就告诉我大概,多或者少,就行了!”
“肯定不可能多!”翰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一定有事,而且还不会是小事儿。一时间,他严肃了许多:“怎么了?”
王渊皱起眉头,简单直接:“立刻想法合理地远离你们所在的车辆,而且越远越好!”说到这,王渊顿了下:“整个过程不能展现出丝毫着急的情绪,也不能产生任何混乱,更不能被人发现你们好像知道了什么!”“到底怎么了?”
“车底有炸药!”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一旦你们全部上车,对方就会马上引爆炸药!如果让他们知道你们有所察觉,也肯定会立刻引爆炸药!”
这话一出,翰哥顿时就不吭声了,稍作沉默,他便开口道:“可现在大部分兄弟都已经上车了!我本人也已经上了!还能如何合理合规,不引起任何怀疑的离开?现在这个情况,但凡大家伙儿再下车,那对方肯定就会起疑,从而引爆炸药的!”说到后面的时候,翰哥明显有些绝望:“根本不可能做到的!”言罢,翰哥突然开口:“要么干脆就通知所有人,一起开车门下车跑?”
“你们跑的再快,能快的过人家手上的引爆器吗?能在人家引爆炸药的瞬间,逃离出爆炸范围吗?”“当然不可能!但总比坐在车上多一丝生还希望吧。”说着,翰哥叹了口气,极其悔恨:“操他妈的,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好了,翰哥,事已至此,就别抱怨了。也别骂了。更不能冲动!”
“那你说还能怎么办?”说着,翰哥顿了下,明显焦急了许多:“要是再墨叽几句话,最后那部分兄弟也就全都上了车了!那会儿再跑就更来不及了!现在直接跑,最起码后面还没有上车的兄弟,还能逃过一劫!”
“光他们逃不行,得一起逃!”王渊极其坚定:“别慌,别乱,我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来,并且及时回馈现场情况就好。”说到这,王渊冲着骨头抬手示意:“来,过来帮帮忙,一起……”
边境线上,一座巍峨大山的脚下。二十余辆汽车沿一条乡间小路一字排开。
其中大半车辆已经坐满了人。车队最后方,二三十道身影互相搀扶着,正朝末尾的车辆缓缓走去。他们各个身心疲惫,狼狈至极,走路皆是一瘸一拐。
然后,就这么走着走着,人群中忽然传出了几声闷响。
三名走在最外侧的伤员,先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紧接着,又有两名背着重伤号的身影,同时栽倒在地。他们身后的伤员,也滚落到了一边!
“我去!怎么了这是?”“有人晕倒了!快,快点过来帮忙!”
周边的人顿时慌了,立刻停下脚步,呼啦一下围了上去。有人伸手探鼻息,有人掐人中,有人解开伤者的衣领透气,还有人急得团团转,嘴里不停喊着“醒醒”“醒醒 ”。可那几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任凭怎么呼喊、怎么掐人中,都没有丝毫反应。“不行啊,掐不醒!”“这怎么办?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人群一阵骚动,气氛越来越焦躁。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子猛地从人群中跑出,满脸焦急,连跑带颠地冲向离他们最近的那辆车。他跑到车旁,拳头使劲砸着车窗,另一只手拼命往身后指,嘴里大喊:“开门!快开门!后面有人晕倒了!快下来人帮忙!”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疑惑的脸:“怎么了?”
“后面!后面有三个人晕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男子急得声音都在发抖:“快!快叫人下来帮忙啊!再晚就要出人命了!”
车上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立刻有人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走,去看看!”
三四个身影从第一辆车上下来,快步朝后方跑去。
紧接着,后面一辆车的车门也打开了,又有五六个人跳了下来,一边走一边问:“怎么了?”“严重吗?”
再往后,第三辆、第四辆车上的人也陆续下来了。
他们有的人手里还拿着水和毛巾,嘴里嚷嚷着“让一让”“别围那么紧,透透气 ”,一边叫吼,一边一股脑儿地围到了晕倒的伤者身边。
一时之间,周围叽叽喳喳,一片混乱。
然混乱了没有多久,人群中间便忽然站起了几个人,扯着嗓子冲着身后大喊。
“人马上就要不行了!氧气袋!氧气袋!快拿氧气袋来!”
这一嗓子像是往油锅里浇了一瓢水,瞬间炸开了。
“氧气袋!快!”“谁的车上有氧气袋,快点!!”“拿氧气袋过来!!”
顷刻间,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紧跟着,中间位置的两辆汽车车门同时打开,车上的人全部跳了下来。
前面的人抱着氧气袋,中间的人拎着急救包,后面的人拿着简易的担架和绷带,一个个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朝后方人群冲去。
“让一让!氧气袋来了!”“别围那么紧!让出空间来!”
又是十几号人挤挤攘攘地冲进人群。氧气袋的管子插上,急救包打开,有人按压胸口,有人人工呼吸,场面更加紧张了。
在距离事发点不过几百米的一座半山腰处,三名男子藏身于此。
谷建乐手持望远镜,看着下方的一切,嘴角微微抽动:“还不动手吗?”
“这会儿怎么动啊?”唐尉深深的吸了口气:“他们至少有一半儿人都在车队的最后方呢,现在引爆,是肯定波及不到这些人的!”
“可你现在不动手的话,一会儿前面的人再下车去帮忙怎么办?到了那会儿,会有更多的人逃离爆炸区的!”说到这,谷建乐明显有些生气了:“刚开始有人下车往后走的时候,我就和你们说了,赶紧引爆,赶紧引爆!那会儿他们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在车上!只要引爆,就能送这些人归西!可你们偏偏不听,非要等等,等等!现在好了吧?一半儿人都下去了!”
“下去就下去呗,你着急个什么劲儿?”听见谷建乐抱怨,唐尉也没有惯着他:“他们下去是帮忙的,又不是跑路了,等着帮完了,还得返回车上呢,怕什么?更何况,你难道不清楚咱们的机会只有一次吗?那如果可以将他们一窝端,为何还要留一部分呢?一窝端和留一部分,能是一个概念吗?咱们最后能拿到的奖励。也不是一会回事儿吧?你忘记上面是怎么说的了?”
“只要能把他们一窝端,咱们哥三的人生可就彻底改写了,明白吗?”
“说是这么说,可万一他们已经发现了什么呢?”谷建乐眉头紧锁。
“开玩笑,他们拿什么发现,不可能!”唐尉坚定的摇了摇头:“踏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