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听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并未说话。而岗哥则继续道:“另外还有更加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朱五金统筹全局的能力也很强。甚至于丝毫不弱于王渊。如果不信,你就可以好好看看烽火盛世这段时间的整体发展!是不是王渊在与不在,都没有任何区别。”“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不用好像,就是事实!”岗哥简单直接:“这朱五金的综合能力,并不比王渊差多少。这也是个善于伪装,大智若愚的主儿!最后再加上我这边的面子,我相信这两个人大概率是能整到一起去的!这对双方来说也都是好事儿!”
“毕竟朱五金和王渊一样,都是未来可期的主儿!”
听完岗哥这话,身旁男子顿时陷入沉思。片刻后,他长出了口气,随后便笑了起来:“有些时候真是不佩服不行!”说着,男子看了眼岗哥:“还得是您啊。看人真准,当初的王渊就是如此,现如今的朱五金依旧一样!”
“好了,别说这些了!”岗哥“呵呵”一笑:“叫服务员过来,把桌上的饭菜收了,再重新准备一桌新的,然后把宋洋叫进来,我先和他沟通沟通。之后让他自己在这里等着朱五金,和他吃点喝点。熟悉熟悉。咱们就别参与了!”
“好的,岗哥,我这就去找宋洋。”说完,男子起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同一间包房。
铜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翻滚着,红油辣汤冒着热气,肉片和蔬菜在锅里上下浮沉。宋洋一个人坐在桌边,手里攥着双筷子,正低着头往嘴里猛塞。
他吃得极快,几乎是嚼都不怎么嚼就往下咽,肉片沾着麻酱,油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不擦,直接用手背一抹,继续下筷子。
然后就着铜锅升腾的热气细看,能看到宋洋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瘦高,骨架却很大,一件黑色紧身T恤绷在身上,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根根分明。
他剃着个寸头,头皮发青,眉尾微微上挑,像是两把出鞘的刀。最扎眼的是他那双眼睛,眼窝深陷,眼珠漆黑,瞳仁却比常人大一圈,看人的时候直勾勾的,不怎么眨眼,像是蛇盯着猎物,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
完了在他的左脸颊上,还有一道不太明显的伤疤,从耳后一直划到下脖颈,吃饭的时候那道伤疤跟着脸部肌肉一动一动的,更添了几分戾气。
他吃相非常粗鲁,可动作却极稳,筷子夹肉的时候手腕纹丝不动,锅里滚烫的汤溅出来,落在他手背上,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筷子,抬起头,眼珠缓缓转了一圈,扫过包房的每一个角落,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环境,倒像是在评估从哪个方向冲进来人、自己能在几秒内放倒对方。扫完一圈,确认没什么异常,他才低下头,继续狼吞虎咽。
不会儿的功夫,桌上的饭菜就吃的差不多了,整张桌子,也是一片狼藉。
也恰好就在这会儿,包房大门被推开,朱五金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眼狼吞虎咽的宋洋,又看了眼桌上的“战场”,之后他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立刻堆起笑容,半点都不见外。
他大步走到宋洋身边,径直坐下,开口便喊道:“洋哥好!小弟名叫朱五金!”他的语气极其热络。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久仰洋哥大名,今日终于有机会相见,实在是太开心了。哈哈哈!”说着,朱五金笑了起来。
宋洋抬眼看了朱五金一下,没说话,嘴里依旧嚼着肉,脸上还闪过一丝不屑。
朱五金也不尴尬,笑呵呵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直接放在了桌上。这个塑料袋鼓鼓囊囊,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钱。
“洋哥,第一次见面,我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朱五金语气诚恳,态度谦卑,这哪儿是来见司机了,分明是来拜码头了:“这点钱您先拿着,买点烟酒,添几件合身的衣服。后面的日子,咱们慢慢处。事儿上见!总之就是,岗哥能让洋哥过来照顾我。那就是我朱五金的福气。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次的机会!”
宋洋听闻,微微皱眉,依旧没有说话,但他手上的筷子却停了下来,目光也落在了身前那个厚厚的黑色塑料袋上。
朱五金见状,也不着急,拿起桌上的公筷,从锅里捞了一大筷子煮好的肥牛,放进宋洋碗里,动作极其自然。随后又拧开白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洋哥,我朱五金这辈子就最佩服的就是您这种真爷们,讲义气、有本事、不怕死。今天终于有幸见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示自己内心的情感了!”朱五金字字肺腑,就跟真的听过宋洋很多事情很了解崇拜宋洋一样:“这样吧,我自己先干三个,以表敬重!其他不多说,都在酒里!”言罢,朱五金一饮而尽。喝完之后,他麻利的又给自己倒了两杯,接着就干了。
说句实话,朱五金这一出,从内到外都没有半分可挑!与王渊完全就是一个路子。兹当宋洋这般脾气诡异之人,当下也明显招架不住了。
他的眼神突然柔和了许多,嘴角微微抽动,也终是说了话:“朱总,您有些太见外了。岗哥让我来,是来给您开车的。您犯不上如此!”
“哎呀,洋哥,您这是什么话啊,可别喊什么朱总啊,算我求您,您喊小朱就行。完了也千万别说什么开车。您就是我哥。来,洋哥,我再敬你一杯!”
说着,朱五再次举起酒杯,当着宋洋的面儿,又是一杯。
宋洋见状,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之后他二话不说,抬手就从边上拎起一瓶崭新的白酒,当着朱五金的面儿拧开,随后一饮而尽。一把还清了朱五金。
朱五金一看,顿时就笑了起来,他转身拉开包房大门:“服务员,赶紧着,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给我拿来,再上两盘肉,我和我洋哥,今天不醉不归!”
隔壁包房内,岗哥坐在原地,闭目养神,听见朱五金的声音,当即笑了起来,之后起身就走。身旁男子满是敬佩的伸出大拇指:“这小朱可真行!就连宋洋这种怪物都能这么快稳住,简直刷新了我的认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说着,他立刻跟上了岗哥,路过朱五金包房的时候,还特意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会儿的朱五金,已经开始和宋洋推杯换盏了。虽说宋洋脾气古怪,不太爱说话,但朱五金这叽叽喳喳,八面玲珑的本事还真厉害。还真就把气氛带的异常火热。先后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人就一人干掉了一瓶白酒。
宋洋喝得满脸通红,那双阴鸷的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水雾,话虽然还是不多,但看待朱五金的眼神明显柔和了不少。
朱五金一瞅这情况,心里面顿时有了数儿,在又是一杯下肚之后,朱五金忽然把酒往桌上一顿,随即拍了拍大腿,一脸认真地开口道:“洋哥,我今天借着酒劲儿,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吧!”
宋洋抬头看了眼朱五金,嘴里还嚼着肉,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朱五金见状,长出了口气,一字一句:“我朱五金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都打过交道,也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可真正让我打心眼里佩服的,没几个!”说完,朱五金站起身,绕到宋洋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同时加重语调:“但洋哥绝对算一个!咱们哥俩这脾气、这性子,是真的投缘!而且我现在越看你越觉得有种冥冥之中,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咱们上辈子,就是亲兄弟一样!”
听朱五金这么一说,宋洋下意识的抬起头,双眼瞪的溜圆,嘴里面的肉都忘记了嚼,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而朱五金,压根也不管这些,猛的一拍巴掌,跟着便继续道:“要么咱们哥俩干脆拜把子得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哥,我就是你亲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看行不行?洋哥!”
“拜把子?”宋洋本能的嘀咕了一句,手里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
这一刻,他的内心极度复杂,一来是他和朱五金才认识了不到两个小时,两人对对方都不了解。结果上来就要拜把子,这简直是就在开玩笑。二来宋洋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属于人群中的异类。独来独往。他没有朋友,也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可现在居然有人对他这么好,还要和他拜把子。这在他的人生当中,还真的是头一次!对于他整个人的触动,都极大。
然后,也正是在宋洋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朱五金突然不由分说地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来来来,洋哥,别犹豫了!”
朱五金手脚麻利,把桌上的碗筷往旁边一拨,腾出一块地方,又拿了两个酒杯倒满酒,往桌上的铜锅前一摆:“咱们也不搞那些虚的,就以茶代酒……不对,以酒代酒,对着这锅肉磕个头,就算是拜了!”