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郑天同如此坚决,王渊彻底的没了脾气。纠结再三,最后还是悻悻的离开了病房。他站在走廊窗边,大口吸烟,眼神中尽是郁闷。
就在这会儿,翁泽廉走了过来:“小渊,你听着,同哥不让你去,其实是为了你好。那边的形势太复杂了。你无依无靠,去了很容易出事儿的!而且距离太远,真出点啥事儿,我们也帮不了你。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明白吗?”
“知道了,翁哥。”王渊“呵呵”一笑,随即道:“我不去就是了。”
“嗯,好好的,努力干!”翁泽廉拍了拍王渊的肩膀:“我们现在都很看好你。”
“好的,翁哥。”王渊将烟掐灭:“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这两天着实太累了!”
“行,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络!”“知道了。翁哥。”
王渊又和翁泽廉客套了几句,随后便折返回了车上。他掏出支烟,缓缓点燃,吞云吐雾之中,转头瞥了眼副驾驶心事重重的陈老三:“跟林烨沟通好了没?”
“沟通好了。”
“全程没有提过我吧。”
“没提。”
“那就行了!”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我回去找西瓜他们交代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完了咱俩就回家睡觉。明天一早就直奔滨海!”
听完王渊这话,副驾驶的陈老三再次皱起眉头:“小渊,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计划的啊?我这让你整的,真是一点底都没有!”
“然后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儿,你必须要牢记于心。那就是岗哥这个人极其难骗!所以你尽量少说谎话!完了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必须要说的时候,也要悠着点,千万别说飞了!同时也必须要格外警惕裘坤!”
“这狗日的整体准备极其充分。保不齐就在哪儿备好了证据等着捅刀!”
“那要是真的说谎说到他的准备区了,可就一下子就完蛋了!明白吗?”
“我去,这么严重吗?”王渊一本正经。
“废话什么,你以为我和你开玩笑呢?”
“那你更别问了!”王渊简单直接:“不然我怕你更没底,再影响了我的发挥!”
“不是,小渊。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有点正格的。”
“正格的就是你什么都别问了。完了要是还有更好的选择与办法,就去找你更好的选择与办法。要是没有,就交给我就完了!”
言罢,王渊当即发动车辆,猛踩油门。桑塔纳“嗡~”的一声就蹿了出去。未过多久,就进入了上庄镇地界。
之后王渊先是给西瓜,老鬼,樊凯,焦飞飞,孙佳恒一行人开了个会。将后续事情全部安排妥当。随后就折返回了家中。
当他到达家中的时候,肖浩和徐大力两人正在家内整理钱款。
满满一桌子堆积如小山的现金,看得人双眼发晕。
其中一小部分是那些牌匠的赔偿款,剩下一大部分是国闯蔺辉他们的入股资金。
实话实说,这也是王渊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见这么多现金。
要知道,一个月前,他刚回到上庄镇的时候,浑身上下就只有两千块。
这两千块,还是他在外面辛苦了整整一年才攒下的钱。
而现如今才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摆在他面前的现金就足足有两百多万。
这对王渊造成的视觉与心理冲击,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停在了原地,目不转睛的盯死了桌上的钞票。
这一刻,他整个人的情绪与神情都变得异常复杂,他时而兴奋,时而疯狂,时而咬牙切齿,时而面露哀伤。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刻到底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清楚他内心在经历着何种蜕变。
至于正在整理钱款的肖浩与徐大力,也都没有比王渊强到哪儿去。
肖浩坐在桌左,手指上还沾着淡黄色的点钞蜡,手里捏着半沓没数完的钞票,整个人僵成了石像。
他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钱堆,连王渊进门都没察觉,右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刚才数钱已经数错了七次,每次过了十万,脑子就一片空白,再后面就开始乱套,无论如何提醒自己,也没有任何作用!
“他娘的,又错了!”肖浩猛地把手里的钱往桌上一拍,震得几沓散钱滑了下来:“这破钱怎么越数越多!”
对面的徐大力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洗得发白的背心浸得透湿。嘴从王渊进来以后,就没合上过。这个能扛两百斤麻袋健步如飞的壮汉,此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口气吹大了,把桌上的钱吹跑。听见肖浩抱怨,他头也不抬地怼了一句:“自己笨就别说钱多,我刚才数那三扎就没错。”
“你没错?”肖浩一下子就火了,指着徐大力的鼻子就骂:“刚才是他妈的谁把一万数成九千,差点给人蔺辉少算一千?又是谁数着数着就流了口水,还把口水滴在钱上了?”
“少胡说八道!”徐大力鄙视的瞥了眼肖浩:“我那是喝水呛的!”
“呛的?”肖浩“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不识数就不识数,别硬装成不?”
“你一个初中文凭,凭什么嘲笑我不识数?”“怎么着?你不是初中文凭吗?”
“那我初三上半学期跟你初二下半学期能一样吗?是比你高不?”
“高不高的能怎么滴?再说了,咱们两个谁是哥谁是弟?”
“是按照力气分还是按照智商分啊?”“我按照你大爷分!”
“你看,又没素质,不过也对,初二毕业,能有啥素质?……”
其实自打徐大力归队以后,就和肖浩两个人暗中较上了劲!
当然了,这个较劲儿并不是那种恶意、仇怨的较劲儿,而是那种骨子里谁也不服谁的较劲儿。
完了起初那会碍于郑门规矩,更怕王渊夹在中间难做,两人还都能端着点,见面客客气气喊一声 “浩哥”,“大力弟”。
但随着打交道的次数越来越多,彼此之间越来越熟。
尤其是肖浩这性子,让他端着装着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没过半个月,两人那点表面功夫就彻底撕烂了。
然后吧,真的动手也不可能。别说徐大力那一身天生的蛮力,一拳能把墙打个坑,两个肖浩加起来都不是对手;就算真打得过,他们也根本下不去手。
毕竟虽说两人一直较劲儿,但归根结底也是一家人,而且骨子里面对于对方还都有种发自内心的敬佩之情。
徐大力敬佩肖浩为了王渊能做这么多,为了兄弟们能做这么多。
肖浩敬佩徐大力为了王渊能做这么多,为了兄弟们能做这么多。
于是斗嘴就成了两人唯一的战场。
从早上睁眼吵到晚上熄灯,从谁先动筷吵到谁要洗碗,从今天的菜咸了吵到昨天的觉睡多了,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上半个钟头。
吵到急眼了,肖浩就放狠话:“信不信我怎么怎么你”,徐大力就撸起袖子 “你动我一下试试!”
然后大眼瞪小眼瞪半天,最后一个扭头啐一口,一个冷哼一声,该干嘛干嘛去。
对于这些,旁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大家伙都说他们俩是上辈子的冤家,这辈子凑一块儿还债来了。
王渊也从不拦着,因为他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人,也清楚这种吵不散骂不走的交情,才是最牢靠的。
完了实话实说,王渊今天在看见这么多钱以后,也是真的有些走样了。
以至于肖浩和徐大力吵得唾沫星子横飞,差点把桌上的钱都碰掉了,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幕,属实也有些掉价。
站在王渊身后的陈老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然后这陈老三既是过来人也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这里面的事儿。
所以他想都没想便抬手狠狠的掐了王渊一把。
这一把令亢奋已经要冲破理智的王渊,又硬生生的压住了心底的这份情绪。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调整了一番状态,略带感激的看了眼陈老三,接着便走到了桌边,抬手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这一敲,令正吵得不可开交的肖浩和徐大力立刻停了嘴,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怎么样,数完了吗?”
王渊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失神的人根本不是他。
“数完了,数完了,都在这里!”肖浩赶忙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徐老大,接着就将账本推到了王渊面前:“都在这里了,一点都不差!”
王渊接过账本,仔细认真的核对了一番,接着便微微一笑,随即道:“把那些牌匠的所有赔偿款都整理出来。一半儿给大家伙直接分了,按人头分,多有多得,少有少拿!另外一半儿找家金店订制一份贵重礼物!留着同哥出院用!”
“至于剩下的入股资金,直接全部打入公司账户。”
“全部打入?”肖浩明显有些吃惊:“这些一点点都不留吗?”
王渊认真的点了点头:“是的,这些入股资金,一点点都不能留!”
“为什么?”肖浩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情愿:“这可都是咱们拼回来的啊!多多少少也得留一半儿吧?再不行就和同哥商量商量呢?看看能留多少!”
“闭嘴吧你。如果没有同哥在大后方坐镇,咱们一分都拼不回来。”王渊极其理智,没有丝毫贪念:“该咱们拿的,一分不少,不该咱们拿的,一毛不拿!”
“可问题是这么多钱呢。”
“好了!按我说的来,赶紧着吧。”王渊打断了肖浩:“尽快收拾清,然后早点睡觉,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滨海!”
话都说到这了,肖浩和徐大力自然也不可能再说其他,两人迅速的将桌上现金装入行李箱,随后拖着行李箱便离开了家中。
然后还没出院呢,两人便又呛呛了起来。
屋内的陈老三,略带欣赏的看了眼王渊,随后淡淡的说道:“如此倾其所有,不惜代价,甚至于冒着极大的性命危险,才赚来了这些钱。结果到了最后,落在自己手上的就这么点,甘心吗?”
“那有什么不甘心的!”王渊扯了扯嘴角,笑得漫不经心,语气却异常笃定:“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到这么多的钱,并不是说我王渊有多厉害,多能干!真正厉害的是郑天同,是郑门。”
“若是没有这块牌子镇着,我早就完蛋了,也根本不可能赚到这些钱!”
“所以真没什么可不甘心的。”说到这,王渊原本平静的眼底骤然亮起一道锐光,像淬了火的刀锋:“再说了,这才哪到哪啊?路才刚铺开!以后还很长!就这点钱,连他妈的开胃菜都算不上。往后看就是了!”
身旁的陈老三听闻,当即眯起眼。数秒钟后,他就笑了起来:“年纪轻轻就能如此拎得清轻重,看得透长短,着实不简单。不过就是野心和欲望有些太强了。若是不能好好的调整控制一番,迟早是要惹大喽子出大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