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雄哥异常无奈:“行吧,那就走!另外都多几个心思,小心有尾巴。”话音落下,雄哥迈开大步就钻进了山里。小彦两人立刻跟上。
先后没走出半里,周边就没有了正经路径,脚下全是松动的碎石与盘虬的老树根,两侧荆棘横斜,锋利的枝桠刮得衣料噼啪作响。
然后越往里面走,山势越陡,不少陡坡近乎直上直下,得抠着石缝、拽着灌木、互相帮助,才能缓缓的往上挪。
一路上没人废话,只剩粗重的喘息声和枯枝被踩断的脆响。才爬到半山腰,三人的后背就全被汗水浸透,裤腿糊满了黄泥,手背上也被荆棘划出几道血痕。
然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耽误分毫,只能咬紧牙关,互相搀扶,继续前行。
就这么熬了近五个钟头,天边已然泛起了鱼肚白,三人才翻过了这座大山。
此时此刻,他们脚下的区域已经属于越国地界。再往前走约莫五里地,便是越国的南江县!而他们三个,由于彻夜的翻山越岭以及始终高强度的警戒紧绷神经,已经近乎油尽灯枯。他们几乎是统一瘫软的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然后就这么足足躺了十几分钟后,地上的雄哥突然开口道:“小彦,扶我起来,赶紧走,别在这躺着了,再躺我要睡着了。”
身旁小彦听闻,深深的吸了口气,当即就要起身,但头一次居然没有起来。后面努力了两三次,才缓缓的坐直身体。之后又是一番深呼吸调整状态后,这才爬到了雄哥身边,和雄哥的司机一道,使尽力气,将雄哥慢慢扶起。
三人互相搀扶,靠着最后的意志力,咬牙继续前行。
南江县整体规模不大,街道窄仄破旧,沿街大多是低矮平房。
这个时间段,天刚蒙蒙亮,街上行人寥寥,口音里混杂着两国腔调。
三人对这里非常熟悉,虽然走的极其吃力费劲,但全程基本没有过多停顿,七拐八绕的就钻进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城中村。
然后,就在几人刚刚钻进城中村的那一刻,一道身影赫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跟着就要往里走。几乎同一时间。斜后方区域,突然传出了一声口哨。
这道身影听闻,明显一怔,接着便放弃了跟踪,继续大步前行。
在完全离开城中村地界后,他找了一家早点摊,坐下开吃。
十余分钟后,另外两道身影从不同区域出现,坐到了他的身边。
三人狼吞虎咽,吃的极香。吃饱喝足,坐在左侧的男子突然抬起头,看向右侧的男子:“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让骨头跟了?”
“那座城中村的规模太大了,内部更是纵横交错!咱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跟进去容易跟丢,更容易被发现!这要是被发现,可就功亏一篑了!而且咱们几个也会有生命危险!”“行吧,那你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呢?”
“分两个方向!”王渊简单直接:“第一个是让天晴好好地看看这几个人的照片。再好好想想她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些人!第二个是暂时先在这里安顿下来,想办法摸摸这几个人的底,等着全都彻底摸清了,再调集人手展开行动!”
听完王渊这话,翰哥意味深长的瞥了眼王渊:“那你打算如何摸底呢?”
“很简单。”王渊“呵呵”一笑,接着便开口道:“先摸南江县的底,再摸城中村的底。等将这两个底摸透了再想办法往里面摸,摸那些人的底!”
王渊这话一出,翰哥顿时陷入沉默,一时之间思绪翻涌。
纵观全局,这整盘棋皆是王渊一手铺排。他先是安排翰哥提前在各处关键地段布下人手盯防,再故意带着天晴与车队大张旗鼓的现身,光明正大地封锁勐龙镇,为的就是敲山震虎,让做贼心虚的人心生惧意,第一时间仓皇出逃。
而这些人只要一动,就会落入提前布好的监控网,彻底暴露行踪。
然后在随后的跟踪过程中,王渊也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始终统筹全局,掌控一切,将整场行动指挥的天衣无缝,着实是有大将之风!
再加上王渊之前拼死救下天晴以及其在滨海的各种传说。令翰哥对王渊彻底的改变了看法!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感同身受,搞清楚当初的岗哥,为什么愿意为一个王渊承担如此风险。想到这,翰哥突然信心倍增。
他冲着王渊微微一笑,当即开口道:“好了,我知道了,这些就交给我吧,完了你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这边有消息了会通知你的!”
听闻此言,王渊当即眯起眼:“那你呢?难道不先去休息休息吗?”
“我不去,也没心思!”翰哥简单直接,态度坚决:“我得尽快把凶手挖出来,给晴晴出口恶气!然后再说其他!”
“可问题是摸底这事儿不能着急啊,得一点点来,慢慢的来。”
“放心吧,一切都会严格按你的要求推进,绝不会影响大局分毫。你赶紧去休息,我这边一办妥就去找你,你也歇不了多久。”
话都到这了,王渊也不再多说,拍了拍骨头肩膀,起身就走。两人就近找了家极其普通的小旅店,进屋就睡。完了先后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样子。翰哥就找了过来。他敲醒两人,进入房间,看着睡眼朦胧的两道身影,无奈的笑了笑。随后掏出支烟,递给了两人一人一支,眼瞅着两人都抽完了。翰哥长出了口气:“现在有没有精神一些?”王渊和骨头对视了一眼,统一点了点头。
翰哥见状,微微一笑,接着便掏出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王渊:“你看看吧,这就是南江县以及那个城中村的大概情况!”说到这,翰哥掏出支烟,缓缓点燃,继续道:“这南江县与其说是县城,倒不如说就是个贴在边境线上的集散地!公路、山路、水路三条线都能通到境外,来往的人一半是做正经边贸的商户,另一半都是奔着三不管地界来捞偏门的。明面上虽有辖区管着,但地界杂、山头多,本地的地头蛇、过境的各路势力、跑江湖躲事儿的,全在这儿盘着,平时各走各的道,互不打扰,谁也摸不透谁的底,水很深!”
说完这番话,翰哥弹了弹烟灰,又指向文件夹里的一张南江县地图:“你重点要找的这个城中村叫星光村,位于县城西南角,是几十年前的老村子翻盖的,里面全是挨挨挤挤的自建小楼,巷子七拐八绕跟迷宫似的,连正经门牌都没几个。那儿的房租便宜,也没人严查身份。外来打工的、做灰色生意的、躲债躲仇的,一股脑全往里头钻,人员杂得没边,还基本上全都使用虚假身份!”
“完了最麻烦的还是地形!”说到这,翰哥的语气沉了几分:“星光村东南北三侧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常规进出口。除此之外,还有几十个乱七八糟的进出口。这些通道可以前往县城内的任何区域!西侧紧挨一座原始山区。山区占地辽阔,规模宏大。据说里面还有一座越国的准军事基地!”
“说白了,这就是个天然的藏身窝,真想摸清里面人的身份信息,难比登天!而要想把人从里面揪出来,没点精细的章法,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在一口气说完这一切后,翰哥突然长出了口气,接着便极其绝望的摇晃了摇晃脖颈:“另外现在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那就是咱们当初只是看着他们进入了星光村。但却无法确定他们到底是住在里面了,还是从其他地方出来了。亦或者是进入身后山区了。毕竟他们也很可能是故意进去绕一圈,看看身后有没有人跟踪,或者习惯性的甩一圈儿身后的跟踪人员。你说对吧?”
翰哥这话说完,王渊当即摇了摇头:“放心吧,翰哥,他们百分之百是进去休息了。他们在里面一定有他们自己的房子或者据点!”“为何如此确定?”
“因为自打他们从家逃离以后,就始终保持着一种高度警戒的状态。尤其是刚刚开始爬山的时候,更是近乎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停顿。预防身后有人跟踪。那会儿要不是我临时改变计划,让大伙提前绕别的线路翻到山对面守着,就根本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跟上他们!”“然后呢?”“然后如果始终保持这种高度警惕,其实是非常非常熬人累人的。再加上翻山越岭。疲惫度会成几何倍数增加。所以我敢打赌。他们绝不可能整整一晚上都保持同一种警戒频率。”
说到这,王渊顿了下:“最后事实也确实是如我所料。当他们费尽千辛万苦,翻越那座大山之后,无论是精神状态身体状态亦或者警戒状态,都远不如之前。甚至于可以说。他们已经完全的放松了下来。没有想过还能有人跟着。”
“那就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是他们的话,你第一时间会做出何种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